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婷陳明昊專訪: 看別人演和自己演沒區別

陳明昊

演員、導演。畢業於著名的“中戲表演系96班”。曾參演《臭蟲》《兩隻狗的生活意見》《建築大師》《哈姆雷特》《暗戀桃花源》《四世同堂》等劇,最著名的表演是首版“兩隻狗”中的“來福”。去年執導的首部導演處女作《螞蟻沒問題》反響不俗。

楊婷

演員、導演。1995年畢業於中戲表演系。曾參演《戀愛的犀牛》《臭蟲》《第一次的親密接觸》《這一夜,Women説相聲》等話劇,在“犀牛”中塑造的“紅紅”一角深入人心。2005年起開始嘗試做導演,執導過《聖井》《切·格瓦拉》《新娘》等話劇。

戲好看就行了,大家進劇場是來看戲,又不是來看我的風格。——楊婷

我也導過戲,會在表演上較真。別的都是為表演服務。劇場是一個以表演為核心的空間,演員是舞台的靈魂吧,我認為。——陳明昊

對講機第33期

從上月到本月初,話劇《開膛手傑克》在國話先鋒劇場和人藝實驗劇場連演了兩輪。該劇導演楊婷和主演陳明昊都是橫跨演員、導演兩界的資深戲劇人,在中戲時,他倆先後師從有“星媽”美譽的常莉老師,畢業後又同在台前幕後摸爬滾打十多年,成為孟京輝、賴聲川的愛將。

楊婷是個笑點極低的“粗線條”,而陳明昊是冷幽默的“細節控”,到了合作中,性格互補的優勢就來了。在採訪中,倆人聊到興頭上,陳明昊冷不丁來了一句:“咱自己聊聊挺高興,你説讀者愛看這個嗎?”

你這樣的演員,幾屆才出一個

楊婷:小時候看過我爸演話劇,但他也不教我,上中戲前我就是普通的中學生。

陳明昊:我是學理科的,正好中戲是第一年文理兼收,我語文老師覺得我別的也考不上,就説了這個,我説,還有這學校?以前我就是在聯歡會上演過,胡鬧嘛。戲劇這事兒,到現在也覺得就是玩兒,就是本能,想跟人交流。

上中戲後,常老師根據每個人的情況讓他去找自己的路子。咳,常老師喜歡女孩,男孩不吃香,女孩都100分。她喜歡婷姐,偏心眼兒。

楊婷:女老師嘛,肯定喜歡女孩。你們班女孩確實都挺棒(注:96班有袁泉、秦海璐、章子怡等)。你大一時我就認識你,從你一年級的彙報到畢業大戲,我全看了,你這樣的演員不是每個班都有,要幾屆才出一個。這麼説吧,有些人是影視上的明星,你就是戲劇界的明星——在各個劇場演出,大家都買他的賬,他在這個領域就是腕兒。

學表演的,導不好戲也沒壓力

陳明昊:之前都在一起演戲,你導我演(《開膛手傑克》)是第一次。

楊婷:好多人以為我是導演系的,其實我是表演系的。所以我導戲一點壓力也沒有,導不好是正常的,導得好是我有才華,哈哈。明昊是那種點子特多的演員,一天能出八百個點子,還很有思想深度,這正好是我的空白區,他逼着我去思考。有時候我想,這東西就過了,但他過不去時要跟你掰扯這事兒,我每天都是頭暈眼花的中暑狀態。

陳明昊:因為導演事兒多,我就掰扯這點事兒。婷姐給了我挺大的支持,我知道我上面還有一個老大呢,出了事兒有她兜着。

楊婷:之前我導戲特別喜歡手把手教,這絕對是常老師給我留下的,但這次不光不用管明昊,他還給大家特別多的幫助,像以前一起排練時的郭濤,把自己的角色弄好,還幫大家把羣戲弄得特別好。真是沒怎麼讓人操心。

陳明昊:我也導過戲,會在表演上較真。別的都是為表演服務。劇場是一個以表演為核心的空間,演員是舞台的靈魂吧,我認為。

楊婷:導戲和演戲其實是一樣的,看別人演和自己演沒太大區別。

我有孟京輝的風格,這太正常了

陳明昊:上學時看你們演《戀愛的犀牛》,看傻了。你演的“紅紅”,“一騷二媚三純潔”,我一看,怎麼還能這樣呢!跟一女流氓似的,就把我摁那兒了。那會兒舞台上都是拿着、裝腔作勢的,你們這個沒法拿一個體系去衡量,真的就是解放。孟導的戲劇美學真對我影響挺大的。

楊婷:跟孟京輝排戲,他會讓你不斷要求自己,你也總希望能得到他的認可。他要表揚你,絕對不會説“楊婷你特牛、特棒”,他會説,你的表演簡直是顛覆性的,可以瞬間建立起一個人物,瞬間又毀滅她。但其實你有那麼好嗎?哈哈,這當然是一種表揚!他都怎麼説你?我也挺好奇。

陳明昊:他還真沒怎麼説過。他有時候説“不用再好了”,這不完全是讚美,就是告訴你,我可以代表所有的觀眾肯定,這事兒就這樣了,別想別的了。

楊婷:後來老有人説我的導演風格像孟京輝,我也不在意。我們這撥人跟他合作這麼多年,有他的風格,這不是太正常了!我覺得戲好看就行了,大家進劇場是來看戲,又不是來看我的風格。

賴聲川是交響樂,孟京輝是搖滾樂

楊婷:用音樂來形容,孟京輝是搖滾樂,賴老師(賴聲川)就是交響樂,感覺完全不一樣,但都有力量。賴老師永遠永遠叫你彆着急,而且能特別準確地看到你表演上的問題。他不會手把手教你,“調”也是微調,他會説,你把這幾句詞拿掉、你坐在那兒看着前面説。他只是隨便比劃了幾下,但你整個狀態就出來了,這點挺神奇的!我從他那兒學的就是不急不躁,徐徐前進,一切自有柳暗花明時。

陳明昊:賴聲川、孟京輝都是成功的導演,都總結出一套自己的方法,籠罩着戲,屢試不爽。我去年跟賴老師合作《暗戀桃花源》,這戲早就是一個成功的戲,已經那麼多版了,誰演誰沾光,我就是去沾光的。那劇組特和氣,感覺像是很早以前就該有的一個聚會,全都對了。

李立羣、金士傑他們當年演真挺難的,我做這個其實特別容易,這戲就像一道大餐,都擺這兒了,不是我做的,我就是吃去了。

楊婷:“女人説相聲”也是,在台灣演完後詞兒都有了。

陳明昊:我上學時就看過《暗戀桃花源》的錄像,我跟同學還演過一個片段當作業交了。常老師説,你們這個為什麼不在春節聯歡晚會上演呢!她覺得特逗。我説這個是台灣人排的,我們抄的人家的。

楊婷:常老師肯定在旁邊嘎嘎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特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