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敬東:基美走國際路線 與獅門就差一部爆款電影
呂克·貝松導演的科幻片《星際特工》,李冰冰主演的超級英雄電影《虎影俠》,伊桑·霍克和許晴主演的《24小時生存》,基努·裏維斯主演的《克隆人》……這些國際合作的大片背後是基美影業。近兩年,基美把業務重心轉向製片,做的項目走國際路線。
原標題 大佬對話|高敬東:走國際路線 中國面孔不是花瓶
呂克·貝松導演的科幻片《星際特工》,李冰冰主演的超級英雄電影《虎影俠》,伊桑·霍克和許晴主演的《24小時生存》,基努·裏維斯主演的《克隆人》……這些國際合作的大片背後是基美影業。近兩年,基美把業務重心轉向製片,做的項目走國際路線。
上海電影節期間,記者對話基美影業董事長高敬東,他描述公司未來的佈局,每一年出品一些國產電影,找到一兩個合適的英文電影,努力成為下一個獅門,超越歐羅巴。這個目標背後是基美成立8年來一以貫之的國際化製片合作路線,最初高敬東成立基美的目的就是為了“做一箇中國的國際電影公司”。他很喜歡老朋友呂克·貝松的一句話:“電影就是一片阿司匹林。”一片普通的藥,功能卻涵蓋了很多,高敬東希望那就是以後的基美,舉重若輕,厚積薄發。
現已殺青的《星際特工》,是截止目前中國資方參投金額最高的國際電影,高達2億美金。高敬東信任導演呂克·貝松,並判斷《星際特工》具備了20億美金的氣質,“我相信它裏面有很多創意是世界電影史上沒有過的”。
戰略篇:
“基美離獅門這樣優秀的獨立製片公司很近了,就缺一個爆款電影”
這一屆上海電影節,如同國產電影紅火的縮影,新的影業公司如雨後春筍,行業大佬們接連發布未來的戰略部署,關於資本、票房與電影產業關係的探討每一天都常談常新。資本對電影產業的影響,高敬東談了他基於基美所在位置而有的感受,“我們所面對的資本,相對來講比較理性”,並強調基美是一箇中國的國際電影公司,未來是以獅門和歐羅巴為目標,前者是好萊塢出名的獨立製片廠,以《電鋸驚魂》系列發家,近年來憑藉《飢餓遊戲》系列成為擁有數十億票房潛力的系列電影的行業巨頭,後者則是法國導演呂克·貝松所在的電影公司,以出產高質量的動作電影出名,是歐洲商業電影中與好萊塢媲美的電影公司。
記者:電影節期間常常討論的話題之一就是資本對電影產業的影響,不好的一面是資本帶來的跟風與泡沫。你對這個市場陷阱怎麼看?
高敬東:我個人更願意從另外一個方向去看待現在的一個現狀。因為從未來世界電影的發展來講,離開創意不行,離開資本也不行,這是一個兩者共融、共存、共成長,當你的創作上或者説你的市場不好了,資本自然就離開了,或者市場飽和了就會有固定的資本留下來,非理性的資本它就會離開。
記者:電影講故事,一種是有表達慾望所以去講,還有一種是為資本市場講故事。針對後者的狀況,你認為應該如何擺脱?
高敬東:我很早就跟投資我們的機構説,投資一個電影公司實際上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首先是從感性的角度上,你得喜歡電影這個行業,而且你得喜歡這個電影公司做出來的內容。當然如果説你選擇對了一個好的電影公司,它可以給你帶來了五倍、十倍甚至幾十倍的回報。我不是很瞭解所謂的別的資本的狀況,但最起碼我們所面對的所有的這些資本,相對來講還是比較理性的。未來基美的一個發展方向,我們能否變成一個獨立的優秀的製片公司,類似於像獅門或者像歐羅巴,因為説實話我覺得我們已經在這條路上跟他們很近。
記者:從什麼時候讓你覺得跟他們的距離近了?
