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歡相聲會館”排通宵跑海南 段子自個兒先體驗
金巖如今已是觀眾心中的“熟面孔”
“儂就是那個,那個叫什麼來着,那個‘80後’!對伐? ”走在馬路上,長得珠圓玉潤頗有特色的金巖,已經有了羣眾辨識度。
“開好淘寶,準備秒殺!”每次演出出票之時,都是一羣白領駐紮網絡,“決死一戰”之刻。
由京滬兩個熱愛相聲的80後發起,一羣同齡人加盟的品歡相聲會館如今堪稱“馳名商標”,更將從3月起展開為時9個月的三週年慶典演出季,以“歡樂英雄”為主題,於鄉音書苑、蘭心大戲院、藝海劇院、白玉蘭劇場、東方藝術中心等於5個會場,帶來100多場的演出。
從觀眾十五、六個到家喻户曉,他們的成功能否複製?記者試圖解析其生存之道。
【對照記·冰火兩重天】
身份:從白領幹部到“檢場”雜工
自稱“鄧布利多”的鄧濤最早是響噹噹的網絡寫手“鄧小閒”,後來把各種創意才華奉獻給了廣告業。本姓愛新覺羅的金巖則是皇城根兒“正紅旗下”,再至上海求學、經商,開着一家外貿公司。同樣對相聲藝術的愛好,把這兩位同樣白白胖胖,站一塊兒堪稱“合肥”的“黃金搭檔”拉攏了起來。 2009年,兩人創辦品歡相聲會館。
而如今的品歡,陣容也是卧虎藏龍——張弘是國企幹部,周海明是IT工程師,戚元元、李雋軼都是從加拿大回來的“海歸”……
不過,甭管之前如何輝煌,到了品歡,少不了從“底層”做起——當年海外留學歸來的戚元元無意間看了一次演出,就立意要加盟其中,“我們開始誰都沒搭理他,結果他天天來,連我們票房顧老師都能給纏着。 ”這240多斤的“一往情深”,誰都沒能抵抗得了,最終,戚元元心甘情願做起“檢場”雜工,3個月後才有機會當上“實習生”,開始接受培訓,等到最終登上舞台,拿到演出勞務,已經是半年後的事了。
“在品歡大家都一樣,我還天天搬桌子挪道具呢,就這麼點人。”金巖説。“但上台是必須得技術過關、‘包袱’保質保量的。你可以當一輩子票友,可真正的成長,需要經過買票來看、台上演得不好會罵人的觀眾的鑑定。 ”
觀眾:從湊人頭到爆滿排長龍
2009年6月,品歡相聲會館在南京西路860弄的鄉音書苑開始了演出。最早的時候,一來缺乏像樣的相聲段子和足夠的精英團隊,二來還沒有多少知名度,場子裏常常只坐了十五、六個人,“有時候連鄉音書苑的阿姨都去觀眾席上坐着,湊個人頭。 ”在鄧濤看來,起步如此很正常,“哪有一開始就火的?我們又不是跳豔舞! ”“奶茶鋪開張了還有人少的時候呢。 ”金巖補充。
隨着口碑傳播,這樣的日子很快過去了,2010年開始,曾經票價僅35元,不及南京路上一杯咖啡錢的相聲會館演出,常常爆滿。鄧濤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在白玉蘭劇場的週末專場,購票觀眾在建國西路上排起了百多米的長隊:“我們去附近便利店買下了所有的冷飲,發給排隊的觀眾。 ”
時至今日,要買到一張相聲會館的票,需要提前一個月張羅。鄧濤用數據展示了他們在2011年的輝煌成就:在鄉音劇苑一年演出100場,累計觀眾達3萬人,在藝海和蘭心兩家大劇院演出10場,累計觀眾3萬人,每個月來看兩次以上演出的核心觀眾4千多名,票價則從80元至380元不等。
演員:從“用人荒”到觀眾中選人
剛開始由金巖和鄧濤孤軍奮戰的品歡相聲會館,曾經面臨嚴重的“人才荒”,那時他們經常跑到南京、蘇州找演員,有一天甚至跑了兩個來回去蘇州,只因聽説那裏有北方過去的專業演員:“二十一世紀,最缺的就是人才,缺到什麼程度呢?這麼説吧,我們都想把票務老師培訓培訓拉上台了。 ”
李國靖的加盟,成了這場“人才荒”開始向陽的轉折點。這位參加北京快板大賽並勇奪一等獎的山東小夥,被當時的評委李立山看上了——這位相聲名家,正是金巖的師父。知道愛徒缺個搭檔,李立山牽線搭橋,北“角”南調,把李國靖送到了上海。
更有趣的是,觀眾中還冒出了幾個好苗子,“我們既然打算做一個現代化的相聲企業,就應該有‘系統化的人才戰略部署’。 ”而今,除了12名正式演員和一名票務人員,品歡相聲會館還有“品樂青訓班”學員6到8人。
【啓示錄·成功有秘笈】
“散養”管理:辦公室裏放街機
同所有年輕人一樣,團隊成員把打遊戲、看電影、看話劇作為休閒,區別在於,這也是他們上台前的滋養,磨刀不誤砍柴工。
品歡相聲會館工作室的一角,就有兩台重金購置的街機,男孩子自有“街霸”、“拳皇”伺候,女孩子則鍾情“泡泡龍”:“我們的上班時間不固定,不打卡,不考勤,更沒有業績之説——如果哪天演得不好,演員該抖25個包袱,卻只抖了23個,下場之後自己就會躲到小黑屋裏去反省,比誰都難受。 ”鄧濤堅持,應該採用“散養”的方式管理這支團隊,“可能很多北方的曲藝團體是‘師徒制’、‘家族制’的。但我想,我們的方式,更適合現在的我們,現在的上海。 ”
實地體驗:促銷商城通宵搶購
“只有實地體驗,才能讓自己在説段子的時候心裏有底。 ”“海派相聲”的一大特色就是親民,用都市人熟知的段子引發觀眾共鳴。品歡相聲會館正遵循了這一創作原則,金巖強調,對涉及當下時事的段子,品歡都必須先體驗後創作,“要在自己的腦子裏有畫面,觀眾才會有畫面感。 ”
去年年底,某知名商城通宵促銷打折,金巖和鄧濤兩人特意在半夜兩點跑去現場“圍觀”,“如果我們連那裏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那怎麼説給觀眾聽? ”而段子中海南被“宰”的經歷,也是團隊成員親歷:“先是去旅遊被‘宰’了一次,然後為了找‘宰’,我們又專程去了一個星期。演出時,加上金巖活靈活現的東北話,觀眾都叫絕了。 ”
素質學歷:小學生逗不樂大學生
“本科,必須得是本科! ”品歡火了,提起有意加盟品歡的相聲愛好者,金巖的“門檻”也高了,“現在觀眾素質都高了,演員不跟着提高素質怎麼行?如果是個小學生,站台上根本不可能逗樂一個大學生。 ”
此外,有工作經歷,也是品歡的選拔指標之一:“首先是到‘品歡’來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收入。應屆生純為餬口的職場意向本無可厚非,但在我們這裏可能開始就待不下去了。而此前有工作經歷的人,加盟品歡純為興趣,留下來的動力就要大很多,再加上他們本身的行業,也能給我們的演出帶來不少鮮活的素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