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茨滬上辦大師班 學音樂是馬拉松不是百米跑
敏茨在大師班上指導學生
賀綠汀音樂廳,燈火通明。前天抵滬的國際小提琴大師什洛莫·敏茨大步跨上舞台。開場白簡潔,敏茨説,要把更多時間留給學生。這位11歲就為伊扎克·帕爾曼救場,因與祖賓·梅塔指揮的以色列愛樂樂團合作而聲名鵲起的以色列小提琴家,多年來不僅在10多個國際比賽上以評委會主席的身份扮演伯樂,還在網絡上在線開設了小提琴學院。
“上一次在中國開‘大師課’,還是1980年代在中央音樂學院,當時的中國當然與現在完全不同。那一次,禮堂裏湧入了3000多人。”敏茨回憶,“我和很多學生在台上交談。那堂課結束,院長問我,你的水平比學生高多了,為什麼不多演奏幾曲示範給他們看,讓他們模仿學習呢?”敏茨搖搖頭,“不,這不是我的方式。”
第一位上台的上音學生李玉琪與她的鋼琴伴奏夥伴,演奏的是貝多芬的第六奏鳴曲。剛演奏30秒,敏茨就叫了停。
大師很坦率:“你選擇的曲目,鋼琴是主導元素,小提琴的發揮並不突出。”儘管如此,敏茨還是從演奏的各個細節給予指導。“琴頭不要往下,演奏時不要大幅晃動身體,這會影響你的穩定度。”幾番來回後,敏茨親自上陣。“雖然用自己的樂器會比較順手,但我上‘大師課’時,從來不帶自己的琴。”敏茨解釋自己的習慣,“我用學生的琴,是希望他們知道,自己的樂器也能發出這樣的聲響,關鍵是演奏的方式。”
短短30秒樂句,敏茨“磨”了一個小時。“你們應該聽得出,有什麼變化。”在李玉琪的又一次演奏後,他向台下聽眾這樣問道。
第二位學生上台,勃拉姆斯第三奏鳴曲。因為時間關係,敏茨並未讓學生演奏太長,但他仍舊讚賞:“聽得出你是一個有天賦的演奏者,演奏出目前的水準,要向你和你的老師表示祝賀。但學音樂是馬拉松,而不是百米跑。懂嗎?”
敏茨説,自己從來不教授如何彈好每一個音,更重要的是音與音之間的過程。“這是非常漫長的修煉過程。用孔子的話來説,就是要在想法與經驗兩方面學習。”敏茨拿過學生手中的琴,親自示範一段。“你來告訴我,和你拉得有什麼不同?”每一個答案,敏茨都不作肯定或否定,只是追問“還有呢?”隨後,他讓學生自己再演奏一遍,又再度問道:“和你第一次演奏,有什麼不同嗎?”
“對我來説,所謂‘大師課’是説服你的過程,而非讓你跟從我的指導。最終的決定還是由你自己做,哪一種方式更適合你。”敏茨這樣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