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產青春片:風潮過後 一地雞毛?

從2013年《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以下簡稱“《致青春》”)開始,國內銀幕上掀起一股青春熱潮,依靠高顏值、懷舊風以及熱門小説改編三大“法寶”大行其道。接下來還有一批根據懷舊歌曲或青春小説改編的電影提上日程,青春小説紛紛“觸電”是否有跟風、過度“開發”之嫌?青春片還能火多久?

上月底,台灣青春電影《我的少女時代》猶如一枚糖果色的炸彈,引爆了內地電影市場,該片導演陳玉珊隨即在北京宣佈了開拍續集的計劃。與此同時,由鍾漢良執導的青春電影《沙漏》在北京宣佈啓動拍攝計劃。《沙漏》改編自同名熱門青春小説,原著作者饒雪漫將擔任電影編劇。

從2013年《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以下簡稱“《致青春》”)開始,國內銀幕上掀起一股青春熱潮,依靠高顏值、懷舊風以及熱門小説改編三大“法寶”大行其道。這些電影在票房上有所斬獲的同時,也有一部分作品因為表演浮誇、製作粗糙遭到觀眾的“吐槽”。

據悉,繼《沙漏》之後,接下來還有一批根據懷舊歌曲或青春小説改編的電影提上日程,包括《睡在我上鋪的兄弟》《一生有你》《泡沫之夏》等。青春小説紛紛“觸電”是否有跟風、過度“開發”之嫌?青春片還能火多久?記者就此展開了調查。

現狀 青春片淪為“流水線產品”?

2013年,趙薇的導演處女作《致青春》火遍大江南北,橫掃內地影市,引發“80後”“90後”集體回憶,同時也讓內地的電影投資商看到了滾滾而來的商機。接着,《同桌的妳》《匆匆那年》《左耳》《梔子花開》……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部青春題材電影攪動電影圈。

為何青春片會這麼火?擔任《同桌的妳》監製的高曉松回答:“當一個時代向前走得特別快的時候,懷舊就會成為必然的主題。”

另一方面,相比科幻電影的大手筆特效,劇情片的“羣星閃耀”,青春電影投資小、週期短、回報高、門檻低。無論是作家、演員、歌手還是主持人,在轉型為電影導演之際,大多借青春電影完成“試水”。舉個例子,王家衞拍《一代宗師》所花的時間,大概能拍10部《梔子花開》——何炅執導的這部青春愛情電影從去年9月24日項目啓動,到今年7月正式上映,總共用了不到10個月的時間。

青春電影近年來出現“批量化”、“模式化”傾向,對此趙薇在受訪時表示:“這類影片打動觀眾的創意越來越少,像流水線一般的製作讓人喪失了新鮮感和好奇心,產生了審美疲勞”。

製片方也承認目前中國電影市場上的青春電影有氾濫的趨勢。光線傳媒總裁王長田就表示,青春題材影視作品如果要繼續發展下去,最根本的是堅持創新。

有網友留意到,從《致青春》《同桌的妳》再到《匆匆那年》,墮胎、車禍、異地戀、出現“小三”等情節頻繁上演,引發爭議。難怪有網友諷刺説:內地青春電影有“三寶”:“墮胎、車禍、難到老”。而今年以來上映的青春片,如《左耳》《萬物生長》等,幾乎無一例外地強調自己的電影裏“沒有墮胎情節”。

台灣青春電影《我的少女時代》的導演陳玉珊坦言,之前看過不少大陸青春片,“我當時想,難道在大陸上學都這麼壓抑嗎?除了應付考試,還要陪女朋友去墮胎?”

對於青春片“模式化”的“殘酷”,陳玉珊後來才琢磨出了原因:“這些影片基本上是由青春文學改編的,故事裏面那樣寫,是為了追求所謂的‘戲劇性’。但事實上,大多數人的青春都是平平常常的,有一點歡快,也有一點傷感,和這些青春電影相去甚遠。”

運作 “產品經理”風靡電影圈

今年,11月25日,由饒雪漫同名小説改編的電影《沙漏》在北京舉辦了首次新聞發佈會。鍾漢良和韓寒分別擔任影片的導演和監製,小説原著作者饒雪漫擔綱編劇。

從《致青春》《左耳》《何以笙簫默》到《沙漏》,這些貼着“青春標籤”的影視作品都改編自熱門的同名小説。對此,一位製片人對記者解釋説:“具有知名度的IP項目已經積累了一定的受眾羣體,投拍風險相對比較低,也減少了後期宣傳的壓力。”

