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麻花總製作人馬馳:做娛樂內容提供商

沈騰飾演的郝建這個人物第三次出現在央視春晚舞台上。當他臉上帶傷、穿着軍大衣、推着前輪變形的自行車“哎喲”着走上舞台時,喜劇效果就出來了,晚會現場和電視機前的觀眾開始大笑。開心麻花創作的這部名為《扶不扶》的小品,最終成為2014年央視春晚中口碑頗好的語言類節目。這已是開心麻花第三年登上這個舞台。

自2012年起,三年來,每年央視春晚開心麻花都會帶來一到兩個節目,從《今天的幸福》系列、 《大城小事》 ,到今年的《扶不扶》 《魔幻三兄弟》 。麻花品牌的知名度和影響力也在這個過程中不斷提升。開心麻花副總經理、總製作人馬馳告訴記者, 2月11日起開心麻花在北京海淀劇院上演的舞台劇《小丑愛美麗》 ,在春晚播出之後票明顯比之前賣得快,並提前售罄。不只在北京,在其他城市的演出也如此。同時,“越來越多的影視製作機構、電視台也主動找上門來尋求合作” 。

“這樣的作品上春晚,應該是大亮點”

2011年,開心麻花參加了第八屆CCTV小品大賽,當時他們選送了一個作品《落葉歸根》 。“這個小品其實是由我們2010年創作的一部舞台劇《烏龍山伯爵》的一個片斷改成的。 ”馬馳向記者回憶,“這部作品進入到大賽直播後,在全國引起不小的反響,很多人好奇:這是哪個團體做出來的這樣一個諷刺意味強烈的另類小品? ”從那時起,開心麻花受到央視和其他主流媒體的關注,隨後,當年的央視春晚總導演哈文去了一趟開心麻花在北京的總部,並正式發出邀請。“他們覺得如果能在央視春晚舞台上提供這樣的作品,應該是非常大的亮點。 ”馬馳説。

於是就有了當年的《今天的幸福》 ,講述一對年輕夫妻的產前綜合徵,開心麻花的三個演員沈騰、黃楊、艾倫登場。當時熒屏上穿越劇正火,穿越元素被運用到小品中,製造了大量笑點。

“其實比較忐忑。 ”馬馳形容最初接到春晚邀請後創作團隊的狀態,他們覺得節目的過審會比較難。但隨後的過程輕鬆順利。“春晚導演組給了麻花很大的空間,他們充分相信我們,讓我們放開了去創作。 ”當《今天的幸福》雛形出來後,導演組很滿意。這個探討幸福是什麼的作品,符合春晚節目的立意。“當時沒有覺得有太多坎坷、波折,沒有經歷聽取各方意見、挖空心思添加刪減的修改過程。 ”馬馳説。

“什麼能説,什麼不能説,我們心裏有底”

連續3年上央視春晚,麻花團隊的經驗逐漸豐富。用馬馳的話説:“對於尺度、原則和觀眾接受度的把握,我們心裏是有底的,最起碼知道什麼能説,什麼不能説。 ”今年的央視春晚,其實開心麻花最初準備的作品不是《扶不扶》 ,而是打算做《今天的幸福3 》 ,延續郝建助人為樂卻幫了倒忙、最後還把事兒圓了這一“幸福”系列的故事結構。

但演員和導演對此的興奮度都不高。麻花團隊也想尋求創新,起初也考慮過扶不扶倒地的老人這一主題,他們和導演組溝通,發現切入點很難把握,就擱淺了。“這個就牽涉到尺度和原則的問題了。 ”馬馳解釋,“這樣的主題,人物關係很難界定,比如説,我們不能説倒在地上的老人不好,也不能説不扶的人不好。現實中,路人有冷眼旁觀的,有真正去扶的;倒地的人也有兩種,一種是訛人的,一種不是訛人的。這種人物關係很難拿捏,因為我們不想去傷害任何一個人羣,大家都有各自的苦衷,所以這個本來不應該被討論的事兒才會變成社會熱門話題。 ”

已經進入2013年12月中旬了,一天晚上導演閆非、彭大魔突然來了靈感:可以設計成一個誤會,老太太因為摔懵了所以誤會了郝建。這個切入角度,讓這個主題終於可以做下去了。對於那些想扶而不敢扶的,也設計了一個騎自行車的路人道出苦衷:“哥以前是開大奔的,扶了仨後,變成了騎自行車的。 ”“這個經歷很好地説明了,在把握作品的原則和尺度上,我們也是遇到過瓶頸的,過濾之後找到好的切入點,才有了後來的《扶不扶》 。 ”馬馳説。

除了小品《扶不扶》 ,今年央視春晚麻花團隊還有一部作品,創意形體秀《魔幻三兄弟》 。原來麻花團隊的計劃是把“側躺”這種形式放到小品中,但後來發現實踐起來很難,演員需要跳進跳出,不經過系統的專業訓練,基本無法完成。但央視春晚導演組發現了這一形式後,覺得不錯,建議用它單獨排一個節目。麻花團隊接到這個任務時,已經12月了。開心麻花專門製作音樂劇的音樂部擔當此任,這個部門的演員們都是學音樂劇和舞蹈出身的,有良好的舞蹈和形體基礎。

