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後導演行不行? 年輕電影人如何在這個時代突圍

無論在任何年代,總有年輕導演不斷湧現,經過大浪淘沙,才知道誰會成為將來的中流砥柱。我們選取七位國內80後導演,看看這些年輕電影人一路以來如何成長,又如何選擇。

世界影壇人才湧現從未停下腳步,1989年的澤維爾·多蘭拍出《媽咪》,去年在戛納和84歲的讓-呂克·戈達爾同獲評審團獎;今年奧斯卡上,1985年的達米恩·查澤雷用《爆裂鼓手》讓人感受到了後生可畏。

在華語影壇,今年暑假80後導演們的表現,起碼證明他們在市場號召力上已開始顯示出能量。正在熱映影片《滾蛋吧!腫瘤君》導演韓延,10億俱樂部的最年輕會員大鵬。加上從臺灣轉戰大陸的陳正道、被稱為“電影圈產品經理”的郭敬明、堅守藝術片領地的李睿珺、嚮往科恩兄弟作者型別片的忻鈺坤、還有從網劇進軍大銀幕即將迎接考驗的的易小星。

這批年輕電影人有些已在市場上證明自己,有些還未大眾所熟知,他們有著不同的背景和不同的創作理念,但他們對於電影的愛或許是相似的。無論是主攻商業型別,還是堅守藝術理念,拍好電影是他們共同的目標。如今的國內電影市場,盛世也好、亂象也罷各有各的說法。未來將會是怎樣,80後這一代將如何發展無疑相當重要。

今天,我們挑選了7位各具特點的80後導演,讓大家瞭解這些即將或者已經嶄露頭角的新晉力量。

韓延:《腫瘤君》票房已超預期“打動自己”是最核心原則

作品時光網平均分:7.2

《滾蛋吧!腫瘤君》導演韓延在電影釋出會現場

1983年出生的導演韓延,科班畢業,曾就讀於中央戲劇學院電影系導演專業。近幾天影院中熱映的影片《滾蛋吧!腫瘤君》就是他的作品。“腫瘤君”是韓延執導的第二部影片,與他同校的白百何飾演影片中的女主角熊頓。影片上映7天已拿到2.83億票房,雖距離片方喊出的10億還很遠,但上佳的口碑對年輕的韓延來說已算成功。

在一眾80後年輕導演中,韓延的運氣還不錯,2012年29歲的他拍攝處女作《第一次》,就請來了楊穎和趙又廷兩位新晉明星,而且還有金牌製片人江志強的支援,只不過最終不到3400萬票房,讓他直到3年後才為更多觀眾熟知。

面對《腫瘤君》的票房,韓延表示:“我覺得2億已經超出預期……當時決定拍‘腫瘤君’的時候也沒想到票房會怎麼樣,只是想與大家分享這個故事。現在我的心態也比較平和,有很多人問我對票房有什麼期待,在拍之前想的是1億。”

出乎導演預料的不僅是票房,連《腫瘤君》這個專案都是個“意外”。據悉,韓延拍攝完電影《第一次》之後,便與江志強著手準備一個商業題材專案,意欲合作的演員也是白百何,結果突然瞭解到“腫瘤君”這個故事,一下就改變了方向。原本大體量、大製作、更有票房期待的大專案變成了“腫瘤君”,因為這是他特別想講的故事,即使看起來沒什麼市場前景。

韓延認為:“導演拍每個作品都有一個核心的原則——作品一定能夠打動他自己。”一部電影的誕生,從一個題材到劇本、拍攝、再到上映是個漫長且折磨的過程,一旦碰到磨難,只能全靠故事對創作者的觸動來支撐。韓延解釋說:“只要是拍了打動自己的作品,那它一定是有意義的。”韓延覺得《滾蛋吧!腫瘤君》“不是一個常規意義上的商業片,雖照著商業模式去做,但核心是偏文藝的,用白百何的話說,是一部‘有靈魂的商業喜劇片’。”