電影版《何以笙簫默》的導演黃斌曾是黃曉明的經紀人。他説,之所以決定拍這部電影的原因,就是看重小説原著的“IP效應”。原著小説曾在網絡上紅極一時,甚至被粉絲奉為網絡時代的“言情經典”。

這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為何觀眾覺得青春片脱離生活的原因。“熱門的網絡小説大都講的是少女的夢幻愛情故事,為了討好觀眾,這些作品在拍成電影的時候,一般不會進行大幅度的改動,以免流失人氣。”影評人阿和説。

除了擁有粉絲基礎的文學作品或經典歌曲,影視作品的主創本身也是能吸引眼球的IP。黃曉明就是一例,一人身兼電影版《何以笙簫默》的製作人和主演。

記者在採訪中獲悉,從去年起,電影圈就出現了“產品經理”這個名詞。郭敬明、張一白就是其中的代表。

在他們眼中,電影更像是一個“娛樂產品”,他們要做的是盡最大能力去親近市場。“不是説所有導演都要往這個方向上發展,但市場會需要這樣的電影人。”張一白表示,“產品經理”不一定非得是電影導演,也可以是編劇、攝影師、製片人,最重要的是他能否策劃項目、整合資源、掌控產品品質,並做好營銷。

另一方面,沒有明星大咖的青春片,即便原創故事很精彩,也難以出頭。在影評人阿和眼中,劉傑執導、董子健主演的《青春派》是新一波內地青春片中的佼佼者。雖然影片探討的同樣是年輕人的青澀戀情與校園友情,但卻將故事焦點集中在“學霸”和復讀生身上,與“夢幻少女系”風格大相徑庭。

最終,影片取得了2732萬元票房,對於這一成績,導演劉傑不太滿意。他認為:“影片最缺的是明星和話題性”,“當初如果讓趙薇來演,(票房)早就輕鬆過億了。”

尷尬 還未輝煌就開始沒落?

2013年7月,當《小時代》系列電影第一部在爭議中熱映的時候,導演王小帥為《自行車》(原名《十七歲的單車》)舉辦了特別展映。

從王小帥的《自行車》、姜文的《陽光燦爛的日子》,到賈樟柯的“青春三部曲”(《站台》《小武》《任逍遙》),這些帶有青春元素的藝術片與近兩年來湧現的青春片截然不同。

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常務副院長尹鴻認為,“第六代”導演拍攝的青春電影之所以普遍“叫好不叫座”,原因在於作品追求一種藝術價值上的“自我滿足”,展現的社會生活和人生體驗偏於狹窄,“光靠技巧和手法去支撐一部電影”。

如今,新一波青春片卻呈現出“叫座不叫好”的特點。有業內人士擔心,青春片可能會像某些類型片一樣,過早地透支了觀眾的熱情,在“一哄而上”之後變成“一地雞毛”。今年夏天,影評人塗彪甚至斷言:青春片若再繼續跟風炒作,將“必死無疑”。

讓塗彪作出這個判斷的,是今年7月份電影《小時代4》和《梔子花開》的票房走勢。這兩部電影上映之初,憑藉超過30%的高排片率取得了不錯的票房成績,但卻遭到《大聖歸來》的逆襲,後勁不足。觀眾對青春片中一窩蜂地出現打架、酗酒、墮胎等情節開始不勝其煩,網絡上“吐槽”的評論比比皆是。

今年11月份上映的幾部青春片,如《我的青春期》《年少輕狂》等,均票房表現平平。周迅監製、白百何主演的《陪安東尼度過漫長歲月》於11月13日上映,10天取得6169萬的票房成績,未能達到出品方的預期。

有業內人士分析指出,在一個龐大的電影市場裏,每隔一段時間內都會出現特定的類型片風潮,這是很正常的現象,例如好萊塢的西部片、科幻片、魔幻片,都曾“各領風騷”。

至於青春片的未來,業內看法不一。塗彪向記者表示,隨着《戰狼》《捉妖記》《大聖歸來》等新的類型片的出現,題材風似乎越變越快,“青春風潮”很快就會偃旗息鼓。也有影評人認為,正如喜劇電影會繼馮小剛的“馮氏喜劇”之後出現徐崢的《泰囧》系列一樣,青春片將在劇烈的競爭中產生“迭代”變化,以全新的姿態重新出現在觀眾面前。

編輯:v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