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老僧”謝爾曼返場加演 高難曲子凝結時間

《天龍八部》中那位隱藏在少林寺藏經閣的“無名老僧”輕易擊敗小説裏五大高手,但寺內的僧人卻從未聽過他的名號。4月28日國家大劇院音樂廳迎來的羅素·謝爾曼恰似這樣一號人物。他在年初鋼琴系列音樂會預告時與波利尼一同被奉為大師,可知曉他的樂迷寥寥無幾。

貝多芬的《悲愴》《華爾斯坦》以及李斯特的b小調奏鳴曲,這樣的曲目對一位81歲高齡的鋼琴家來説顯得有些驚悚。在演奏的過程中,身體機能已經嚴重退化的謝爾曼也確實難以勝任《悲愴》第一樂章右手的快速半音以及展開部的上行音調演奏,左右手常常不同步。不過瑕不掩瑜,謝爾曼將這部結構跌宕起伏、強調力度變化的作品在音樂上處理得無懈可擊,左手始終烘托出了充滿哲理氣息的意境。

同樣在《華爾斯坦》中,謝爾曼展現出了音樂家透過音符表面對作品深度解析的強大能力。大多數情況下鋼琴家演奏《華爾斯坦》第二樂章時都會力不從心地表現出與第一樂章的割裂感,讓這個樂章徹底淪為一個“過渡”,但謝爾曼的演奏在速度和“語氣”上都與一、三樂章完美連接。謝爾曼演奏最大的一個特點,便是在演奏不同的力度標記時不流於臉譜化和不絕對量化,每一個音符的演奏都充分考慮到了整個樂句甚至整部作品,這也正是完全學習到了浪漫主義鋼琴演奏精髓的老前輩與時下同行最大的區別。

在下半場的演奏中,謝爾曼充分呈現出了b小調奏鳴曲的偉大,嚴謹地刻畫了作品中的衝突和龐大而清晰的織體,並以音樂的完美表達勝過了一切技術拖累。

返場時,謝爾曼似乎故意不服老,竟然加演了一首李斯特超技練習曲,而最後返場的一首舒曼《夢幻曲》彷彿凝結了時間,讓這場音樂會銘刻在有幸到場的觀眾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