我就是職業導演 創作者要維護觀眾對國產片的信任

倘若沒有“腫瘤君”,韓延也許現在正在拍一部驚悚電影。對於自己將來的定位,他說:“我就是一個職業導演,不想把自己定性,每個年齡段想表達的東西和方式也不一樣。”韓延以自己的偶像導演李安為例,李安拍了很多不同型別的電影,但每一部又都有他自己的風格和精神核心。而韓延希望有朝一日能做到偶像安一樣,商業與藝術兼顧。

無論是商業片還是文藝片,與韓延認為一定要尊重觀眾,不能脫離觀眾。在他看來,在每一次的創作實踐之中,觀眾這兩個字會越來越清晰,他說:“第一次拍電影的時候,我不知道‘觀眾’是誰、什麼樣、有什麼反應,‘觀眾’只是一個虛擬的概念,而隨著拍片越來越多,我對‘觀眾’的認識也越來越清晰。在創作上,創作者要表達的東西不應該因觀眾的變化而變化,但創作手法可以變化。”

韓延作品《第一次》《滾蛋吧!腫瘤君》

“腫瘤君”的成功不代表韓延下一部作品就會順利,被問到將來是否還有勇氣堅持,而不向市場妥協?他坦言:“市場不會因為你妥協了,就對你格外好。”他以自己的作品為例,認為自己在拍《第一次》的時候,就有些敘事過度,在《腫瘤君》這部電影中就會有所剋制。這就是成長,而不是妥協。

越來越多的80後導演冒出頭來,韓延評價自己以及並肩同行的“80後導演們是充滿朝氣的。”大家都在想辦法突圍,整體的氛圍很好。”最近,韓延看了李睿珺導演《家在水草豐茂的地方》的預告片,覺得很不一般;他也會經常與導演大鵬交流,聊一些創作的小細節。他覺得,年輕人多交流心得,對成長有好處。

今年暑期檔國產影片三巨頭《捉妖記》《煎餅俠》《西遊記之大聖歸來》成績喜人,韓延說:“三部片都配得上他們的票房,作為一個從業者我挺驕傲,真的有一批導演在悶頭創作,在忠於自己的表達。我很受鼓舞,只要觀眾對國產電影有信心了,創作者就應該維護觀眾給出的信任。”

大鵬:《屌絲男士》Low可以,但《煎餅俠》不Low

作品時光網平均分:6.8

《屌絲男士》寧可low,《煎餅俠》並不low

大鵬定位自己是一位努力的導演,他非科班出身,一直認為自己在用笨拙的方式去實現本可以靠天賦或技巧完成的事情。在拍攝《煎餅俠》的時候,他面臨的最大問題並不是熬夜,而是如何去證明給工作人員看,自己有導演的能力。

他不敢猶豫,不敢露怯,身邊都是這個行業取得一定成就的人,怕別人說他搞不定,怕損傷整個團隊的凝聚力。“掙扎、困惑、矛盾,這一切都有,只不過就是咬咬牙,你必須承擔”。

在這個主持人、演員、作家紛紛跨界當導演的時期,大鵬並不是最急於想透過電影證明自己的人。如果讓他自己做選擇的話,他可能5年內不會做導演。

2012年《屌絲男士》第一季點選量破億的時候,出品方之一新麗傳媒的董事長曹華益就找過大鵬,問願不願意拍《屌絲男士》電影。大鵬堅持要找一位合適的導演與編劇來做,第一個找的是田羽生,那時還沒有《前任攻略》,後來因種種原因,這個專案又回到了大鵬的手裡。2013年《屌絲男士》拍完第三季,叫獸易小星已開始籌備電影版《萬萬沒想到》,那時候大鵬只是羨慕,依舊不敢拍電影。

即使最後決定從網路劇變成電影,用的也是《屌絲男士》的原班人馬,但大鵬在《煎餅俠》宣傳時,嚴格規定宣傳方不要講它和《屌絲男士》有任何關係,他不想讓人認為這是《屌絲男士》加長版,因為他說自己尊重“電影”這兩個字。

