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華同名話劇《活着》孟京輝改編原汁不原味

9月4日,由孟京輝導演,黃渤、袁泉主演,改編自作家餘華代表作小説《活着》的同名話劇,在國家大劇院的舞台上正式亮相。

話劇《活着》改編自作家餘華同名小説。這部充滿血淚的小説寫於1992年,二十年來一直暢銷,被譽為中國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最有影響力的長篇力作之一。張藝謀執導、葛優、鞏俐主演的同名電影曾獲1994年法國戛納電影節評委會大獎和最佳男演員獎,電影版《活着》也被認為是張藝謀最具藝術才華的影片。今年,《活着》在誕生二十年之際首度被搬上話劇舞台,更讓人期待原著文本中的巨大能量,是如何通過戲劇的形式傳達給觀眾的。

先鋒導演詮釋個性

2008年的冬天,先鋒作家餘華和先鋒戲劇導演孟京輝這兩個老文青,相聚在他們共同的意大利朋友家裏聊天。孟京輝問餘華:“能不能把《許三觀賣血記》排成話劇?”餘華答:“可以考慮先排《活着》。”於是,這個極具挑戰性的戲劇排演計劃就這樣以最簡單的方式誕生了。

孟京輝想以其特有的方式詮釋“以笑的方式哭,在死亡的伴隨下活着”的思想,他表示:“《活着》是一部人的心靈史詩,它關注的重心不是歷史、社會或者外在的任何東西,而是人本身。”因此,孟京輝以一種昂揚、豪邁、磊落、遊刃有餘的姿態剖析作品。

劇情與台詞絕大多數來自原著,但整體風格和味道卻有此不同,可謂原計不原味。原本應該是上世紀四十年代至七十年代的農村戲,但一開場,舞台上先出現的是一羣黑色現代裝束,造型狂野的男男女女;劇中的多媒體動畫有着魔幻主義色彩,動物們有的揹着潛水裝備,有的跳繩,有的騎上了自行車。然而劇中人物命運和基本情節都遵循原著。

福貴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死去:父親氣得掉進糞缸死去,母親和妻子病死,兒子被抽血抽死,女兒難產大出血,女婿被水泥塊擠死,外孫吃豆子撐死,好兄弟挨批鬥自殺……而且從內戰到“文革”,話劇沒有迴避原著中所涉及的歷史年代,以及其中殘酷和血腥的部分,尤其對“造反有理”的瘋狂年代,其呈現方式堪稱大膽,演員表演結合多媒體視聽,舞台效果甚至讓人心驚肉跳。

實力明星演技精湛

對於黃渤而言,此次在話劇《活着》中主演“福貴”,無疑是他演藝生涯的一個全新巔峯。而他也確實在舞台上令人讚歎完成了這樣一個在文學史上有着經典意義的人物形象。無論是浪蕩公子、戰場手足,還是真情父愛、淡然老者;無論是狂野宣泄,還是深沉厚重,黃渤似乎都掌握得遊刃有餘、豐富飽滿。其精湛的技藝,精準的直覺,獨特的風格,使黃渤在舞台上散發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三個多小時的演出中,他從頭撐到尾,不僅是男主人公福貴,也是講述者,大段的獨白,還有奔跑、吶喊、掙扎以及在溝壑間上下翻滾,對體力和演技都是極大的挑戰和考驗,觀眾多次情不自禁地獻給他熱烈掌聲。導演孟京輝對他的評價是:“黃渤的臉上有很多不同的東西,可以在舞台上表現完全不一樣的狀態。”離首演越來越近,排練也越來越艱苦。黃渤感嘆:“山越近,越覺得高了。”每天排練到夜裏,主演們還要繼續想戲、聊戲,熬到凌晨睡下,連夢裏都是《活着》排練場。有時候他不得不在院子裏坐到凌晨三點,好換換腦子,讓自己清醒一下。