高敬東:八年前我來做這個考慮的時候,就第一次成立基美的目的就是為了做一箇中國的國際電影公司,我們只是説我們有三種片的選擇,比如有英文片、有合拍片、有國產片,有一種好像因為國產這個市場這麼大,你不做是不對的。我個人的理解,就是能不能通過我們的力量把國產片和好萊塢片的距離給它縮短了。這個時候其實對於我們來講就缺一個什麼東西?我們缺一個市場上的爆款電影,比如就像當年獅門的起步,如果去研究歷史,獅門就是《電鋸驚魂》一部一部起來的,前兩年做的比較好的就是《飢餓遊戲》。那其實基美比如説《24小時生存》它本身就是一個續集電影的基礎,它有續集電影的氣質,從製片人、導演、攝影、藝術總監到演員,都是在表演類或者説他的藝術造詣都是到了世界上最高等級的這羣人,這又是一個非常商業的科幻動作片。
記者:科幻動作片,技術也是藝術的一個部分。好萊塢的成功説明電影工業上每個環節的人,包括特效製作,基本功都很紮實。但國內很多科幻片,出來的效果並不好,你覺得癥結在哪裏?
高敬東:影像這個東西這五年在中國的發展是高速的,很客觀的講,我們要給很多創造者空間和時間,你要允許去試錯。美國也經歷過這樣的一個過程,甚至於對美國人來講要走20年的事情,對中國人可能3年、5年就走完了。我覺得我們還是要客觀包容,可能有一些今天還做得不好,這個跟什麼東西有關呢?經驗、預算,跟你的所有的東西都是相關的。
比如我們現在在做呂克·貝松這個《星際特工》,整個特效預算1.2億美元,佔掉2億美元很大的份額。除了經驗以外,這個團隊準備了大概3到5年的時間,就是整個團隊跟着,在現場拍攝的時候是大幾十人,最多的時候幾百人。這些東西我覺得中國現在也在做,因為中國已經誕生了非常優秀的科幻小説,其實接下來就是誕生出一個優秀的導演和一個優秀的創作團隊。
而特效團隊你請好萊塢的本身並不難,難的是你怎麼駕馭他,你怎麼讓他來給你加分。我很坦白的講,如何去駕馭一個優秀的特效團隊,你要有他的本事的,因為很多東西你不懂,所以這個時候我們反而就認為從好萊塢請來一些有經驗的在特效方面的製片人可能是重要的。
記者:很多電影並不是本身不想做好,而是成本中沒有那麼多資金分配給特效。這方面涉及到另外一個問題,就是關於現在演員的片酬高,導致成本分配不均等。
高敬東:我坦白的講,我覺得演員的片酬高,其實在我的系統裏面沒有過這樣的事情,我覺得都是合理的。實際上所有的東西,就是説電影除了是一個綜合藝術以外,它同樣還是一門生意,還是一個工業產品,它涵蓋的東西是很多的。那麼回到了我覺得明星的一個價值,因為還是屬於這個產業高速的膨脹、發展,它需要人,其實我覺得這就是市場經濟,你如果人多了,你不會有這個現象,你人少了,你相對的從業人員肯定是不一樣的。
電影篇:
“《星際特工》具備20億美金的氣質,PK對象是《阿凡達》和《星球大戰》”
基美影業發展壯大,其中不得不提的是高敬東的好友,法國導演呂克·貝松,兩人在法國電影人的私人派對上偶然結實,此後簽訂長期戰略合作協議,基美成為其在中國的唯一合作伙伴。呂克·貝松的新片《星際特工》就是基美主投,投資超過2億美金,吳亦凡的加入也是由高敬東從中牽線。
記者:《星際特工》是目前中國資方參投金額最高的國際電影,高達2億美金,還是歐羅巴主動尋求合作,為什麼能拿到這樣的項目,並且做到主控?