他已經受夠了快速的消耗自己,從《屌絲男士》第一季到第四季的3年裡,他拍了400分鐘的笑話,大鵬苦笑道,過去的生活就是不斷在想怎麼能讓觀眾笑,但在他眼裡,快速是有代價的,就是廉價,“當你很快速得到這個東西的時候,你會認為它沒有那麼金貴”。

大鵬坦言,他以後會慎重地去拍攝網路劇,7月末,搜狐影片推出的網劇《如果沒有》,他只是擔任了監製的角色,他下一部作品也會是一個喜劇電影。《煎餅俠》目前已經過了11億,並且延期到了9月20日,會有越來越多的電影專案找到他,他會珍惜自己的每一步選擇。

大鵬的終極目標是把自己變成一個可以信賴的品牌,就像徐崢那樣,讓大家形成對他信任和慣性的判斷。

“一朝路人甲,今朝煎餅俠”

11年網際網路影片生涯,大鵬做過脫口秀節目《大鵬?N吧?N》,也做過網劇《屌絲男士》,電影處女作現在已經破了11億,在《煎餅俠》上映的時候,薛曉路導演說“一朝路人甲,今朝煎餅俠”。(大鵬曾經在《海洋天堂》中就扮演過一個路人甲。)

“當初在拍《屌絲男士》的時候,我就是簡單粗暴,就是想讓人知道我。當有1萬個人知道你的時候,你就有機會拍10個人看的東西。”接地氣是大鵬的制勝法寶,他說自己也拍不出來恢弘氣勢,就是"簡單粗暴"+"接地氣"的策略,讓《煎餅俠》有了今天的成績。

雖然他是80後導演中第一個邁進10億俱樂部的人,在他眼裡80後已經不年輕了,也不認為是新勢力,90後馬上就來,自己隨時可能被淘汰。時間很殘酷,他必須不斷學習,讓自己變得專業,才可以爆發。用原始的方法吸引到目光之後,就要更慎重自己的表達。

大鵬是一個反大資料的人,但是他看不得很多人說“你們的成功就是站在IP的基礎上嘛,但所有IP在成為IP之前都是原創“。

他很介意別人說他Low,在《屌絲男士》階段,大鵬寧可Low,“就是讓你看我,然後讓我有表達的權利。然後到《煎餅俠》這個階段,你就不要說我low,因為我覺得《煎餅俠》不Low”。

四部“小時代”,17億票房作品

時光網平均分:3.8

郭敬明拍《小時代》已經厭煩了

從《小時代》第一部開始,針對郭敬明的質疑聲就沒有停過,拜金主義、影樓美學、粉絲圈錢種種標籤紛紛貼在了他的身上。兩年四部戲,總共逾17億的票房,這是郭敬明跨界導演之後的成績單。四部電影採取兩兩套拍模式,以國內導演平均一部戲大約要兩年的時間,郭敬明兩年完成了別人八年完成的事,第五部電影《爵跡》也已開拍。

從2013年到2015年,是中國電影市場急速膨脹、光怪陸離的兩年。郭敬明作為參與者嚐到了甜頭,也從那個“45度角仰望天空”的小四變成了“中國電影圈第一個產品經理”。

在大家的眼裡,他商人的一面多過導演。在他看來這並不衝突,要看一個人的興趣愛好在不在這方面,還要看有沒有能力和精力去兼顧,“導演最重要還是創作,創作結束後,我願意在宣傳上把這個作品推廣的更好,這是我多出來的努力,也是我樂意去做的事。”

“小時代”四部曲

2013年,郭敬明剛踏進電影圈,身份是電影電視專業的肄業生。寫作經驗豐富,拍片經驗為零,想看他笑話的人為數不少。安曉芬曾經說,郭敬明為了《小時代》,在創作期間,每天只睡3、4小時,現場有專業團隊技術支援,讓他少了後顧之憂。

製作有團隊,賺錢靠粉絲,《小時代》第一部上映的火爆場面,郭敬明身背龐大的粉絲群體充當前鋒,也是從他開始,“粉絲電影”在中國正式登壇入室。

在郭敬明的眼中,只要觀眾喜歡,期待這個故事,這對他就是很大的動力,“文藝市場百花齊放才會繁榮,你需要做的的就是支援你喜歡的那種電影,這樣型別多元。如果你喜歡某一種電影,但是你又不去電影院支援它,那其實最後它的發展就會越來越差”。

