IP繁榮的背後:版本多授權亂,題材都扎堆!
小説作者和職業編劇的版權糾紛、同一系列小説不同別冊的版權分散,一個較有名氣的IP,版權價格飆到八位數很是常見,IP也讓不少人陷入“焦慮”。
2015年的電視劇市場,最頻繁出現的詞無疑是IP。這一年,有很多業內論壇都以它做主題,影視從業者每每接受採訪,也會被問到它。關於它,時不時還會引發一次業內“大論戰”。因為有《何以笙簫默》、《盜墓筆記》、《花千骨》等很多IP改編作品都獲得了巨大的市場成功,使得IP成為一塊塊“肥肉”,各大影視公司不惜花天價買IP。搜狐娛樂瞭解到,IP繁榮的背後,也同時也存在着不少“亂象”。比如,小説作者和職業編劇的版權糾紛、同一系列小説不同別冊的版權分散,一個較有名氣的IP,版權價格飆到八位數很是常見,IP也讓不少人陷入“焦慮”。IP亂象之一:授權凌亂,版權官司層出不窮
以《鬼吹燈》的版權糾紛為例。把時間軸再到今年的10月底,天下霸唱先後出席了兩場網絡劇改編權簽約發佈會,分別將自己的《鬼吹燈之摸金符》授權給鹿港互聯,《鬼吹燈之牧野詭事》授權給向上影業。但是這兩次授權遭到了閲文集團的公開抗議。原因是,“作者天下霸唱已獨家將《鬼吹燈》系列包括其可能撰寫的續集、前傳、後傳、外傳等全部作品獨家轉讓予閲文集團(旗下有起點網),閲文集團擁有該系列作品全部的著作權財產權利。”聲明還説:“其他任何公司套用《鬼吹燈》的世界觀架構,或者借用胡八一、王凱旋、Shirley楊、明叔等這些讀者耳熟能詳的角色名字來拍攝電影、網劇的行為均可能構成侵犯著作權。否則,要麼就是掛羊頭賣狗肉,借用’鬼吹燈’這三個字的宣傳效應吸引眼球,但是實質上與《鬼吹燈》系列小説沒有任何關係。”
授權凌亂是IP市場是一個顯著的亂象。IP運營機構貓片執行董事王裕仁在接受搜狐娛樂採訪時説,“目前IP的授權比較凌亂,一個作品,中間會因為很多原因,授權被搞得七零八落,有這個版本,也有那個版本,典型案例就是《鬼吹燈》,不同家都有影視版權,因為是分冊賣的,每冊都不一樣,網絡劇已經有N種版本,後來有視頻網站重金收攏到一塊,還有後傳,影視的版權,電視劇這塊也要改成了網劇,最亂的時候,同時有四五家人有《鬼吹燈》的版權。現在就導致在改編上,各家用一樣的內容,到最後第一本和第八本的內容沒有什麼區別。”
還有一種版權官司比較常見,典型案例是《羋月傳》,原作者和職業編劇,在改變IP上產生了糾紛,編劇是不是隻用了作者的概念?作者要爭取編劇署名權和小説出版權?這些問題引發了一次次版權糾紛官司。
王裕仁認為,授權之所以凌亂,版權官司越來越多,歸根結底是版權保護有界定的問題。《羋月傳》的問題,《甄嬛傳》類似也出現過,有的作品被説抄襲、雷同,當時晉江還告了原作者。
IP亂象之二:辨識度低,內容雷同題材扎堆
2014下半年和2015上半年,《杉杉來了》、《何以笙簫默》等電視劇熱播,網絡言情小説迅速被一窩蜂瘋搶。《翻譯官》、《微微一笑》等網絡言情迅速上馬,再後來,《檸檬初上》、《愛情的開關》、《如果可以這樣愛》等一些偏冷門的言情小説也被作為“IP”拉上馬。
下半年,《花千骨》、《琅琊榜》等劇佔據熱搜榜,並在市場取得巨大反響和回報,古裝小説再度變得“燙手”起來。目前,就有影版和劇版的《三生三世》,電視劇《幻城》、《錦繡未央》、《寂寞空庭》、《東宮》、《思美人》等項目一窩蜂在進行中。
著名編劇高滿堂在談到題材扎堆的現象時發表看法,電視劇的同質化已經到了無法容忍的程度。“現在市場搞得大家怎麼省事怎麼來,一個IP火了,大家就認為這是捷徑。”高滿堂曾經參加過一個青年編劇討論會,他透露,“一共討論六個劇本,都是青春題材,最後我總結的時候被他們嘲笑了,説高老師您説的不對,那個戲是這樣的,那個戲是這樣的,我説對不起,六個我聽完分不出個來哪個是哪個,同質化已經到了我無法容忍的程度。”王裕仁也談到,IP辨識度不高,是一個很嚴重的亂象。“題材扎堆,都是言情、宮鬥、穿越、仙俠,真正具有辨識度的作品很少。
IP亂象之三:定價體系,不算分成就賣到1000萬
王裕仁坦言,目前國內的IP數據體系也十分混亂。市場上,有的動輒説自己點擊過億的大IP很多,但點擊量真實過億的也沒有多少本。
數據體系,主要是指網站上顯示的點擊量、收藏量、訂閲量、搜索指數和分類排名等。閲文集團跟福布斯合作的一個榜單,有點像類似“富豪作家榜”,和“胡潤榜”差不多的性質,但這是猜測個人一段時間的成分多,無法全面支撐一個IP的價值。
知情人士向搜狐娛樂透露,目前業內常規的排名,百度、閲文、起點上面的訂閲量是業內比較好的。實際上,天涯的那些數據比較沒有説服力,並不足以説服這個IP的真正受歡迎程度。
百度搜索和風雲榜排名比較真實,還有就是網站的訂閲量,這些數據是造假比較難的,因為多是付費用户,相對比較準。
