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進入“眾拍時代” 導演的專業門檻到底在哪裡?

英雄各有見,何必問出處。想當年,張藝謀、顧長衛是從攝影師轉行當了導演,馮小剛從美工師一躍掌導筒,就連希區柯克、斯皮爾伯格、昆汀·塔倫蒂諾都非科班出身,為什麼這兩年中國的跨界導演卻爭議纏身?電影進入“眾拍時代”,導演的專業門檻到底在哪裡? 演員、作家、歌手、主持人,他們的轉型答卷,又能拿幾分?

原標題:作家、演員、主持人 "眾拍時代"人人都能當導演?

英雄各有見,何必問出處。想當年,張藝謀、顧長衛是從攝影師轉行當了導演,馮小剛從美工師一躍掌導筒,就連希區柯克、斯皮爾伯格、昆汀·塔倫蒂諾、呂克·貝松都非科班出身,為什麼這兩年中國的跨界導演卻爭議纏身?

2016年末,影片《擺渡人》深陷輿論漩渦,重要緣由之一便是原著作者、網路作家張嘉佳能否襯得上“導演”身份。還有影評人從影片畫面風格推測,這或許是監製王家衛的作品。虛實之間,跨界而來的新人導演,再一次被置於中國電影圈的聚光燈下。

電影進入“眾拍時代”,導演的專業門檻到底在哪裡? 演員、作家、歌手、主持人、經紀人,他們的轉型答卷,又能拿幾分?

中國導演的代際劃分不再限於時間縱軸

但凡對中國電影稍作研究,按代際關係分門別類屬於既往經驗。因為這兩年,中國導演的代際劃分不再限於時間縱軸。中國電影家協會秘書長饒曙光認為,以賈樟柯為終結,以甯浩為開端,新一代導演進入了“無君無父時代”。在這個橫截面無限延展的代際裡,既找不到謝晉、張藝謀那樣的座標式人物,也很難用學院派高牆來確立導演的行業壁壘。

於是,在這個本該擁有劇組至高權威與經驗的職位上,演員、編劇、作家、詩人、歌手、主持人、經紀人都來了。這一年,張嘉佳不是跨界導演的孤例。有人與他同樣拿出了電影導演處女作,比如演員陳思誠、文章;有人堪稱他的探路者,已從網文界躍至電影界,並且風生水起,比如郭敬明。還有更多人排在了起跑線上:演員王寶強的《大鬧天竺》定檔雞年初一,演員黃磊的轉型之作《麻煩家族》瞅準了今年的“前五一”檔期,小眾詩人韓東的《在碼頭》也在某影業的新導演計劃扶持下順利開機,還有黃渤、彭于晏、吳秀波等人躍躍欲試。

他們的平均成績若以票房論,似乎還不錯。陳思誠的《唐人街探案》票房6.8億元;文章的《陸垚知馬俐》在萎頓的暑期檔裡也收穫近2億元;至於張嘉佳,因其個人的電影經歷,《擺渡人》儼然是爭議聲中的“文化現象”。再往回看,2015年鄧超的《惡棍天使》在一片“惡俗”的指責聲中斬獲6.9億元票房,黃曉明的經紀人黃斌則憑《何以笙簫默》得到了3.5億元的票房回報。

跨界導演裡,有些人純屬玩票,比如主持人何炅,2015年藉著《梔子花開》炒一個IP概念;有些人則打算就此轉型,比如陳思誠,他的探案系列,至少計劃了三部曲。在一些觀眾看來,中國電影產業已迎來“眾聲喧譁”的時期。新生代導演不必嚴苛遵循學院派規則,開始擺脫陽春白雪的姿態,更注重觀眾的需求與互動,這是好事。有網友就很認可“作家導演”對臺詞旁白的雕琢,“演員導演”對個人表演的器重,“歌手導演”對影片配樂的打磨。

明星效應與粉絲經濟正在“圍剿”導演藝術

大批人馬前赴後繼地展開事業新圖景所求為何? 王寶強的初衷是:“這些年拍戲最大感受是,導演在片場就是無所不能的‘如來佛祖’,演員就是‘孫猴子’,再大牌也蹦不出導演的手掌心。”按他的想法,執掌導演話語權之後,他才算擁有了自己的電影。可問題絕不止於演員的自我主張。中國電影評論學會名譽會長章柏青就提醒觀者看看“眾拍時代”的大背景:中國電影市場快速擴張,銀幕數已達世界第一,新需求為電影產品的製造者———導演這一行業開啟巨大缺口。相比於科班導演的產出速率,市場時不我待。

按光線傳媒總裁王長田的說法,中國大概需要200位以上的成熟導演,才能應對突飛猛進的市場需求。但事實上“拿得出手的中國導演只有五六十個而已”。行業大門不止為新導演敞開,還向新公司、新資本張開懷抱。

嗶哩嗶哩、小米、暴風等影片網站相繼成立影業公司,就連58同城、聚美優品也有下屬影業。只要在IP、藝人、技術、分眾這些電影產業的鏈條上佔據任意一端,似乎都能開公司拍電影。

有資源的調動資源,有人氣的吆喝人氣,“外行導演”並不如想象般只能平地起高樓。在當導演前,誰都不是無名小卒。當這些人自帶光環來打新江山,粉絲們自會捧場,話題效應引入的第三方觀眾也不在少數。僅以張嘉佳為例,他的“睡前小說”據稱有近4億次閱讀數。因此,即便沒有王家衛團隊,《擺渡人》也不會無人問津。不信看看《從你的全世界路過》,這部影片由張嘉佳擔任編劇,張一白執導,一部青春片從去年國慶檔裡舀走8.1億元。

事實上,從徐崢開始,趙薇、何炅、陳思誠、蘇有朋、崔健、郭敬明、鄧超、吳京、張嘉佳等等先後都有了自己的第二身份。有些固然是因為浸染行業多年,憑自身的劇組經驗、藝術才華、電影資源投身新領域。但有些“沒有金剛鑽”的,照樣攬下“瓷器活”,因為他們可以取道“個人人氣+幕後專業團隊”。就像某跨界導演大大方方承認,“跟名導演喝酒兩年,不會導演也像七分”那樣,會不會拍電影,拍得好不好對於跨界導演來說,並不那麼重要,在市場裡,明星、作家的個人魅力與商業價值,有時超過了藝術水準。

只是,當粉絲經濟取代觀影文化,明星效應“圍剿”導演藝術,營銷功課蓋過片場耕耘———無論哪一條都不利於精品的創作。成功跨界絕不是“碰運氣”,大浪淘沙的市場淘汰機制已經把“努力”二字置於“投機”之上。

編輯:yvet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