高敬東:其實投資是有2億多一點點,現在大概是兩億一到兩億二。我比較喜歡把我們做的所有的事情叫做水到渠成,實際上你就看我們的發展歷史也是特別簡單,先從推廣做起,然後到投資,全球分銷,然後再到這種大項目的合作。《星際特工》是一個很自然的發生過程,因為我們跟歐羅巴做了那麼多年的合作,那我本人跟呂克·貝松,我們的相處特別的,你知道嗎,那種化學的,它是有一種化學反應的。
記者:什麼化學反應?
高敬東:你去欣賞他創作中所有背後的故事,你會知道一個優秀的出品人或者一個優秀的製片人,一定要有這種判斷能力。就説當他拿一張圖片來敍述給你的時候,你要迅速的形成你的畫面。這就是,我覺得可能對我來講是一個天生的,他在我們體系內是一個DNA。呂克貝松曾經給我講過《這個殺手不太冷》的故事,這個劇本怎麼誕生的,這個故事怎麼來的,最後這個女孩為什麼變成這樣,他就是在很短的時間裏面形成的劇本。
回到《星際特工》,你會突然之間發現無論《這個殺手不太冷》,還是《第五元素》,還是《超體》,都是在為《星際特工》做準備,這是他一生的一個dream,我們把他類比的電影放在世界電影史上,他的PK對象就是《阿凡達》和《星球大戰》,就這兩個電影。因為拍攝已經結束了,會有一些片斷,我是有看過,我完全驚訝到無法張嘴説話。
記者:哪個部分震撼了你?
高敬東:他跟我説,你要跟我呆在一起,去感受在現場拍攝的味道,在棚裏所營造的氣氛是你感受到你在數百年後的世界。絕對可以告訴你這個世界上絕沒有出現過這種表現的東西,絕沒有這種畫面在世界上出現過,這個是我覺得對整個基美來講,包括我相信對呂克·貝松,我認為他準備了30年,他是大概7歲還是8歲還是10歲左右看的這個漫畫。打個比方,一般你去吃西餐,廚師會給你一個叫做餐廳廚師特供,有一個東西讓你嘗一下那是《第五元素》,那麼《超體》就是你的頭盤,現在這是一道主菜,所以Amazing。
記者:看到畫面,對於回收投資成本更有信心了?
高敬東:我覺得當然電影有風險,這是永遠的,其實同時你還要有專業的判斷。像呂克·貝松這樣的導演他不會敗,他不至於説我去輸,因為這麼多年從沒輸過,但是你贏多大你不知道,我認為具備了10億美金和20億美金的氣質,我相信他裏面有很多的創意是世界電影史上沒有過的。
記者:你跟呂克·貝松之間的關係,這麼多年一直很穩固,他表達過非常喜歡你們之間的合作,很健康、很愉快,你們是如何維持的?
高敬東:如何跟藝術家們打交道,很多人也知道藝術家都是有個性的,尤其像呂克·貝松。但是我想要去分享的就是説,我內心每一次跟他見面都非常愉悦,那就相當於一個旅程,每一次的交流他都能夠去打動我。因為我做電影的邏輯很簡單,創作者如果連我都打動不了,那我覺得這個沒法打動觀眾的。
在跟他相處的時候,這麼多年,別人也在問我,我説句實話,第一,我們之間的分工非常明確,他是負責創作的,我是負責生意的,如果沒有對他有足夠的包容度的話,你會很痛苦的。你要能夠聽得懂他跟你展現的東西是什麼,他每一次談錢真的都是為作品、為畫面,他是一個可以做到先不拿錢的人,自己先不拿錢,願意為作品説我事後來分的人。
記者:吳亦凡是你引薦給的呂克·貝松的嗎?