因為對IP沒有一個明確的等級評判,所以在購買IP上,就沒有一個明確的定價體系。“更像是買房賣房的博弈,前幾年是買方佔主動,現在是賣方,因為沒有議價規則,所以就跟數據、題材是相關的,雖然一片繁榮,但是有點亂。”
搜狐娛樂瞭解到,目前IP交易在影視的方面,連分成加授權,超過1000萬已經不是新鮮事,有的頂級作者甚至還沒面世的新書就賣到了1000萬。也有幾個聲稱開到千萬級的,但是它在數據上卻還不是頂級的IP。
對於大牌作者來説,經常是影視公司追在屁股後面給他們“送錢”,並且“求着”他們參與影視劇的製作中。但是對於一些中、小級別的網絡作家來説,通常是網站(晉江、起點等)做“中間商”,或者是先找出版社出版之後再去兜售。
大概在兩年前,唐家三少的作品《惟我獨仙》和《斗羅大陸》都是以500萬的價格賣出了版權。而在現在的市場上,500萬算是一個比較常見的價格,有的五六百萬量級的作品,甚至不是幾百萬字的,不是長篇,有的甚至只有一個比較大概的框架就可以賣錢。“有一個小説光版權就賣到了1000萬,還不包括後期分成。”
但是,網絡小説的版權費遠不及遊戲的版權費高。在遊戲領域,兩三千萬是比較常見的價格,遊戲可以直接打包賣給上市公司。遊戲之所以高,是因為遊戲對粉絲的影響非常直接,不像影視還要分播出去。但前兩年,光靠IP的輿論就能賺到錢,現在遊戲的玩法也發生了變化,不像以前那麼容易“騙人”了。
IP亂象之四:小公司多,IP的空子容易鑽
根據搜狐娛樂瞭解,目前市場有很多小型傳媒公司,他們打着“孵化IP、創造IP”的旗號,其實是在鑽一些市場的空子。
尤其是那些火的書,經常會被鑽空子,《鬥破蒼穹》火的時候,就會出現類似的《鬥破蒼情》什麼的,它不是徹頭徹尾的盜版,但是是山寨,可以帶有一定混淆性質的行為。之前有一次,突然冒出一家公司,研發了一個新的產品,叫觸電,非常高調的開發佈會,還做眾籌什麼的,但其實是根本上還沒有拿到版權。
王裕仁介紹,目前市場上的IP運營公司,基本上分為三類,“一類屬於傳統cp,萬達、光線這類,電視劇上像新麗、克頓、唐人,它們更多的就是影視,有影視的一套邏輯。第二就是渠道類,像幾家視頻網站手頭也會找IP,然後找最好的團隊幫他製作,做自制劇。第三類就是像貓片這樣的公司,我們既不屬於視頻網站,也不屬於影視作坊,而是把竄到一塊的IP,進行包裝和開發,這種情況目前比較稀缺,但是是實際上,也是出現了很好的一類公司,也有很多家在組建。”
針對單純運營IP的領域,存在着一些小公司,拿個IP就開始搞,它有沒有固定的渠道,有沒有cp和他一起玩,有的會抱着上市公司,這種的開發對市場是攪局的,助長了IP漲價的風氣 ,創作者不好好創作,沒有一個量的積累,就乖乖積累拍攝好了,幹嘛過早的把運營的概念提出來。”
IP亂象之五:改編困難,原創生產力下降
電視劇《懸崖》、《母親》、《雪狼》的編劇全勇先就曾對IP火爆的現象發表自己的觀點,他認為,“大IP的興起,跟原創的萎縮有一定關係,職業編劇應該堅持自己。”在最近這場“眾編劇圍剿阿里”的論戰中,有的職業編劇認為IP的火爆影響了原創編劇的權益,他們在這場資本的追逐中,生存空間變得狹小。
此外,在IP的影視改編上,有很多禁區,有的題材不太好改編,往往叫這個名字的,其實是另外一個東西。這就不難理解,為什麼《九層妖塔》其實跟《鬼吹燈》的內容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改編在國外有一個比較明確的説法和規定,不能放太多的東西進去,但現在的審查制度受限,搞到最後70%是原創,只有30%是原版小説的內容。
反之,IP的火爆也造成了一些網絡作家生態的改變。比如一些網絡作家經常遭到編輯催告,有時會出現一個小説剛有構思和雛形就拿去賣掉,最後寫也得寫,不寫也得寫,因為週期短,小説的質量就無法保證。知情人向搜狐娛樂表示,讀者們看到很多小説都有爛尾的現象,或者是後半部分變得難看,這多數是因為時間的限制,必須草草收尾。
大部分的網路寫手是腳踏實地在寫書,中國差不多有10萬人左右寫手,能稱之為“家”的很少。網絡作家的這個羣體跟傳統的作家區別顯著,他們偏樸實,很多住在二三線城市,也有很多是公務員,利用業餘時間寫作。大部分人其實是通過在網上寫小説用來餬口,是一種謀生的手段,很多人其實不太奢望作品被改編,成為作家一樣受到追捧。IP火了之後,他們現在會想的更多一些,比如會問同期的作者賣了多少錢啊什麼的。
當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是有想法的,郭敬明、韓寒是他們的目標,做自己版權的代言人,有自己的公司,獨立運營作品,然後經常參加一些social活動,最終成為影視行業的弄潮兒。
編輯:yvon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