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頂級劇院來襲北京 領略德國戲劇誘人風采

《契克——遠方的世界》

年輕時,我們有時間犯錯

9月3日,有着170年曆史的德國漢堡塔利亞劇院以一部充滿奇思妙想的《契克——遠方的世界》,拉開了北京青年戲劇節的帷幕。

這個以古希臘掌管歡快詩歌和娛樂文化的女神而命名的劇院,於1843年11月9日由謝里·莫里斯·施瓦岑貝格創建。之後,經過幾代藝術家的鍛造,塔利亞劇院不僅擁有了自己鮮明的藝術風格,更成為德國國內運營最成功的國有劇院。

《契克——遠方的世界》改編自沃爾夫岡·赫倫多夫的同名小説。改編者嚴格遵循了小説的氣質,以大段描述性的台詞,表現“垮掉的一代”的頹唐與彷徨。

兩男一女3名演員自觀眾還未完全入席時,便開始在台上走動、整理道具,偶爾錯身而過時還有熟稔默契的談笑。沒有大暗大開的燈光變化,男演員立於台口中間,用眼睛掃過全場觀眾的時候,喧譁聲慢慢降下來,演出由此開始。

故事講述了兩個莽撞的男孩,因為對各自生活的不滿與失落,在14歲的夏天踏上了一段未知的旅途。他們開着一輛偷來的車,準備去一個連他們自己都不確定是否存在的地方。

在路上,他們經歷暴風雨、車禍,遇到住在垃圾堆上的美麗女孩、孤獨暴躁的二戰老兵,體會得到與失去、絕望與希望。麥克風、木地板、小推車、太空面罩、冰塊、白色細沙……是他們模擬這場時空旅行的小把戲,理查德·克萊德曼、碧昂斯……是他們傾吐心聲的巧妙媒介。

塔利亞劇院年輕演員的表演方式讓人印象深刻,輕鬆卻有力,似乎在舞台上,他們只是為了享受戲劇,而並不是為了展示故事。這樣的處理讓戲劇與現實的界限變得不做作、不膽怯,卻在潛移默化中走進了你的心裏。

“我們每時每刻都被生活中各種各樣的規矩和生活必需品束縛與禁錮,《契克——遠方的世界》重新給了我們一次機會,讓我們花一個晚上的時間去幻想、去驚訝、去義無反顧地愛上一個陌生人——就像我們的青春時代,還有時間去做這些事時一樣。”年輕的德國戲劇導演克里斯托弗·閭平這樣説。

故事的結尾,當背景板上的電子鐘讓日子一天天翻過,我們似乎才意識到,只有年輕時,我們才有時間犯錯。

《俄狄浦斯城》

以戲劇探討政治

相比《契克——遠方的世界》的漫不經心,9月6日至7日,由德國柏林德意志劇院演出的《俄狄浦斯城》顯得粗糲而瘋狂。

德意志劇院是德語覆蓋國家和地區中的頂級劇院,成立於1849年。100多年前,隨着自然主義戲劇興起,在時任院長O·布拉姆的領導下,德意志劇院以作品揭露了當時的社會現實問題,這一舉措使劇院成為當時歐洲現代主義的中心,進而走上建立民族戲劇的道路。

而這部《俄狄浦斯城》雖然是古希臘悲劇體裁,卻延續了揭露社會現實問題這一劇院風格。導演斯蒂芬·基密西説,他希望通過這部作品“討論德國乃至歐洲政治生活中的權力、民主、暴力”,“因為在過去的幾年中金融危機導致德國社會的分化,戲劇必須介入其中”。

作品第一部分即通過俄狄浦斯王對自己身份的追問,提出“當今歐洲政治中的真相是什麼”。這種追問導致了悲劇降臨,原本屬於俄狄浦斯王的命運悲劇被演變成追問悲劇,因為真相的背後是違揹人倫的弒父娶母。第二部分通過俄狄浦斯王的兒子厄忒俄克勒斯因貪慕權力,未能履行與弟弟波呂尼刻斯輪流執政的協議而導致兩人的死亡,來探討歐洲民主的形式。第三部分則因安提戈涅違背新國王克瑞翁的法律而被處死,展示國家法制與社會倫理的矛盾。

在這樣的戲劇視野下,創作者將古希臘戲劇家索福克勒斯、歐里庇得斯和埃斯庫羅斯的《俄狄浦斯王》、《七將攻忒拜》、《腓尼基的婦女》和《安提戈涅》融合在了一起。而劇中的人物,則變成了創作者闡釋政治理念的一個個符號。

與人物的符號化相對應的是服裝、舞美的極簡化。無袖緊身T恤搭配單色長褲、長裙,無論材質還是色彩,演員的服裝都是質感粗糲的。而舞台裝置也只有一個延伸至觀眾席的木質斜坡。

德意志劇院演員的表演咄咄逼人。由女演員蘇珊娜·沃爾夫反串演出的俄狄浦斯王的內弟克瑞翁尤為亮眼。導演斯蒂芬·基密西説,用女演員飾演克瑞翁是為了“挖掘人的本性”,因為“對權力的慾望是不分性別的”。克瑞翁開始時是俄狄浦斯王的謀士,但在經歷了俄狄浦斯王毀滅、兩位少王相殘死去之後,克瑞翁站在了權力的最高峯。而突然而來的權力讓他瘋狂,他站到了城邦以及人民的對立面,甚至害死了自己的兒子海蒙。這個過程通過蘇珊娜·沃爾夫的表演,變得可信又具有説服力。

德意志劇院副院長、該劇的戲劇構作索妮亞·安德思説,《俄狄浦斯城》去年在柏林上演時,許多政治家前來觀看,這其中就包括德國現任總理默克爾。“看完戲後我們一起吃飯,交談了一個小時,她告訴我這部戲引起了她很多關於如何運用權力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