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立新版《小井衚衕》 優點和缺點皆引觀眾共鳴

話劇《小井衚衕》場景

話劇《小井衚衕》場景

一羣普通的北京百姓,三十年的生活變遷,9月28日晚,話劇《小井衚衕》復排後再度登上首都劇場。

作為首都劇場重新修整後的“開幕之作”和人藝著名演員楊立新的導演處女作,重排後的《小井衚衕》那質樸的故鄉情再度打動了現場的觀眾。節目單上,楊立新的頭銜是重排導演,但是他表示,重排這個作品其實很不容易。重排的最大難題,楊立新認為還是年輕演員缺乏生活。

演出陣容復排《小井衚衕》雲集人藝大腕

話劇《小井衚衕》出自已故作家李龍雲之手。在他去世一週年之際,北京人藝重排這部經典,院長張和平稱之為“既是對藝術的尊重,也是對藝術家的尊重”。

1985年首演的《小井衚衕》曾喚起了一代人的記憶。作者通過發生在“小井衚衕”裏最普通的老百姓身上的故事,折射出建國後30年社會的變遷。全劇30多個角色,展現了地道的老北京的民風民情,而這些老街坊們身上體現出的樂觀、豁達和困難歲月裏的堅韌也讓全劇透出濃濃的温暖和深情。

人藝著名演員楊立新導演的《小井衚衕》雲集了北京人藝的“中堅力量”。劇中的濮存昕、龔麗君飾演的劉家祥夫婦是一對正直、無私又總能在逆境中樂觀生活的熱心腸,何冰飾演的石掌櫃是一個精明但不失善良的生意人,劇中唯一的反面人物“小媳婦兒”的扮演者嶽秀清將一個整天把階級鬥爭掛在嘴邊的家庭婦女演繹得活靈活現。

此外,人藝年輕演員的演出也獲得了觀眾的認可。作為一部年代大戲,該劇跨越了“大躍進”“文化大革命”“文革結束”等多個歷史時期,演員們充滿生活的表演勾起了現場觀眾的回憶,劇中美好而炙熱的情感也浸潤着觀眾的心田。

導演專訪衚衕才算是北京生活

“那天我們走了一整天,從正陽門、箭樓子、糧食店、大柵欄、六必居、瑞蚨祥、內聯升、大觀樓電影院、朱家衚衕、王寡婦斜街、煙袋斜街、外館斜街,一直走到湖廣會館,後來我們去土建博物館,看了北京舊城的模型……”為了將話劇《小井衚衕》打造成一個由內而外散發着北京味道的話劇作品,該劇導演、人藝著名演員楊立新帶着演員一路體驗生活。

楊立新稱:“話劇不是拿着劇本把台詞念順了,難就難在台上的那個人就是劇中的那個人,是那個時代的人。”楊立新認為,李龍雲的《小井衚衕》寫的就是北京南城的生活,作為在這塊土地上生長出來的文化,只有把它做得“很北京”才是準確的。

儘管節目單上,楊立新的頭銜是重排導演,但是楊立新表示,重排這個作品其實很不容易。談到該劇重排的最大難題,楊立新認為還是年輕演員缺乏生活。楊立新説:“排這個戲很多40多歲以上的北京人就很佔便宜,因為他們身上有劇中人物的氣質。”楊立新説:“很多80後、90後的演員對於這段歷史不清楚、不關心,像什麼是‘反右’、‘公私合營’、‘三反五反’、‘四清’,演員們缺乏這段生活,缺乏這段生活怎麼辦呢?就得補課。”

談起如何補課,楊立新認為自己用的是笨辦法,他説:“我把反右時期的報紙前前後後複印了,讓演員們看;找資料片,讓演員們從一大看到十八大。通過這些學習讓演員知道姚文元是誰,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是怎麼回事兒,什麼是帝王將相、才子佳人,北大工作組是怎麼回事兒。讓演員們瞭解1949年後的北京城,人民生活是什麼狀態,布票、糧票怎麼用。把這些講清楚了,這個戲就實了,就有根了。話劇難就難在演員是劇中的那個人,做的是劇中的那些事。”

楊立新説:“很多年輕演員不是北京籍的,從戲劇學院畢業就到亞運村租個房子,這很難真正瞭解北京的生活,所以我經常跟他們説,花幾百塊錢去衚衕裏租個平房,體會一下晚上封一封火,早晨倒一倒尿盆,和衚衕里拉平板車的人一起聊聊天兒、喝喝啤酒可能才真正算是體會到北京的生活。”

作為一個京腔京韻的話劇,舞台上演員地道的北京話讓很多老北京直呼過癮,但是一些非京籍的觀眾也感覺有些消化不了。對於這樣的狀況,楊立新早有準備,他表示:“把這部作品做成一個京味兒十足的作品是我的心願,這個作品勾起了我很多的美好回憶,我也相信它能勾起很多北京觀眾的回憶。”

觀眾採訪優點和缺點皆有共鳴

作為一部時代跨度長、人物眾多的話劇,《小井衚衕》再度演出引起了觀眾的不同反響。

在採訪中,有觀眾表示,話劇《小井衚衕》把視角集中到北京南城窄小破舊的一段衚衕中,通過衚衕居民生活動盪、情感糾紛,刻畫幾十年歷史變遷的市井感受、社會影響,這樣的敍事方式,無外乎是又一次站在現代生活立場上對歷史故事的審視式回望。它的特別之處是在歷史的縱斷剖析後,展現一個衚衕中幾户人家、四五十個人物,而不僅是一個人物、一個家庭的動盪轉折。作者李龍雲能讓一個“小井衚衕”包羅萬象、温情感人,讓人印象非常深刻。

也有觀眾表示,《小井衚衕》這種情節簡單、善惡分明的故事,很能夠引發觀眾共鳴。

尤其是當演出進行到第四幕尾聲的時候,編劇設計了一個很解氣的喜劇橋段——小井衚衕的街坊們惡作劇,説是造反派小頭目“小媳婦兒”死了,讓火葬場過來拉人;火葬場的工作人員故意學造反派的做法,把活着的“小媳婦兒”強行拖走。此時,觀眾們憋了許久的惡氣終於吐了出來,報以長時間的熱烈掌聲。能讓觀眾們如此團結一致地反感一個人,能讓觀眾們為小井衚衕街坊的互助友愛所感動,這部話劇還是成功的。

對於此前導演楊立新擔心的年輕演員表演問題,觀眾也有共鳴。

有觀眾表示,《小井衚衕》是一個可以讓中年演員放光,但並不適合用來“培養年輕演員”的戲。與中年演員相比,這個戲裏的年輕演員普遍遜色,扮演主要角色的年輕演員在一羣老戲骨中間就更顯稚嫩,因為他們畢竟既沒有對戲中歷史的親身經歷,也沒有足夠豐富的人生閲歷,舞台經驗也很少。太過着急地把戲中的主要角色交給年輕的演員來塑造,有點拔苗助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