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存昕談《刺客》:演戲就是和觀眾“遊戲”

濮存昕:演戲就是和觀眾“遊戲”

11月2日、3日,“大導”林兆華導演,濮存昕、高亞麟主演的名劇《刺客》將來到天津大劇院歌劇廳,首次與天津觀眾見面。這部作品取材於《史記·刺客列傳》中豫讓刺殺趙襄子的故事,首演於2007年。本次來津演出的版本是今年2月劇組赴德國參加萊辛戲劇節時復排的,劇中的豫讓一角由高亞麟代替何冰出演,而趙襄子仍由濮存昕坐鎮。從本月18日起,新版《刺客》已開始在北京國家大劇院演出,19日中午,還在排練中的濮存昕特地抽出時間趕到天津大劇院,舉辦了一場觀眾交流會,並欣然接受了本報記者的專訪。

記者:這一版的《刺客》中,您怎麼評價高亞麟飾演的豫讓?

濮存昕:豫讓就是一個下里巴人,土得掉渣兒,根本不會殺人,但是他就覺得主子對我好我就得為他報仇,認死理兒。亞麟和何冰在表演中的不同,是因為他們作為演員本身的差異。亞麟可能更多一點喜感,因為他的形象、塊頭兒,還有他在《家有兒女》這些通俗電視劇中給觀眾以往的印象,我認為他是這一路的演員,能演出豫讓的狀態。

記者:趙襄子更多的是一個襯托的角色,您在戲中對他有着怎樣的塑造?

濮存昕:這個戲剖析了一個問題,也是最初令趙襄子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豫讓在遇到智伯之前還經歷過別的主子,但他怎麼不為以前的主子報仇?豫讓最後在戲裏説了句“士為知己者死”,按照史實後來趙襄子把自己的袍子脱下來給他刺了三劍,算是實現了他的願望。在這裏,後來我們修改時就加了一句,趙襄子説“你那主子能得到你,讓我太忌妒了”。所以整部戲趙襄子動作的終極是“忌妒”。

記者:豫讓的故事在《史記》中只有寥寥幾段文字,但是一部話劇卻需要很豐富的藝術語言,劇組在這個故事上是怎樣發揮的?

濮存昕:按林兆華説的,我們每次演戲都是和觀眾一起“遊戲”——在文學裏面去遊戲。藝術是俗,文學是雅,我們要用俗把雅的東西詮釋出來。豫讓的年代沒有照片,那時候人應該是什麼樣子?我們就以己度人,拿自己的感受去想,我如果處在豫讓與趙襄子的位置,怎麼面對他們的問題?這是表演層面。

舞台層面,易立明(該劇舞台設計)設計了一個夾縫的城牆,從舞台口開始一直到舞台深處延伸下去,彷彿就在講述着一個古老的故事。城牆上還留了箭洞,戲裏的士兵會把真正的弓箭射出去,還有殺戮、屠城、血紅色的燈光……觀眾會隨着舞台跟我們回到那個古老的時代。

記者:“大導”林兆華説過自己是北京人藝的“逆子”,而您無疑是北京人藝的演員中他最忠實的合作者。他的戲幾乎每一部都風格迥異,有“一戲一格”之稱,這方面您有着怎樣的體會?

濮存昕:“大導”主張用遊戲的辦法去演繹故事,也就是我剛才説的以俗演雅,他的戲有這種遊戲狀、非戲劇狀。他曾經問我們“什麼是戲劇”,大家都説就是我們給觀眾演戲唄,但他的本意不是這樣,他説“我想排不像戲的戲”,有這個原動力,他每次都跟自己較勁,做出來的和傳統套路的、和別人的都不一樣。要是沒有一點兒遊戲的快樂,他是不會上手做戲的。

記者:您自己作為戲劇觀眾,對即將走進劇場觀看《刺客》的觀眾有哪些建議?

濮存昕:我覺得無論是作為觀眾看戲,還是我們演員對於觀眾的期待,都有三個層次。首先就是簡單的“看戲”,看看故事是什麼,舞台是怎樣的;第二個層次是“賞戲”,賞的是我們的“活兒”,也就是除了劇情、台詞以外,演員所表達出自己的東西;最高的層次是“品戲”,不一定非要説出為什麼,但就是覺得戲各方面都很平衡,很舒坦,每一個瞬間都能被吸引進去參與、感受,出了劇場好多日子還在回想,甚至來看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