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建新:主旋律電影的類型化之路,應該會越走越寬

從《建國大業》、《建黨偉業》,到《建軍大業》,黃建新在這個主旋律系列中的位置,也從更靠近創作的導演,回身成為更需要把控大局的監製。如此變化,不單單是創作者個人意願,於“重大革命歷史題材類型化”而言,也是一種試驗。

從《建國大業》、《建黨偉業》,到《建軍大業》,黃建新在這個主旋律系列中的位置,也從更靠近創作的導演,回身成為更需要把控大局的監製。如此變化,不單單是創作者個人意願,於“重大革命歷史題材類型化”而言,也是一種試驗。

談及自己參與執導的前兩部系列作品,黃建新坦承,《建國》和《建黨》兩部作品,更接近“編年體”,類型化空間很小。的確,這兩部戲背後的歷史,時空拉扯過大,線索紛繁複雜,並且,有太多“蓋棺定論式的歷史陳述”無法隨意發揮,那種追求極致戲劇化的類型改編,自然可能性太小。

回到如今的《建軍大業》,在商業類型片世界浸淫多年的劉偉強,承擔了讓一個主旋律故事更像“類型大片”的任務,從牌面上説,這樣的選擇,精準明晰。黃建新眼中的“建軍”,符合“時空聚焦,有核心事件”這樣的類型化改編前提,正是劉偉強最擅長的手藝。

而作為監製的黃建新,更重要的事,是抬眼望全局。《建軍大業》朝類型化踏出的一步,雖然不大,至少可以為後來的“主旋律類型片”拓開一點空間,那也是一方市場吧。

劉偉強、黃建新

關於《建軍大業》

“劉偉強在戰爭中拍出了人物情感,也是很厲害”

記者:劉偉強導演拍像《無間道》這種城市警匪片較多,這回拍戰爭片也是往前走了一大步,您覺得呢?

黃建新:沒有啊,我們找他的時候還挺坦然的,因為他是一個職業能力很強的導演,鏡頭表達很豐富,這個方面我沒有過顧慮。找香港導演拍內地主旋律電影,我被質疑過很多次,《智取威虎山》(徐克執導)要質疑,《湄公河行動》(林超賢執導)要質疑,這都第三次還要質疑嘛?這次是正着講歷史,不是戲説,這也要質疑。導演有點像一個樂團的指揮,他可以去倫敦指揮,可以去柏林指揮,但是你説中國作曲家要寫英國古典音樂,那寫不出來,但是指揮可以跨越。劉偉強導演是很適合的人選。

記者:在“遵照史實”和“怎麼拍更好看”之間有沒有什麼取捨?怎麼平衡?

黃建新:這次很順利,在我看來,劇本定完後一切過程都很順利。

記者:比如賀龍和葉挺在戰爭戲裏的分工和協作,有沒有史實來支撐?

黃建新:有,比如誰打哪兒,誰去奪取車站,誰躲在哪兒,誰炸誰,是分好的,拍攝之前做了大量工作,寫劇本的階段討論了很多次,都寫得很具體。導演的規劃也很具體。以前的電影,就是先拍指揮部,然後現場一通炸,也看不見誰,現在能看到葉挺在怎麼打,賀龍在怎麼打,每個人方法都不一樣,也看到了週一圍怎麼反抗,什麼性格。在戰爭中看到人物是重要的。導演也是很厲害,在紛亂的戰爭中分了四個“頭”,拍得很清晰,也拍出來了人物感情,比如劉昊然(演的)粟裕攻上城門回頭一看,葉挺在地下趴着,葉挺笑了一下,把很現代的情感方式放了進去,解決了電影和文學之間的呼應。

記者:葉挺給我印象比較深,好多人被圈粉,不像傳統的將領那麼沉穩,非常有激情。當時拍的時候是特地往這個方向去的嗎?

