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跨越二十年的意識流
(樂評人齡悦/文)生命是一連串孤立的片刻,有着那些抹不去的色彩和無法扼止的淡泊,浮現許多意義,然後消失,消失之後又浮現……
一曲《歲月》,是王菲、那英時隔二十年的意識流。
那一年,在那個後來不斷消耗着可看度的舞台上,《相約一九九八》一唱而大紅。王菲與那英的組合本身超出了一般固定演唱組合的意義,如此重量級的組合幾乎絕無僅有。《相約》以鋼琴開端,低沉迴轉間似春天乍暖尚寒的萌動,繼而輕盈跳躍的變奏,是柳暗花明的暢然。那英的聲音裏帶着富有衝擊力的幸福,亦幻亦真是王菲永恆的審美高度,在那個旺盛的年代開出了鮮豔的花朵。一種走心的美感洋溢在整首歌中。作詞靳樹增是曾經頗有建樹的電視製作人,填詞可以説是當時他闖蕩文化圈的副業而已;而作曲肖白眾所周知早已成大家。這首歌有着三位一體的完美與和諧。
20年在歷史長河上至多算是微不足道的漣漪,然而對於一個人,一個行業來説,猶如過了一個時代。20年後,這首《歲月》承載了相當多的期待。但是相對於歌曲本身的可聽性而言,能否再度廣為傳唱,更加受到關注。
這首歌是一幅畫卷,由兩位天后不徐不急、各具特色的音色編織成一幅時光流逝的畫卷:在雲淡風清的後面,是遠去了的複雜的煙塵,是求之不得而又避之不及的喧鬧的紅塵。遠離《相約》的這些年,人們關注她們各自的私生活多於她們的作品:那英在選秀節目裏不加掩飾的話語和她特有的行事風格;幾乎很少在媒體前發聲的王菲,她高不可攀的形象與變幻莫測的感情。這些大眾談資的盛行取代了音樂的流行。
這首歌在反覆吟唱的從容中藴含着一種顯而易見的昭示,包含着一種欲言又止的含蓄。她們經歷過大開大合之後,這淡定是一種超然的選擇,也是裹挾在社會與時代潮流裏羣體與個體的縮影。而作曲錢雷絲毫不吝嗇鋼琴的運用,在不經意之間鋪陳出了這首歌應有的意境。之前在那英的電影主題插曲《默》與《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中,錢雷在商業音樂的才華斬露無疑。在命題作文的框架下,內容與形式兼顧是作品的理想狀態,如果再與思想意境和諧統一,則更加可遇不可求。
20年,數不清的碎片,從我們的耳邊與指尖滑落,匆匆忙忙的交錯,從我們的身邊走過,豔麗的花朵曾經放肆地綻放,混亂中的一個個片段卻又清晰如畫。這是兩個跨世紀流行巨星的內心獨白,穿起了那些流星般逝去的記憶。那些只有最好,沒有最壞的年代,是一切都迸發着旺盛生命力的年代,那也是歌手蓬勃發展的年代。每一個歌手都是優秀而迥異的音符,構成的是一幅宏大的樂章。現在的音樂以數量取勝,聽到的永遠是一個單純華美的音色,只有在極致的品鑑之下,才分辨得出裏面那些許泛音。再度塑造引領時代流行已經不是時下的主旋律。如今流行音樂的風格更加趨於細緻化,技術手段的進步促進了與世界潮流的同步,題材上日趨貼近個體的感受與表露。豐富的個性化,無非是個體情緒化的音樂再現。
當一代人通過音樂這一載體懷念一個時代時,他們不過是在懷念不復再來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