和黃渤同樣表現出色的是當代中國劇壇最活躍的女演員袁泉。他們兩人沒有刻意用服裝和化妝展示年齡和年代感,卻將一對從青年直到老年的夫妻表現的深刻感人。

除了男女主演,劇中二十多位演員個個都全情投入,王楠、王奕、李藴傑、於洋等國家話劇院演員都有精彩表現。在劇中飾演福貴孫子苦根的是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演出中,小傢伙在舞台上“跳房子”的格子裏蹦着,不時扭頭看看台下的觀眾。當二喜嘶喊道:“苦根——”小傢伙昂頭回答“叫我幹嗎?”嗓子很亮;而一段喝水吃豆子的無實物表演更是非常生動自然。

舞美視聽獨特新穎

劇中台詞絕大多數來自餘華原著,主要劇情也幾乎沒有刪改,在內容上達到了對原作最大程度的忠實。但是,觀眾第一眼便會被該劇舞美吸引,併為此感到疑惑——這是《活着》嗎?它既不像是餘華小説那樣,充滿田壟間的粗糲感;又不像張藝謀的電影一般,有一望即知的現實主義場景。話劇《活着》的舞台兩側是兩面巨大鏡子,整個舞台充滿超現實趣味,黑白兩種色彩搭建出奇異的視覺效果。

劇情簡介

地主少爺福貴嗜賭成性,賭光家業一貧如洗,被國民黨部隊抓了壯丁,後又被解放軍俘虜,回到家鄉才知道母親已去世;妻子家珍含辛茹苦帶大一雙兒女,但女兒不幸成了聾啞人,兒子雖然機靈活潑,然而真正的悲劇才開始。餘華的文字讓人止不住淚濕雙眼,因為生命裏難得的温情被一次次的死亡撕碎,只剩下老了的福貴伴隨着一頭老牛在陽光下回憶。《活着》通過一位中國農民的苦難生活講述了人如何去承受巨大的苦難,就像千鈞一髮,讓一根頭髮去承受三萬斤的重量,它沒有斷,不管是屈辱還是風光,不管是甜蜜還是酸楚,不管願不願意,喜不喜歡,都得活着……

對話主演

記者:“福貴”這個角色是不是很有吸引力?

黃渤:對,是吸引,也是壓力。難度在於,之前書中的描寫一般都是將情緒壓下來,是用平淡的手法表達那個狀態下的大情緒、大悲痛;但是在舞台上,完全的平淡是不行的。所以這是一件挺難的事。

記者:你和袁泉是第一次正式合作,你如何評價袁泉?

黃渤:“話劇小公主”!我們都説她是“盛開在表現主義裏面的一朵現實主義的花朵”。

記者:那袁泉你怎麼評價黃渤呢?

袁泉:當面夸人確實有點尷尬,但我感覺“福貴”這個角色的生命,完全生長在他的身上。我在戲裏的時候完全相信黃渤飾演的福貴,他給人物本身在戲劇形式中帶來了太多鮮活的東西,跟書裏不同。黃渤給整個戲都帶來一些鮮活的、不一樣的東西。他就像海綿一樣,把所有的水分不斷地吸收。

黃渤:説實話,演話劇經驗肯定沒有他們多。但在這個過程中,包括導演、袁泉以及所有一起合作的演員,氣氛都非常好,大家互相提問,經常在一起聊。有這樣一段時間來從事這樣的工作,真是這個行業裏面剩下的唯一跟錢沒太大關係的事情。所以我説過來玩,把別的心態去掉,完全紮在這裏面,是件挺幸福的事。又碰見這麼一羣好的合作伙伴,當然好。

記者:黃渤看過電影版《活着》麼?塑造福貴會受到葛優老師的影響嗎?

黃渤:看過。但首先長相就是學不來的(笑)。每個演員都有自己的獨到的處理方式,葛優老師曾經扮演的角色很成功,也都得到了大家的認可。但是個人魅力的東西是重複不了的。自己對人物的解讀以及在舞台上如何展示,這對每個人而言都是不同的。我希望能通過自己努力,通過大家的努力,呈現出一個不一樣的,全新的福貴。

記者:袁泉怎麼理解家珍這個角色?

袁泉:她是一個勇敢的女人,像一片肥沃的土壤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