郭敬明顯然不同意,外界對於《小時代》的定位,他強調影片有著自己的符號,但不單純是導演個人表達,這系列電影沒有與這個社會脫節,他覺得《小時代》的優缺點引發了一些人的思考,那它就有存在的意義。

十年內不會再碰青春題材

郭敬明新作《爵跡》來自他自己的小說,他不僅導演還將親自出演

現在的中國電影市場,IP早已被大家說爛了,郭敬明就是手捧IP,賺的盆滿缽滿,在他看來,IP不是壞事,IP就是50分的基礎分,要做到90分,需要專業團隊。憑空從0分開始,做到90分要憑天賦、機遇,“IP是具有潛力的東西,就像一座礦,它埋在深山裡,沒有挖出來之前它不具有任何價值。你能挖出來多少,你能夠怎麼去實現這座礦產的價值,這才是真正考驗人的地方。”

因此郭敬明最新作品《爵跡》依舊是來自於自己的小說,堅持對挖掘IP礦藏的價值。

對於《小時代》,他已心生厭倦,接下來的十年他不會再碰青春題材,他的公司也開始簽下國內的科幻作家,郭敬明說拍電影不是玩票,希望可以在這條路上走的更遠。

不再輕狂、一步一個腳印的陳正道

作品時光網平均分:6.8

“每一年想拍的電影都能夠拍,觀眾願意看,能夠持續在這個工業下做自己喜歡的電影”

雖然陳正道的《重返20歲》沒有這個暑期現象級的票房,但是3.6億畢竟是他的個人最佳戰績,他希望個人風格與影響複雜度可以更上一層樓,並且給了自己5-10年的時間,以其達到自己想要的品質。

從2004年的處女作《狂放》到今年的《重返20歲》,從一個懵懂狂妄的少年漸漸轉變成一個謙遜樂觀的大叔,曾經被影壇前輩說拍片像小學生,現在也慢慢獨當一面。

《宅變》和《盛夏光年》可以算作是他狂傲青春期的結語,在不斷的賠錢、毀約,得罪了很多臺灣片方後,他懊惱地蟄伏了6年。如果不是彭浩翔的“4+1電影計劃”,就不會有現在的陳正道,他一人包辦了四部短片中的三部(《假戲真作》、《謊言大作戰》、《愛在微博蔓延時》)。

後來,他拿到了《幸福額度》這部電影,他變乖了,更學會了尊重,他說自己了多少片酬,拿了多少預算,就要對得起這些錢,票房好不好,觀眾喜歡不喜歡,他無法控制,但是電影的品質是絕對可以控制,尊重製片方,讓電影看起來值那個錢,縱使有一兩次小失敗,投資方還是願意繼續投資。

不過陳正道對於進軍大陸的頭兩部作品(《幸福額度》、《101次求婚》)並不滿意,覺得拍得略顯粗糙。倒是《催眠大師》給了他很多啟發,他不再選擇那些好操作的型別片,而是去選擇他可以拍別人不能拍的型別,並且是對於觀眾負責的。

陳正道說,做一個票房不是特別高,口碑中上的導演,是他最想守住的狀態。他希望觀眾可以感受他的進步,雖然有一天會遇到瓶頸,他也不會放棄努力。他的努力展現在了票房上,《101次求婚》破了2億,《催眠大師》2億7千萬,《重返20歲》3億6千萬。雖然和大鵬他們相比,這樣的成績不算斐然,但這對於一個從臺灣轉戰大陸的導演來說,已經相當不錯。

聊起臺灣和大陸拍片的區別,陳正道認為,大陸在題材上有所限制,但是預算更高了,自由度也更大,“在審查制度允許的範圍內儘量去發揮,在預算與資源上,會有很多人來教你,帶著你做不一樣的型別,這是與臺灣拍片最大的不同”。他說,“對於在臺灣成長的80後導演來說,導演作為一個職業,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但我感覺越來越近了”。