黃建新:對,因為開始跟他講,葉挺就是美國的巴頓,戰爭天才。導演説,這個角色就是子彈會躲着他走那種,戰神。歐豪形體很帥,很符合現代年輕人的氣質,不是過去的那種“板帥”。他一開始演得比較穩當,後來就要求他不同方式拍。比如他掏出紙寫命令那場戲,就完全能表現出軍人的那種(範兒),累積到那兒就覺得挺好的。

記者:南昌起義開了一個頭,還有一條毛澤東的線,還有一條隱藏的線,那是一直往下打,敗仗比較多,到後段沒有一個特別的高潮,這個是如何考慮的?

黃建新:這個得尊重史實,沒法改。(南都:能不能只拍南昌起義?)那不行,那不是建軍。因為南昌起義的是國民黨軍隊策反,毛澤東的蘇維埃紅軍才是真正的紅軍前身,這兩個部隊合起來才叫中國工農紅軍,之前的只是八一南昌起義,打響了第一槍,不叫建軍。毛澤東堅持從農村開始最基礎的組織,將來的百萬軍隊都來源於哪裏;周恩來説從城市。最後是這二者合起來是中國工農紅軍,這才叫建了軍。(歷史)所以古田會議為什麼那麼重要,一定要寫在那,因為決定了中國工農紅軍的性質。

關於“大業三部曲”

“《建國》找不着中心事件,但《建軍》是有的”

記者:回頭看《建國大業》,時間跨度很大。整個呈現跟《建軍大業》有很大區別。

黃建新:那個電影要有200個角色,只能去找一些有意思的細節,比方説蔣介石的父子關係,國民黨必敗的哀嘆,以及我們勝利時那種歡樂,記錄的是編年史裏發生的大事,讓每一件事都朝着這個方向靠攏。而(《建軍大業》)南昌起義很像“無間道”的鬥智鬥勇,它具備故事片的核心。而“建國”找不着中心事件的。

我們一直在找中國大片的類型的方向,這次“建軍”好就好在是一個有核心事件的故事,而且是在一年內發生的事情,不像編年史,比較散,得做很多準備才能捕捉到微妙的東西,因為情節和故事其實從電影的角度來説是不完全具備的,很難跟類型掛鈎。“建軍”這種還是可以構成完整的故事的。從做劇本就開始朝這個方向努力了。

記者:在《建黨大業》,個人覺得它在類型上又做了一些嘗試,比如蔡鍔和小鳳仙的感情戲,毛澤東和楊開慧雪地看煙花,帶入了類型片元素。

黃建新:對,希望有一些段落能去寫情感,改變一下完全政治格局的判斷,但整個表達的還是直接對立的政治關係。到了《建軍大業》,我們為什麼一直要寫出週一圍這樣一個死守南昌的人,是想豎立一個對立面,否則打幾槍就成的話,整個南昌起義就會拍得不好看。

記者:這三部曲請了很多明星,確實開了個先河。

黃建新:拍“建國”的時候,我們覺得角色都很好,得找上30個明星來。後來大家都打電話來説怎麼不找他/她,所以到後來就有100多個。

記者:這三部曲裏的演員還是有更迭有變化的。第一代裏還有古月、王伍福、劉勁這樣的特型演員在;到了“建黨”就變成了劉燁[微博]、朱亞文;到了第三部就出現很多人氣明星。這些年主旋律電影和類型片結合得挺緊密,您覺得這條路會越走越寬嗎?

黃建新:應該是越來越寬的,因為主流市場電影,反映的一定是主流價值觀,要契合大多數人的價值觀,如果不契合,即使評論界打分很高,票房也上不去,這樣的事情也屢見不鮮了。這個最大的問題,價值觀和普通人沒在一起。導演有這能力把節奏處理好。香港導演是一直在努力學習的。

記者:重大歷史題材,這三部曲之後還有別的計劃嗎?

黃建新:抗日戰爭絕對可以拍得很好。你看美國人把二戰拍多少次了,《血戰鋼鋸嶺》還是讓人感動。淞滬會戰,管虎導演不是馬上要拍了嘛。

編輯:m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