來自音樂部的何子君、王元虎、李依洋這3個演員,經歷了非常辛苦的訓練過程。當時每天晚上他們還要參與開心麻花正常的劇場演出,演出完10點半,再到麻花的小劇場接着排練側躺劇。“小劇場的大理石地面冬天特別涼,幾個演員中途都生病了。 ”馬馳告訴記者。這期間,故事也改了好幾版。最初講了一個在太空中發生的故事,後來覺得這個故事不“麻花” ,沒有麻花的喜劇特質,笑點不高,修改了幾次後,才有了觀眾最後看到的《魔幻三兄弟》 。

“每個手指頭怎麼動,都是有目的的”

從舞台劇到電視小品,對演員們的表演,馬馳是很自信的,“麻花的每個演員在舞台上都有150場左右的演出經歷,每一場演出其實都是現場直播” 。但兩者畢竟還是有所不同,“小品通過電視熒屏呈獻給觀眾,更重視鏡頭感,現場感相對弱” 。所以,演員們在春晚舞台上表演時要照顧機位,音量和表演的誇張程度都和劇場演出不同。“劇場都是固定的觀看距離,觀眾在10米甚至30米之外,所以演員們不會那麼注重細節,但電視就不一樣了,熒屏比較小,鏡頭給到哪裏,細節會被描述得非常清楚。所以演員們細節上的表演要更加精確,從服裝道具到舉手投足,甚至每個手指頭怎麼動,每一步該怎麼挪,都不能是無目的的,一定是有用的。 ”馬馳表示。

電視小品的創作難度,也比舞台劇要大。開心麻花的每部舞台劇,都是用大半年的時間創作完成的,但央視春晚小品的創作時間很有限。“舞台劇用兩個小時講一個故事,還可以藉助大量的舞台手段,通過舞美製景、燈光等,和大量的演員以及橋段來共同完成一個喜劇。 ”馬馳説,“但一個小品,需要用12分鐘到15分鐘的時間去講述一個幾乎每句話都是包袱的故事,還要把故事講清楚,而且舞台手段有限,喜劇本身又很難,又有各種原則和尺度的限制。 ”

沈騰飾演的郝建這個形象已經連續三年出現在央視春晚,成為麻花作品的一個符號,人物的性格、身份、東北方言等的統一,構成了這一形象的延續性。馬馳告訴記者,這個人物跟沈騰本人某些部分很像,比如很聰明,愛開玩笑,愛損人,在別人受傷時再“扎”一針,別人抖了個包袱,他得給縫上。“我們身邊都有這樣的人,平常愛幹惡作劇的事兒,但真正需要他出手相助時,一定會義無反顧地去幫你。 ”小品《扶不扶》裏,沈騰有句台詞:“能不能別郝建郝建地叫,太暴露我性格了。 ”馬馳笑稱:“我們就是想暴露他的性格。 ”

“跟喜劇相關的各種類型的作品,都會去製作”

2013年,開心麻花的大劇場戲劇一年的演出量達到了700場以上。“這是國內任何一個演出單位目前都做不到的。 ”馬馳説,“我們給予了自己團隊很大的空間,並讓他們接受觀眾檢驗,對喜劇來説,觀眾的反饋是最直接的,也是最真實的。 ”在他看來,開心麻花成立之初就走商業運作的道路,是它的喜劇特質之一,“這種行為才使麻花更加接地氣” 。

已有10年發展歷程的開心麻花,如今擁有簽約演員80個,功勳演員十幾個。功勳演員,就是出演過5部以上麻花戲劇、擔任主要角色演出量達400場以上的。“其實我們大多數功勳演員的演出場次都過千了。像馬麗、沈騰這樣的功勳演員,都是在麻花初期就加入、對麻花喜劇品牌成長有卓越貢獻的,而且在業內和觀眾心目中都建立了良好口碑,有固定的粉絲。 ”馬馳介紹。功勳演員的待遇會比其他演員好,公司也會給他們更多的機會和更大的平台。比如這3年走上央視春晚舞台的,全部都是功勳演員。

馬馳認為,麻花團隊由這樣一批年輕演員構成,而這一代年輕人正逐漸成為社會的中堅力量,他們有着對文化的最新認知,是對未來文化的發展起着非常重要作用的一個羣體。“年輕是開心麻花的特質之一,也是開心麻花最近每年都在央視春晚舞台上出現的重要原因之一。 ”

除了舞台劇,開心麻花已經在拓展多元化業務,比如網絡劇、電視劇、電影、欄目劇等。“麻花要成為一個娛樂內容的提供商,這是我們未來的發展方向。跟喜劇相關的各種類型的作品,我們都會去製作和演繹,致力於給觀眾傳播快樂。 ”馬馳説。

馬馳告訴記者,開心麻花正在把他們的一部舞台劇改編成電影。這個項目去年開始操作,預計今年夏天開機,爭取在今年年底的賀歲檔跟觀眾見面。對於這種跨領域的嘗試,開心麻花也很慎重。馬馳介紹,這部電影原本是去年就要開機的,但後來還是覺得不太成熟。“這是我們拿出的第一部電影作品,應該要説服自己、説服觀眾。麻花這個品牌走到今天能有這樣的口碑不容易,我們不會輕易傷害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