“只有壞電影才會帶壞市場”

陳正道在《重返二十歲》的拍攝現場

現在的電影大環境對於年輕導演來說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商業價值與藝術價值如何融合是一個還無法解決的問題,陳正道表達了他自己的觀點。陳正道當初在臺灣三部片子其中兩部都是在乎自我表達,“在那個年代,不管顧不顧商業價值,電影都會賠錢。對於年輕導演,自我表達是個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我覺得,一開始透過自我表達拍電影的導演,才會真正知道自己能不能拍電影。只想著怎麼收回票房,拍市場上流行的東西,對導演不見得是好事。”

對他而言,如果流行什麼就拍什麼的話,型別最重要,誰來拍反倒不重要了。“商業電影可以發揮工業上的價值,達到娛樂觀眾的目的,或者為觀眾造夢;藝術電影則是記錄當代,必須有藝術貢獻和影響力,兩者都不能用保證票房回收作為創作前提,你要老這麼想可能就商業、藝術都拍不好。”

對於現在流行的粉絲電影,陳正道認為這只是眾多電影型別中的一種,就跟武俠片、犯罪片、警匪片一樣,誰人氣高讓誰演,全世界都有。在他看來重點不是誰來演,而是拍得好不好,“只有壞電影才會帶壞市場”。

從驚悚到青春到愛情再到懸疑,陳正道嘗試了很多種題材,至今仍在嘗試

在陳正道看來,年輕觀眾在意的東西,電影創作者不應該貶低,而是應該用電影語言把年輕人喜歡的東西做得更純粹,“年輕觀眾要看好電影,但不一定是用我們的喜歡的主題、教條去強壓,這個道理在和年輕演員合作也是這樣。”

而對於流行的IP電影,陳正道認為是一種新的挑戰,在大家預先有了認知的情況下,去做出新的可能性,他想看看在大家都認知的情況下,能作出一個什麼樣的水準。

近兩年湧現出了一批80後導演,陳正道覺得大家是以一種“抱團猛進”的態勢,為這個市場帶來新的想法。同時,他坦言道,“我們做好該做的事情,在這個市場的洪流下掙扎著表現自我,是很重要的”。

李睿珺:沒有商業價值不代表沒有價值

作品時光網平均分:7.8

“我就是我的執行導演”

李睿珺與現在快速發展的中國電影圈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出道以來導演的三部作品《夏至》《老驢頭》《告訴他們,我乘白鶴去了》,從來沒有在國內大範圍公映過,但是透過國際影展積累了一些知名度。

李睿珺從沒說只拍文藝型別的電影,只是拍想要拍的,也從來沒有說過拒絕職業演員,他只是認為職業演員演不了他的電影。在前期準備《家在水草豐茂的地方》(以下簡稱《水草》)的時候,製片人曾提過請一些明星來客串,但對錶演理解不同而未成行。

李睿珺不混圈子,更不會營銷自己。中國電影導演協會2014表彰大會上,鄭洞天老師提到了他名字時,李睿珺還是有些受寵若驚。他說自己最怕跟大佬前輩們打交道,怕被別人說往有名的人身上靠,怕被貼上標籤。

他唯一擔心的是,如果自己拍了一個爛片,會愧對所有人。

李睿珺覺得自己這樣的導演就是“純野生”的,堅持了很多年,還是苦哈哈的。“既然選擇了不做商業片導演,就要耐得住寂寞,到哪都呼風喚雨,想都別想,你永遠是悄悄站在最邊緣望著人家。”正像獨立電影批評家張獻民所說,獨立電影的狀況就是它的出路。不可能因為在一個影展上放放,命運就改觀了。

有些人質疑像他這種型別的電影是為討好國外觀眾,博取眼球,揭露中國的傷疤,李睿珺既生氣又無奈,他說正是因為像他這樣的導演愛這個國家,才想要把這個國家普通人的生活透過電影反映出來,引起更多人的關注。

