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中國新生代導演,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在電影節新聞釋出會上,組織方就新人獎表示,“張藝謀、陳凱歌、馮小剛等老一輩的電影導演產出已經放緩,在年輕觀眾中的影響力也在下降。年輕導演勢必會湧現出來,取而代之。”

  北京——中國電影市場正值黃金時期。據報告估計,2018 年中國將成為全球最大的電影市場。

  雖然中國本土電影投資不斷上漲,票房規模的擴大,現金流洶湧,眾多二三十歲的電影人仍然面臨融資難、制度不支援等問題。

  相國強今年 32 歲,剛剛完成了自己的首部故事片《少年巴比倫》,這部小成本影片講述了 90 年代工業化背景下一對中國年輕情侶的愛情故事。“找投資非常困難。如今的青年導演都掙扎在影片質量和票房之間,適者生存。”

  相國強等數位青年電影人的作品將在第 18 屆上海國際電影節上映。《少年巴比倫》入圍亞洲新人獎提名,該獎項旨在獎勵首度或第二次拍攝影片的導演、演員、編劇以及攝影等,今年擴充套件至 6 個領域。

  電影節組織方表示,作此調整旨在為新興導演提供曝光的機會以及一定的經濟支援,將更多新面孔介紹給業內人士。此次,相國強導演也躋身五位最佳導演候選人之列。

  在電影節新聞釋出會上,組織方就新人獎表示,“張藝謀、陳凱歌、馮小剛等老一輩的電影導演產出已經放緩,在年輕觀眾中的影響力也在下降。年輕導演勢必會湧現出來,取而代之。”

  某種層面而言,電影行業的迅速擴張為新興電影人提供了更多的機會。DV 拍攝日趨普遍,網路作為傳播途徑不斷發展,從膠片到數字拍攝等等技術進步都在降低電影行業的門檻。

  電影節負責中國大陸及港澳臺地區聯絡工作的吳覺人表示,“整個行業都在發展,市場需要更多的導演、製片人的出現。”

  不過仍有不少青年電影人以及業內觀察人士表示,雖然目前中國電影市場發展健康,但市場商業片的主導地位難以撼動,新晉導演甚至很難籌得小額款項用以拍攝小眾影片。

  影片《少女哪吒》的編劇李霄峰今年 36 歲,被提名新人獎最佳編劇獎項。這部影片講述了上世紀 90 年代中國背景下,兩個年輕女孩兒的故事。“中國的電影行業有中國新的機會,不過作為年輕導演,甚至很少有機會接觸到投資人。”

  在缺乏融資背景和經驗的情況下,更多的青年電影人選擇向家人以及朋友籌錢。

  相國強拍攝影片總預算約為 1000 萬人民幣,他用時數月湊出了 800 萬元。李霄峰的情況亦如此。

  在拍攝《少女哪吒》之前,李霄峰曾花了 3 年時間為一個較大成本的犯罪題材影片籌款。2013 年,在贏得了上海國際電影節 10 萬元小成本專案基金後,李霄峰放棄了之前的專案,轉而拍攝《少女哪吒》。

  李霄峰說,“大的電影投資公司總讓你用一句話描述影片內容。他們只關心電影能不能賺錢。”

  頭一二次拍片的導演在如此壓力面前,要麼投靠商業片,要麼僅憑有限預算拍攝純藝術片。這裡涉及新電影人所面對的另一大挑戰:影片發行。

  在北京工作的製片人 Isabelle Glachant 認為,事實上新晉導演是有機會獲得資金支援的,“更難的是如何將自己的處女座搬上熒幕。”

  院線經理人要對此負一定的責任。隨著中國影院的飛速擴張,院線經理的數量也急劇膨脹。面對縮減成本的巨大壓力,為了迎合 18-30 歲的觀眾群體的口味,眾多小影院的排片表完全被 3D 巨幕大片之類的商業片佔據,以期獲得高票房收益。

  Glachant 女士認為,“只有當電影院開始豐富自己的排片表,吸引到家庭、孩子、中年人甚至退休的老人前來觀看,屆時年輕導演將獲得更多的機會。”

  根據資料平臺領航者藝恩的報告,2014 年僅有 388 部中國影片最終走進影院,佔總數的 63%。

  當下中國年輕電影人肩負巨大的商業壓力,或許這將成為下一代電影人的重要標誌。

  中國電影史通常粗略的以“代”來分類電影人。如今耳熟能詳的第五代電影人——張藝謀、陳凱歌等人是文革之後,80 年代湧現出的導演。而後的第六代導演代表有賈樟柯、王小帥等,他們更關注社會現象,尤其是年輕人所面臨的問題。

  Glachant 表示,“第六代電影人走進衚衕里弄去拍攝紀錄片風格的影片,但是中國的社會現狀以及下一代導演的風格趨勢都是商業片。”

  “大眾會看到這些人最終在另一箇中國背景之下成長起來。” Glachant 引用甯浩、陸川等電影人,“他們的電影不再彰顯集體主義,而是個人主義。”

  在經歷了幾“代”人的更迭後,當下中國年輕導演的閱歷以及作品是否能夠強行劃歸為所謂的第七代尚存爭議。

  相國強說:“對我而言,中國影院終結在第六代導演。我們所面對的是娛樂主導的新紀元。”

編輯:yvon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