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屆中國戲劇節參評劇目:碰觸現實叩問良心
正在蘇州舉行的第13屆中國戲劇節已進程過半。參評的29台劇目中,15台現代戲尤為引人注目,不僅為觀眾所接受,也讓專家感到欣喜。
戲劇節開幕大戲——滑稽戲《探親公寓》將鏡頭對準了農民工羣體。一場如何處置“野鴛鴦”的鬧劇,觸發了春來客棧老闆埋在心底的隱痛。曾為知青的老闆娘乘勢而上,要為生活在都市叢林中的民工夫妻安一張牀,圓一個夢。編劇陸倫章認為該劇從一個貌似低俗的開頭,開掘人性之美以及城鄉詩意。
“現實題材的戲曲創作難度很大,它的難點不僅在於作品要真實深刻地反映現實生活,而且還要比真實生活更美、更感人。”幾十年來一直堅持現代戲創作的蘇州滑稽劇團名譽團長顧薌説。
中國戲曲學院原院長周育德説,想要創作現代戲,需守得住“貞潔”。雖是玩笑之語,卻是真實寫照。陸倫章為寫《探親公寓》劇本,積累了五六年的時間才敢提筆。“我從18歲到38歲當過民工、知青,寫這個戲投入了感情,感覺寫現代戲就是含着眼淚在奔跑。”陸倫章説。
作為外請的導演,《探親公寓》導演熊源偉一直在關注蘇州滑稽劇團。“近年來,蘇州滑稽劇團慢慢在喜劇背後追求一種人文關懷,有了一種温度。喜劇不能簡簡單單只是笑,含淚的笑才是喜劇的最高境界。現在有很多爆笑喜劇,讓觀眾輕鬆一下未嘗不可,但除此之外戲劇工作者還需要一點使命感和思考。”熊源偉説。
看過戲後,評論家李春喜評價説:“《探親公寓》是喜劇性和抒情性結合得比較好的現實主義題材作品。農民工是當下社會的重要羣體,如何幫助這個羣體找到他們的尊嚴和地位,應該引起人們的思考。”
除《探親公寓》之外,陸續在第13屆中國戲劇節上亮相的其他現代戲也不乏觸及心靈之作。
革命歷史題材戲曲不好寫、難出彩,但湘劇《蘇秀才》卻另闢蹊徑,從小人物身上切入,通過膽小怕事的私塾先生蘇秀才最終走上革命道路的故事,刻畫了一組羣像——懦弱、膽小、滿口之乎者也的蘇秀才,敢愛敢恨、熱情善良的秋姑,內心糾結、矛盾重重的蘇子軒,大義凜然、慷慨赴死的王木匠。
原創滬劇《挑山女人》,其故事來自真人真事,劇本基礎紮實,語言風格樸素,情節曲折動人。《挑山女人》女主人公王美英是一個普通的山裏女人,17年蹣跚獨行當“挑婦”撫養3個孩子。“王美英這個形象或許缺少‘高大’,非常‘草根’,但也更接近觀眾。”該劇編劇李莉説。
由太原市晉劇藝術研究院創作的新編現代晉劇《上馬街》以老太原舊有的地名、人物、事件和語言為元素,通過民情、民俗勾勒解放戰爭年代普通民眾的情感歸屬和精神風貌,展示了當時太原人民淳樸善良、勤勞勇敢的品格。該劇沒有説教,從基層百姓入手,以小見大,表達了老百姓摒棄黑暗、嚮往幸福生活的願望。
看過這些戲後,很多專家都在總結。周育德説:“我們發現一個可喜的現象——現代戲創作進入了成熟階段。這是幾十年探索的結果,雖然過程中遇到的困難很多,出現過話劇加唱、舞美大製作等不正確的探索方向,而現在觀眾看到的現代戲覺得可以接受了,説明現代戲脱離了幼稚階段。”
中國劇協副秘書長崔偉認為,當前戲曲現代戲創作,無論內容還是創作風格與藝術手法,都突破了以往的創作面貌,富含濃郁的時代特色和激盪人心的質樸力量,是當前優秀現代戲的共同特點。
戲劇教育家徐曉鍾對現代戲中涉及到的敏感話題引起了觀眾對歷史、對生活、對人本身的思索予以肯定。他認為這是戲劇藝術應該有的走向。“戲劇人當以相當大的精力關注現實,現在我們的戲劇創作者更多的在考慮生存問題,但不能忽略‘戲劇的良心’,我們的戲劇應提倡關注妨礙民族和國家發展的因素,引起人們的思考。”徐曉鍾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