對他而言,一兩百萬的導演費不是他想要的,“以前我是論天過,當了導演之後是論年過,一部作品平均三年,一眨眼就過去了,對於自己的作品必須負責,如果不是由衷要表達,你沒辦法全身心投入。接了自己不喜歡的電影,那就是在敷衍,騙自己,騙投資方,騙觀眾。同樣要花兩三年,為何不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可能有些會覺得他拍的電影沒有商業價值,但不代表沒有別的價值,“在當下這個娛樂至死的時代,我的作品就那麼不合時宜?”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更像是在反問自己。他苦笑道,這個時代出現他這樣的電影,才更加珍貴,如果都去做娛樂至死的電影,那電影就死掉了。”

新作“水草”有了專業製片人支援

李睿珺2006年拍處女作《夏至》的時候23歲,《老驢頭》是2009年拍的,中間的幾年都是還錢,直到拍完了《白鶴》,才把當初借的30萬還乾淨。

以前美工都是他自己做,因為好的美工很貴,花錢請一個一般的美工,不如自己幹,統籌是和他老婆一起盯著,甚至還要考慮劇組一天吃什麼飯,他說親力親為不是因為性格,主要是因為錢。

方勵是《家在水草豐茂的地方》最大的推手

直到《水草》情況才有所改觀,因為他背後出現一個重要推手——方勵。其實他倆早在2011年就認識,當年《老驢頭》去法國參加多維爾亞洲電影節,恰巧《觀音山》也同時入選,李睿珺沒好意思去跟方勵打招呼,是電影節的一個臺灣翻譯喜歡《老驢頭》,主動幫忙牽的線,而正式打交道就是在《水草》,這個片子有一部分錢是方勵投的。

在李睿珺眼看來,方勵是國內非常少的真正懂電影的製片人。大到劇本、剪輯、音樂小到片尾字幕的大小、長短,全程參與,李睿珺終於可以安心搞創作。《水草》的後期追加了很多預算,讓他的壓力很大,但方勵的理由是,如果後期花的錢能讓電影增加一分,都是值得的。

李睿珺導演作品《家在水草豐茂的地方》《告訴他們我乘白鶴去了》

導演協會有一個拍商業片青年導演,想嘗試拍一部文藝片,就給李睿珺打電話借執行導演,認為他的執行導演在這方面一定很有經驗,可以幫助這位導演儘快進入角色。李睿珺說他拍了這麼長的時間,從沒用過副導演,導演組就他一個人。因為沒有多餘的預算,把這個錢留下來,讓拍攝時間再長一點,裝置再好一點,大家住得好一點,吃得好一點。

在拍片的時候,他沒有時間等鏡頭,王家衛可以一天拍幾個鏡頭,但是李睿珺歇不起。對他而言,創作在劇本期間就完成了,剩下就是在趕拍攝進度。在問及他對作品是否滿意是,他說,“只能是相對的滿意,沒有絕對的滿意”。

李睿珺認為,現在國內有些觀眾缺乏獨立思考的能力,喜歡跟風,就是因為有這樣的觀眾,才有投機的導演去做投機的電影,但是恰恰有了投機的導演就有了這樣的觀眾,是一個惡性迴圈。

從2006年的《夏至》,到即將於9月3日上映的《家在水草豐茂的地方》,9年過去了,中國電影正經歷著鉅變,而對於國內的藝術電影,乃至獨立電影還是嚴冬。作為第六代導演代表人物王小帥都要微博求排片,對於李睿珺為代表的年輕獨立導演來講,“不改初衷真英雄”這條路無比艱辛。

忻鈺坤:170萬小製作的《心迷宮》,完成度100%作品

時光網平均分:暫無

“我只要一直拍東西,作品有一定的受眾、有人喜歡,就很好”

忻鈺坤的處女作《心迷宮》(曾用名《殯棺》)去年就獲得臺灣電影金馬獎最佳新導演獎、第8屆FIRST青年電影展最佳導演獎,但直到今天影片的國內檔期還未確定。雖然影片走的商業型別道路,但170萬小成本製作費、沒有明星主演、導演處女作,也折射了忻鈺坤所代表的大部分80後導演的處境。

