濰坊臨朐縣呂劇團團長馮太平:風生水起唱戲忙
“馬大保喝醉了酒忙把家還,只覺得天也轉來那個地也轉。為什麼那太陽落在東山下? 月出正西明瞭天……”舞台上,一曲《借親》唱出了小人物的苦樂,也唱得看台上的鄉親們心花怒放。戲終了,演員們卸下一身行頭,鄉親們四散而去。但對於馮太平來説,一天的忙碌尚未結束,下一場的演出還要提前籌備起來……
馮太平,臨朐縣藝佳呂劇團團長。11年來,他把這個莊户劇團經營得風生水起,在當地觀眾心中留下了不俗的印象。
11年演出了1700場
卸了妝的馮太平皮膚黝黑,講起話來鄉音醇厚。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馮太平跟隨濱州博興的民間藝人牛華業走街串巷,把《王漢喜借年》、《借親》這些小戲唱遍了自己的老家——臨朐縣寺頭鎮,一年下來,能有70塊錢的收入。後來,專業院團取代了流動演出,一有送戲下鄉的演出活動,馮太平總是放下手中的活兒,爭做“頭一名”觀眾。
“日子久了,見鄉親們對戲有需求,我就想發揮所長,組建一個莊户劇團。”2002年,馮太平的藝佳呂劇團正式成立。寒來暑往,他開着一輛雙排輕卡,帶着幾個舊戲箱,奔波在演出的路上。11年來,這個由“莊稼漢”組成的劇團在田間地頭為農民演出了1700場。“2004年,我們到營子叢家河村廟會上演出,剛演一半就下起了雨,但200多個村民沒有一個離開;2006年,在逯家村的一次演出中,70多歲的張大爺為了看我們表演,交上了年前賣丹蔘掙的50元錢……”外人看到的是馮太平經營劇團的辛苦,但馮太平心裏卻記錄了演出中的一次次感動。
拿着餅邊看邊吃的村民、騎在父親肩上看演出的兒童……每逢駐村或趕集市、廟會,鄉親們表現出的對戲曲的沉迷都讓馮太平有了十足的幹勁兒,也讓劇團演員有了奔頭。2002年藝佳呂劇團組建時,演員只有五六個,11年下來,這些“元老級”演員與馮太平頂風冒雨,同甘共苦。62歲的司鼓李本棟説:“我從創團至今一直沒離開過,也離不了,一天不摸這板鼓手就癢癢。”
掙的錢全投在劇團上
走進馮太平家的小院,就可以看到滿當當的紅地毯、舞台搭板、鑼鼓架子等演出裝備,在一間不到20平方米的小屋裏,擺滿了揚琴、司鼓、二胡等樂器。而在幾年前,這些演戲用的傢伙什兒還要靠東拼西湊。
“前些年,演一場下來沒有多少收入,路費、道具、服裝、化妝的開支幾乎花光了掙來的演出費,每場應付給演員的二三十塊錢都拿不出來,我只好乾建築掙點錢貼補上去。”這些年,為了支撐劇團生存,馮太平和妻子靠打零工的收入為演員支付薪水,置辦了樂器、音響、戲服等。2006年,他一次性投資8000元搭建了舞台設施,2013年又投資近萬元購置了一批嶄新的行頭。“老馮把掙的錢全投在了劇團裏,別看他自己日子過得緊巴,但只要劇團需要,馮太平從來沒有二話。”臨朐縣文化局退休幹部馮奎業告訴記者。
只要一有演出,馮太平一家就全體出動。馮太平自己負責演戲、排戲、聯絡舞台、管理設備,妻子聶文琴則為演員提供保障,甚至自備鍋碗瓢盆,支起灶火為大家做飯。“前些年,女兒在外讀書,兒子沒人照看,我們在台上演戲,就讓他睡在裝道具的車斗裏。現在回想起來,最對不住的就是孩子,那時候他才七八歲。”馮太平説。
“那麼難還要唱戲,老馮你是何苦呢?”身邊常有人勸馮太平説:“每日奔波的日子太辛苦,乾脆就別唱了。”馮太平回答得擲地有聲:“只要鄉親們對看戲有需求,再苦再累我都覺得值。”像藝佳呂劇團這樣的莊户劇團,過去演出需要的道具、設備、行頭只能到處拼湊,現今縣文化館每年會給予一部分補貼,還幫他們進行宣傳推介。“地方文化部門給了我們很多支持,我們更有盼頭了。有再大的困難也能克服。”馮太平説。
傳承周姑戲,盼女來接班
馮太平告訴記者,藝佳呂劇團這個名字是以女兒馮藝佳的名字命名的。女兒馮藝佳自幼耳濡目染,喜歡戲曲,現在已從山東藝術學院戲曲表演系畢業。“我準備以後讓女兒接班,盼着她經過歷練,儘快成熟起來。”馮太平説,平日裏自己對女兒沒少敲打。一齣戲如果完成不好,他會用舊時戲班的方法,罰女兒跑圓場、練平衡,一罰就是個把小時。
一次演出臨近,劇團缺人手,馮太平讓女兒3天排出《王定保借當》,倔強的馮藝佳硬是兩天兩夜沒睡覺把這齣戲練熟了,她扮演的春蘭剛亮相就贏得了滿堂彩。現在,馮藝佳能演《拾玉鐲》、《小姑賢》等“吃功戲”,她笑稱都是被父親“逼”出來的。“我演的戲,父親從來不説‘好’,我知道他要求苛刻,是為了鍛鍊我。”馮藝佳説。“她現在比起以前進步不少。”馮太平説這話時,目光裏充滿了自豪。
近年來,藝佳呂劇團的表演不僅以呂劇為主,還增加了周姑戲表演。隨着對戲曲的更多瞭解,馮太平得知發源於臨朐縣、已有200多年曆史的周姑戲面臨艱難境地,全縣會唱周姑戲的不到10個人。“周姑戲屬於小曲小調,最初是幹口清唱,後來加上了鑼鼓動靜,演出雖然簡單,但腔調十分迷人。”馮太平説。2009年6月,周姑戲被評為山東省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馮太平也成為周姑戲項目傳承人。“從前,我們演觀眾愛聽愛看的戲,現在又多了一份保護與傳承傳統戲曲的責任。”馮太平説,只要觀眾喜愛,他就會帶領劇團一直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