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官油流鬼》唯恐失足成忤逆 撒膽創新盼寬容
小柯助陣《燈官油流鬼》 呼籲“中國範”
多年來,有人亦步亦趨、有人解構顛覆,但京劇在極盛之後卻始終沒能迴歸主流文化的行列。從年初至今,雖然主宰京劇舞台的依舊是戲碼並不豐富的骨子老戲循環場,但點綴其間的幾齣實驗京劇對於哪怕越雷池半步都戰戰兢兢的京劇界無疑是一次觀念的扭轉而非妥協。繼京劇、評書兩下鍋的《三國》、西方主創眼中的英雄悲歌《霸王別姬》之後,7月31日,一出由音樂人小柯操刀配樂,融合京劇、皮影與評書的實驗京劇《燈官油流鬼》在798小柯劇場彩排。巧合的是,幾齣戲皆出自民間製作,且創作者不約而同打出了“不做傳統文化的忤逆”的口號,雖然口碑譭譽參半,但當代人為什麼要看京劇,如今的京劇演出一定要帶着當代人的思索已成為創作者的共識。
國外主創“染指” 東方文化“變異”
頗具象徵意味的多媒體語彙,亦唐亦漢的羣舞,這些本不屬於京劇舞台的元素,在年初於華彬劇院演出的新京劇《霸王別姬》中理直氣壯地碰撞到了一起。但是來自德國、美國、英國、意大利等多個國家的主創團隊100天的創作顯然僅僅停留在東方文化的視覺張揚層面,虞姬橙色衣衫綴上的羽毛,詭異的白麪女子羣舞、身着露背晚裝的琵琶女郎……琳琅滿目的視覺刺激讓觀眾有些透不過氣來,甚至還來不及為虞姬扼腕、為霸王喊冤,不到一小時的演出就已經結束了。該劇值得回味的除了那匹價值連城的汗血寶馬,似乎再無其他。
然而同樣是國外導演參與創作的《燈官油流鬼》,同樣將傳統劇目《鍘判官》進行了形式串聯的再創作,但皮影與京劇卻實現了無縫穿越。演員與皮影在一個時空內跳進跳出,鋼琴和吉他的混音則填補了幕間的空白,再加上評書的畫龍點睛,將觀眾熟知的包公斷案呈現出一種單純京劇無法言表的意境。據悉,法國導演薩拉執著於中國文化,特別鍾情於鬼戲,於是有了與來自民間的韓非子劇社醖釀四年的合作,而皮影大師齊永衡的關門弟子韓興與來自北京京劇院的多位主創的加盟更保證了藝術本體的規範。在“油流鬼”的飾演者王雪樺看來,“即便是從2009年創作完成演出至今,現在仍然不是這齣戲的終極模式,京劇、皮影與京劇的銜接仍要磨合,我們就是要讓京劇瘋狂起來。”
如同足球比賽
最好的防守是進攻
曾被視為國人生活中興味最濃的兩大樂事的“聽書”、“看戲”,今年2月以“聽書看戲品三國”的演出形式重逢長安大戲院。在評書大師連麗如的講述中,陳少雲、於魁智、李勝素、孟廣祿等京劇名家原汁原味演繹着“羣英會”、“借東風”等經典, 京劇讓評書這門語言藝術更立體,而評書則讓京劇這門虛擬的表演藝術更通俗,觀眾也在品讀中領略了書情戲理。然而這樣的嘗試雖然獲得了市場的認可,但畢竟評書和京劇還是各自為政,戲核與串場分工明確,沒有真正實現多種藝術形式的嫁接。
而《燈官油流鬼》顯然更進一步,由於故事發生在陰曹地府,也就給了創作者“穿越”的可能。在小柯看來,“皮影雖然是古老的光影藝術,但卻是世界上最早的"多媒體",而京劇的美如果僅僅湮沒在歷史的回憶中,無疑太過淒涼,因此我們希望用現代來解碼歷史的流行。但傳統藝術的堅守就像足球比賽一樣,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於是,小柯在胡琴鑼鼓為主的戲曲配器中加入了鋼琴和吉他,形成了獨特的混音效果。但是在他看來,這種改編不僅是乍着膽子,更需業內前輩的寬容。“我們是在不破壞京劇原有行板運腔的前提下,拿着原來的伴奏,一點點往裏加現代樂器。我既怕別人説我們胡説八道,更怕孤芳自賞,我們只是想吸引年輕人的關注,讓當下的流行中能夠呈現出一種叫作"中國範兒"的東方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