今年31歲的忻鈺坤曾在北京電影學院進修攝影專業,隨後在北京拍攝一些廣告和宣傳片,偶爾在也會跟劇組,擔任攝影。在拍攝《心迷宮》之前,他已有了幾年的拍攝經驗,並且坦言“自己心裡也憋了一股勁兒想要做長片”。

影片《心迷宮》講述一個想要掙脫父權的青年在一次爭執中殺死了同村的痞子,被迫逃亡,正當他想回村自首時,發現案件已經了結;然而這件事情並沒有結束,戲劇性事件開始一件件發生,每個人都在命運的漩渦裡越陷越深。影片以多線索敘事,人物關係複雜,情節也懸念迭出。這樣結構複雜的故事,讓人聯想起克里斯托弗·諾蘭、奉俊昊、樸贊鬱等,而這些名導,也正是忻鈺坤的偶像。

忻鈺坤:“早些年自己拍短片的時候就開始喜歡諾蘭了,覺得他的作品很有意思。影史百年之久,很多劇情故事人物關係已經被拍了無數次了,怎麼能讓它看起來更有意思?‘結構’是一個可以發展或者說待挖掘的一個空間。”正因此,忻鈺坤的處女作選擇了這部多線索、充滿懸念的《心迷宮》。

《心迷宮》最初預算為300萬,但一開機就開始缺錢了,於是忻鈺坤一邊找錢一邊拍,沒錢請後期,就只好自己在家剪。資金斷鏈、人手不夠、經驗不足,這都是新導演面臨的普遍問題,而忻鈺坤卻自信地說自己處女作完成度是100%,這也與他曾經的拍攝經驗和細緻的習慣有關:“對我來講,創作階段就是一個圖紙,我會把每一個核心的戲,每一個情節點都列出來。然後會在後面列出來它的走向。把影片視角定下來,即觀眾是上帝視視角看人間的錯綜複雜的人情世故。這些東西做好之後,在完成過程中就沒有難度了,基本按照劇本設計的拍。”影片《心迷宮》在大大小小的影展走了幾圈,終於要在國內上映了,預計將於今年10月登陸國內各大院線。

有選擇的商業型別片導演,有一部分人喜歡就夠了

如今,大批新導演湧現,且不說80後,90後也已經融入市場。粉絲電影、綜藝電影、網路電影充斥市場。面對這個花花世界,忻鈺坤並沒有太高票房、高亮光環的野心,他想拍攝的,是有作者表達的商業作品。

“型別片是我的方向和目標,但我對喜劇不那麼感興趣,更偏重犯罪、驚悚這樣的題材。”他表示也有人要求去做策劃好的有噱頭的東西,但他希望掌控資源和話語權,做一些哪怕小、但有作者本色的作品。

忻鈺坤覺得在工業體系還不完全成熟的時候,年輕導演想為市場服務又想要這個檔期又想靠這個演員,到最後就會亂。忻鈺坤拿科恩兄弟舉例,他們一直保持獨立製作的模式,影片很少大賣也不賠錢,所以一直有產出。忻鈺坤樂觀表示:“我不要求我的片子太高票房,這是給自己的一個枷鎖,只要我能一直拍東西,作品有一定的受眾、有人喜歡就很好。”

不久前,忻鈺坤與同為80後的新加坡導演陳哲藝合作的影片《再見,在也不見》已經殺青。影片由陳柏霖、楊?v寧、蔣雯麗等明星主演,陳哲藝擔任影片監製,影片分為三個小故事,忻鈺坤是導演之一。

對於這次合作來說,忻鈺坤把自己當了一回學生,“我接這個專案最初就是抱著學習的態度來的。一個片子能拍完,能被觀眾喜歡甚至票房高並不代表導演能力強……電影導演有太多要學習的地方……能有機會跟明星合作(陳柏霖、秦沛),而且週期又短,非常適合學習,像完成了一個作業。”忻鈺坤錶示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而與陳哲藝、陳柏霖的合作也非常愉快。

