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變形計》到“變星記”，節目已偏離初衷

《變形記》

今年的《變形計》播出後不久，宣佈改造成功，已經“變好”的陳新穎在人氣火爆的微博上曝光了一組寫真照片配以“來晚了”的文字。在微博簡介裏，也以非常商業的口吻標明瞭合作方式。然而，他並非第一個從節目走紅的“問題少年”。一檔立足教育、關注城鄉的節目，其造星速度與成果可以讓不少以造星為主要目的的娛樂節目汗顏。

多個城市少年通過《變形計》“出道”

湖南衞視的《變形計》自2006年開播以來已經經歷了12季的發展，但在這十年間，關於這個節目的爭議似乎也從未停止過。第13季剛剛開播不久，來自城市的主人公陳新穎這兩天在網絡上宣佈和網紅交往的信息，讓這個尚未成年的少年成為熱門話題。也讓我們對這檔最初以鼓勵“換位思考”為宗旨的節目有了新的認識和擔憂。

《變形計》每期都選擇一名來自城市的叛逆少年和一位來自農村的懂事孩子，彼此交換成長環境，以期在“換位思考”中激勵孩子更好成長。今年四月，17歲的陳新穎在參加《變形計》時，因為被農村家庭的妹妹張水麗瘋狂嫌棄而傷心崩潰，一句“人變好了卻瘋了”使他瞬間走紅，微博粉絲截至發稿已經超過241萬。最初只是來接受教育改造的城市少年，在經過大眾媒體的泛娛樂化傳播後意外收穫了這個時代氾濫的關注和詭異的崇拜。

節目播出後不久，宣佈改造成功，已經“變好”的陳新穎的在人氣火爆的微博上曝光了一組寫真照片配以“來晚了”的文字。在微博簡介一覽裏，也以非常商業的口吻標明瞭合作方式。在網絡平台開直播的陳新穎和年齡相仿的主播焦可然、王樂樂等相識，而最近關於他與焦可然談戀愛的消息以娛樂八卦的形式上了熱搜榜單。

在陳新穎為數不多的幾條微博裏，已經能夠非常嫺熟地和粉絲互動了。儘管從一檔號稱教育公益類節目中走出來的少年，轉身踏上娛樂圈網紅的道路，這樣的路數頗有些匪夷所思，但陳新穎已經不是第一位從《變形計》“意外出道”的城市少年了。《變形計》更像是一場“變星記”。

《變形計》之前幾季中的城市主人公中，曾經號稱要活到老整到老，每個月都要補玻尿酸的韓安冉現在走上了網紅的道路，還開了網店。而有過自殘行為的李耐閲參加了微電影《誰的青春不叛逆》的拍攝。第九季《此間少年》的主人公李宏毅在2015年7月參加節目，8月就參與拍攝電視劇《學姐知道》，9月和哥哥李明霖共同演唱歌曲《好男娃》，2016年甚至主演了光線傳媒出品的電影《誰的青春不迷茫》。一檔立足教育關注城鄉的節目，其造星速度與成果可以讓不少正經八百以造星為主要目的的娛樂節目汗顏。

農村孩子的命運淪為娛樂的配角

雖然《變形計》這檔節目到底給參加節目的孩子及其家庭帶來怎樣的影響，似乎很難評估。但可以確定的是，這檔節目中對於來自城市的問題少年的關注遠超過對於農村家庭裏更需要“變形”的孩子。在城市少年通過《變形計》博得大量社會關注甚至踏進娛樂圈的同時，節目中構成另一面的農村孩子，他們的存在感要低得多。鮮少有媒體關注這些農村的孩子後續如何發展，更不用説通過節目步入娛樂圈。

和陳新穎互換環境的農村家庭中，主人公的妹妹張水麗或許是個例外。從小父母離異，父親常年在外打工，只能與半大哥哥相依為命的張水麗性格潑辣，曾經一度讓陳新穎頗為崩潰，而因此，張水麗意外獲得了觀眾多一些的關注。但不幸的是，這個小女孩乖戾性格背後，家庭和成長環境這些更值得關注的問題，消解在陳新穎的崩潰裏，消解在網絡表情包裏，消解在為陳新穎和張水麗寫的同人文裏。

中國社會轉型期的特殊環境中，城鄉關係始終是整個時代的重要課題。立足城鄉教育話題的《變形計》從一個嚴肅而極具現實意義的母題出發，卻走出了一條令人瞠目結舌的製作路線。在眾多來農村體驗生活的城市少年“意外走紅”，“意外圈粉”的同時，農村以及農村中的人們始終作為一個短暫的環境背景，不被交代來龍去脈。這很難不讓人懷疑，所有的“意外”真的是意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