高敬東:説實話亦凡是我認為中國演員當中非常非常優秀的一個國際化的star。他今天已經是一個非常大的明星了,但是他同時還是非常有禮貌,教養非常好,見完印象非常深刻。老呂在做《星際特工》的時候,因為他對中國的演員不是特別瞭解,我介紹吳亦凡和老呂交流了以後,雙方印象都非常好。亦凡除了是一個非常大的明星,其實我更願意認為他是一個優秀的演員,他的英文、他整體的風格、他的調性,他的這些東西,我相信都會給電影,也會給這個角色增加了很多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國際合作篇:
“在我們的體系裏,中國面孔不可能僅是花瓶”
吳亦凡之於《星際特工》,李冰冰之於《虎影俠》,許晴之於《24小時生存》,倪妮和趙又廷之於《勇士之門》,孫紅雷之於《颶風營救》中國版,基美的國際合作項目裏幾乎都有中國面孔,不同於好萊塢大片裏中國演員只是個點綴,基美的項目裏中國演員大多以主角的形式存在,談到國際合作如何從從屬者變為主導者,高敬東説首先是劇本開發在基美,他們有故事和人物的主導權,其次還是溝通,順應好萊塢的工作規則,就不會有問題。
記者:你們在國際合作裏面挺注重中國元素的表達的。
高敬東:必須的。基美是一箇中國的電影公司,我們首先是中國的,這是我們的根所在,我倒不是因為是市場,我們的市場倒反而是放眼於全球的。經常有時候我們跟老外説你們寫的這個中國人不對,我覺得有一些好萊塢編劇他們很優秀的是在他們的節奏、結構,畫面感很強,但是他對人物,對這個國家,對這個城市的理解很多層次不夠。我們有一個劇本叫《瘋狂拉力賽》,我非常非常喜歡。裏面寫出來的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真實的中國人,故事又非常感人,但是這是一個好萊塢編劇,我們把他帶來中國寫出來的。
記者:為什麼寫中國故事要請好萊塢編劇?
高敬東:我們也有跟中國的編劇在合作,這又回到你剛才特效的問題。其實中國在劇作上面跟美國之間,我們也需要給他時間,李安、徐崢大家不都在説要時間的,好東西是要時間的。電影這個產業有一點東西我就覺得很可怕,它就跟做菜一樣,觀眾是那些吃客,他去選覺得好不好吃,好吃他就會去吃了,所以他有命在裏面。我們有的劇本是一次成稿的,比如李冰冰的《虎影俠》,看完瞬間大家覺得很棒,基努·裏維斯的《克隆人》也是一次定稿,《克隆人》就是在創造《黑客帝國》的一個新的奇蹟。
記者:越來越多好萊塢大片中都會有中國面孔,但大多隻是點綴或者説是花瓶,甚至有的只是中國特供,國際合作時涉及中國的部分時,怎麼去改變這樣的狀況,從從屬者變成主導者?
高敬東:不可能,在我們的體系裏面,因為很多劇本開發是我們開發的,所以我們一定會有故事和人物的主導權。第二一點,還是溝通,其實我覺得不是你大我小,你強我弱,不是這個關係。我基本上每一天的早晨都是在跟我們洛杉磯體系在工作,這個東西其實還是溝通、理解、瞭解、交流,更多了以後,你順應這個電影行業的好萊塢工業規則,統統都沒問題,都是很正常的。
記者:相比於好萊塢成熟的製片人中心制,國產電影還是大導演中心制,大量資本的進入,你覺得大導演中心制會被打破嗎?
高敬東:我覺得中國電影那麼大的市場,這是一個發展的必然,美國也是這樣。其實我們中國有一些很大的導演,有的時候我跟導演聊天就説,我們實際上是在分擔導演肩上的擔子。我自己認為其實對中國來講,這不是一個轉變,它還是跟着每個項目和各個公司的情況不同,最後來決定。也許我這樣的講話你會覺得高總沒什麼觀點,但是我告訴你,事實上我真的在我們的每天工作中就是這麼做的,這是很正常的。
記者:去年的內地票房達到440億,未來票房會達到一個多大的體量?
高敬東:過1000億應該是指日可待,超越美國,因為中國的人口基數在那兒,體量在那兒,只是需要更多更好的內容給到觀眾。
編輯:v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