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公的面子》編劇是大三女生 自己演女一號
温方伊(左)在《蔣公的面子》中飾演時太太
一部兩個半小時的學生話劇,引得包括南京大學校長在內的各界人士自掏腰包觀劇,引得陳道明主動要求觀摩排練……已經在網絡上瘋傳的當紅熱劇《蔣公的面子》,完全當得“傳奇”二字——編劇是一位戲劇影視專業的20歲大三女生,該劇描寫的是70年前的知識分子軼事與人性,遣詞造句之“文”,引經據典之“深”,一度讓不少觀眾大呼“聽不懂”。而她本人,還多次出演劇中女一號。
近來正在寫畢業論文的温方伊暫別了在《蔣公的面子》中飾演的角色時太太,她打趣地説:“當時我的導師呂效平教授説是為了節約成本,而剛進校園的我膽子小,怕老師,就硬着頭皮接下來了。”
小時候一天不看電視就活不下去
結果看了場崑曲卻愛上戲劇
從温方伊的談話中,可知高知家庭長大的她,愛上戲劇的原因非常的偶然而有趣。
温方伊小時候特別喜歡看電視,“從小是電視迷,很正宗的,每天放學回家寫完作業就要開電視,不管什麼節目都能看下去,不看電視就感覺活不下去。”而第一次接觸戲劇大概是她小學6年級時,“有一天晚上,媽媽要看第一屆崑曲戲迷票友大賽,搶電視搶不過,只好陪她一起看,沒想到還挺有意思。”
後來,温方伊也就經常去崑劇院聽戲,“一開始,聽不懂,咦咦哦哦,但也會跟着節奏晃腦袋。”再後來,逐漸沉迷,她也會填填詞,寫寫小令,自己唱上幾句。
“在讀大學之前,可以説是完全沒有接觸過真正的話劇。”温方伊認真地想了下,又笑着説:“初中的時候,老師有帶我們去看《我是紅旗手》之類的,不知道算不算。”
進南大戲劇文學院的第一年,她被院裏的學年大戲《雷昂採與蕾娜》震撼,但很有趣的是首先震撼她的不是舞台,而是台詞:“‘看,一個鼻子,但他的身體還沒有越過國界!’這種台詞在現實中説出來就是笑話,但在舞台上説就覺得很有趣,很有想象力。”
就像温方伊去一位教授家做客真切感受到的那樣,“做戲劇的真的很有想象力,我就是被感染了。洪教授請我吃完太陽餅後,拉着我到陽台上把盤中的屑撒在陽台上,他説到時候一定會有麻雀來吃的。”
在通過自主招生進入南京大學學習前,出生於1990年的南京姑娘温方伊從未發表過文章,也不知道自己能寫劇本,還以為進校後自己會主攻戲曲方向學習。
不料,被學生戲稱為“三觀粉碎機”的“新潮教授”呂效平,以一則南京大學當年“天子呼來不上朝”的文人軼事為題,要求温方伊把這個已然無從考據、沒頭沒尾的傳説,變成可演的劇本。此前對劇本少有接觸的她,拿到題目驚呼:“天!這怎麼湊出兩萬字來!”
為了考據這段傳説,温方伊戰戰兢兢地去拜訪了師爺爺董健;為了“湊”出一個半小時以上的戲,她閲讀了大量回憶錄和文獻。寫完之後,“醜媳婦怕見公婆”,温方伊説,她根本就不敢交給老師,完全沒有把握,而時間已經有點晚了,忐忑不安中,她遞交了初稿。
對歷史充滿了好奇和懷疑
特別喜歡看回憶錄
“蔣介石請三位教授吃年飯,想吃不想吃的都有難處。究竟是蔣公的面子重要?還是自己的內心、自己的利益更重要?三位教授非常糾結……”這就是温方伊《蔣公的面子》裏戲劇衝突的緣起。
佈置這個作業的呂效平説:“在所有同題作業中,温方伊是完成得最好的。”翻開《蔣公的面子》初稿時,呂效平就已對温方伊擊節讚歎,但為了精益求精,仍然帶着温方伊數易其稿,現在看到的版本,已經是第5版。功課越做越多,結構越改越奇,温方伊從導師呂效平那裏接到的目標是把劇情和人物的命運像煎餅一樣,一翻再翻,實現“超級大逆轉”。
南京大學首演,《蔣公的面子》場場爆滿;二輪演出,又從10場加至29場;今年年初,則走出校園,連作10場公演,越來越多的人“翻山越嶺”來到南京,觀摩這部傳説中的“神劇”,每一個人都在台下體味着温方伊和呂效平所希望表達的知識分子困境“我希望角色的苦都藏在心裏,外表展現的是尷尬,就像裹着糖衣的藥丸一樣。知識分子總是想成為人類的精神領袖,卻又缺少成為精神領袖的權力,這個矛盾是永恆存在的。”温方伊説。
雖然劇組除導演外,所有主創平均年齡不到24歲,但《蔣公的面子》卻極富人文底藴,呂效平甚至表示,“高中以下的學歷,要看懂這部戲是比較困難的。當然,你不需要每一句話都能聽懂。”
作為主創,人文底藴從何而來?温方伊喜歡看書,“從小就看,一開始並不挑,後來逐漸喜歡歷史類的。”,近來温方伊在看徐悲鴻夫人蔣碧薇的回憶錄,“徐和蔣當時分居兩地,兩人就互通情書,這一切與戰亂的時代背景相對比,應該是不可能發生的,他們怎麼能説那樣的話?我很好奇。”温方伊對郭沫若日記也很迷,“郭沫若在日記裏寫,他對妻子坦承過婚外情,説:‘因為愛所以沒有和她結婚。’他妻子回答:‘因為孩子所以我也沒有和你離婚。’我十分懷疑這是不是他和妻子的原話,但既然郭沫若敢寫出來,就覺得這一切都很神奇。”“還有洪秀全,他在日記裏寫他做了一個夢,上帝説:‘來吧,兒子!’這和我們在歷史書上看到的洪秀全完全不一樣。”
如果放我三天假
我想重打一遍《仙劍5》
私下裏,温方伊還是一個愛玩愛鬧的小女生,今年她不過23歲。
之前演出最忙的時候,温方伊説她一天之間要往來南京鼓樓劇場與南大仙林校區兩三次,忙得根本沒有自己的時間。
“如果給我放三天假,什麼事情都不讓我做,那麼我會去打《仙劍奇俠傳5》,我之前已經玩過兩遍通關了,我還想再來第三次。”温方伊對“仙劍”系列極熟,《仙劍4》的男主角令她最難忘。温方伊喜歡看電視劇,“英劇《神探夏洛克》、《唐頓家園》,我一直在追。我們家三代都是大學畢業生。父親是高級工程師,母親是學文的。大概我自小生活的環境就是在一些高知之間,自認為對他們有了解,所以我看東西、想東西、寫東西離不開這些。我一直是個戲曲愛好者,對於崑曲、京劇、越劇都很喜愛。除了結尾那段對於《長生殿》中李龜年唱段的引用,中間還有一段對白借鑑了崑曲《獅吼記·跪池》中的片段,這些,都是想向那些喜歡戲曲的老教授們致敬的。”
不過對於成名後的一些活動,温方伊説,她依然不習慣,即使在面對媒體時,她的表現大都還算從容。“前一陣子我回高中母校去演講,囧死了,你不要再提了。”温方伊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