忻鈺坤作品《心迷宮》《再見,在也不見》

據悉,影片《再見,在也不見》已進入後期階段,說到新片計劃,忻鈺坤透露,即將拍攝的故事發生時間是冬天,故事發生在北方的一個小城鎮中。影片是懸疑、動作片,也將會登陸院線,順利的話,預計在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開機。

從獨立電影圈走出來的忻鈺坤,對自己的定位清晰,但也認定現實的競爭是殘酷的,“導演們不斷的更新換代,市場淘汰率也很快,一個導演可能有兩三部片子不ok就會被刷下去,但也不斷有新導演在上來。”

易小星:絕不甘心只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作品時光網平均分:暫無

我想安靜的當一個美男子——叫獸易小星《萬萬沒想到》

從做土木工程再到到網際網路影片,從一個業餘愛好者單打獨鬥到身兼監製、導演、演員多重身份拍攝電影的“美男子”,易小星花了10年時間,他製作的網路劇《萬萬沒想到》一個成為了現象級的產品,捧紅了白客、孔連順等諸多草根演員,“我叫王大錘,萬萬沒想到……”、“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早已成為了網路金句。

《萬萬沒想到》也將於今年年底或是明年年初登陸大銀幕,易小星也漸漸向著人生巔峰邁進。

2006年,頭戴“獸”字面具的叫獸易小星,開始在網路上引起了關注,這時候他還只是在工作之餘製作一些惡搞短片,直到2011年,他下定決心,辭掉了土木工程師的工作,來到北京打拼,與其他兩位合夥人創辦了萬合天宜公司,在《萬萬沒想到》之前,他還製作了《小強快跑》、《大村姑》等一系列的微電影。

易小星從沒想過《萬萬沒想到》可以火成這樣,開播一週年時,總播放量破十億,第二季廣告收入就超過了3000萬。“萬萬”轉身成為一個超級IP,在業界引起了巨大的關注。

多重身份的易小星,《煎餅俠》的成功帶來刺激

《萬萬沒想到》釋出會

說到《萬萬沒想到》大電影,教授說劇本已經改了19稿,他對這件事非常慎重,要麼一鳴驚人,要麼乾脆別做,“一方面是對得起優酷,一方面是對得起黃建新導演對我的信任”。

易小星說,做一部大電影所花的時間和精力,如果用來做網劇利潤會更多,但《萬萬沒想到》作為優酷土豆集團旗下合一影業的主控專案,在《煎餅俠》的刺激下,被寄予厚望,他一點都不敢馬虎。

易小星說,他們在網路劇上使用的5毛錢特效絕不可能拿到電影院使用的,他必須急速提升自己技術水準的判斷,身為監製的黃建新導演也給出了許多意見,從特效指導到美術指導,到攝影指導,對於畫面呈現的技術人員相對網劇而言大換血,就是為了達到商業電影的水準。

面對外部的質疑,叫獸早已做好準備,畢竟網路劇永遠是網路劇,而電影肯定有個完整的故事,然還沒有成為完全真正的電影人,他已經感受到了電影的魔力。

易小星經常強調,當初做那麼多年的土木工程師,對自己是非常寶貴的人生經驗,學會管理團隊,與人溝通,“不要擔心你要做的事情太多,而是要擔心你學習的時間不夠”。

華語電影80後導演部分名單及作品

相比於內地的青年導演,香港、臺灣的新導演或許就沒那麼幸運。香港的導演們要在片場摸爬滾打多年,才有機會從副導演升到導演的位置。並不是誰都像麥浚龍一樣,可以拍自己喜歡的電影。像今年的港產新片《暴瘋語》和《衝鋒車》的導演李光耀與劉浩良,都是打拼多年才有了拍處女作長片的機會。

李烈(臺灣著名製片人)、葉如芬(臺灣著名製片人)、饒紫娟(臺北市電影委員會總監)等一批專業人士作為幕後推手,讓臺灣的青年導演有片可拍,此外,輔導金也是年輕導演們的救命稻草,只是數額並不大,投資還得自己去找。

除了兩岸三地,像新加坡、馬來西亞也出現了一批導演,曾憑藉《爸媽不在家》拿到金馬獎最佳影片的陳哲藝就是代表人物。

編輯:v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