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唱藝術家黃永生告別儀式 八旬老翁蹣跚送別

黃永生追悼會

上週日,著名上海說唱藝術家黃永生突然暈倒在家中電梯而不幸離世。昨天下午3:30,黃永生的告別儀式在龍華殯儀館舉行。

昨日40.2℃高溫,沒有擋住熱愛他的觀眾的腳步,一大早就不斷有觀眾趕來,到下午儀式開始前,告別儀式所在的銀河廳門外已經是人山人海,直到下午近5:00,人群才緩緩散去,其中更是不乏80歲的老翁,“我比他大,我真想跟他說:‘你不夠意氣啊,甩下我們先走了。 ’”

觀眾:酷暑擋不住80歲老翁

老觀眾都記得,“文革”結束後,黃永生的一段《古彩戲法》“毯子身浪向蓋一蓋”紅遍上海灘。當時上海說唱非常吃香,他最多一天要趕六七個場子,根本沒有出場費的概念,人家一邀請他就到。轉眼30多年過去了,現在大家改口叫他“上海1號”(黃永生曾為上海某飯店代言),但老觀眾對黃永生的說唱還是情有獨鍾、記憶猶新——他拿從前城隍廟梨膏糖叫賣聲,到潮流滑稽劉春山,再到他師傅繞口皇帝袁一靈的傳統說唱進化改良,搬上舞臺灌錄唱片、卡帶,發明“三敲板”,拖一根紅顏色長長的鬚鬚頭,巧妙融入戲曲手眼身法步,加上他“刮辣鬆脆”的喉嚨,陸續推出一系列膾炙人口的作品《熱心人》、《買藥》、《香菸頭》……難怪昨天下午2:30,記者匆匆趕到現場,立刻被人潮包圍。

門口賣花籃的阿姨說:“早上就有人來了,今天生意不要太好哦。”警察叔叔則補充道:“不要急,儀式三點半才開始。”他指了指門口的牌子,昨天從早上開始,他已經給無數人指示了這塊告別儀式指示牌。一路往裡走,還沒有到銀河廳,就聽到了人群的吵嚷,大太陽底下,銀河廳門口二樓的等待區已經被前來為黃永生送行的人潮覆蓋。考慮到昨天的人流,曲協特地組織了志願者下午1:30就開始維持秩序,但志願者們還是忙得不可開交。

觀眾忘不了黃永生留給大家的那些珍貴的唱段。人群中,一位觀眾手上高舉著一張黃永生的彩色漫畫,漫畫上赫然題著他的名段“毯子身浪向蓋一蓋”(圖中有別字)。80多歲的陸先生步履蹣跚地和老伴走進了記者視野,賭氣道:“黃永生,你年紀比我小,你不夠意氣啊,甩下我們先走了。”老先生說自己還是高中生時就愛聽黃永生的“金陵塔、塔金陵”,“他是上海灘難得的啊!”昨天,40多度的高溫對於這些熱愛黃永生的老觀眾而言,他們“扛得住”,因為割捨不下。

李九松:上週日竟是最後一面

告別儀式來了眾多好友,也幾乎聚齊了滬上滑稽界同仁。老朋友裡,“老孃舅”李九松非常傷心,他告訴記者,最近有一段時間沒有看到這位老朋友,上週日下午特地趕過去看他,不想卻成了最後一面:“我們兩個人是好朋友,就是像兄弟一樣無話不說的。年輕時候就認識,包括阿拉兩家人家,一直非常要好。禮拜天我是突然想起來,我要去看他一看,結果被我看著了,他還拖著我在‘大家唱’上唱了一段。晚上我到家裡,九點鐘接到一個電話,說黃永生在醫院,估計人不行了。我連忙丟掉飯碗,跟我老太婆兩個人趕到醫院,在急診間,他已經不行了。我也算最後送到他了……”說到這裡,平時從來就是喜笑顏開的李九松又一次悲傷地哭起來,“我們兩個感情不一樣,剛解放,我們兩個就一起演出,參加體育活動,我們兩個還一起參加過明星足球隊。現在他突然之間走了,我心裡很悲痛。”

黃永生的老友葉惠賢也再一次受訪,“生命不息,演唱不止。在急功近利的今天,他是非常難能可貴的。所以今天這麼高的溫度,還有那麼多戲迷來看望他。我想,只有植根於民眾的藝術家,才能在他們的心中永生。”

同行:不會讓上海說唱消失

悼念的人群中,童雙春和李青兩位老先生格外引人注目,冒著酷暑,兩位也都年屆八旬,著實令人感動。

採訪中,童雙春特別肯定了黃永生的藝術貢獻,“聽到他過世我們很難過。他對上海說唱作出了很大的貢獻,是我們上海說唱的創始人之一,他也帶了很多學生,有今天這樣的場面,也是他努力的結果。我做製作人做戲的時候,也邀請過黃永生來演過一個戲,叫《滿園春色關不住》,可以說是才華橫溢,目前沒有人能夠超越,因為沒有人有那麼酷愛這門藝術,又能自己創作,又有好嗓子,能夠具備這樣全面條件的人,我希望他的學生當中會有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李青說黃永生提攜後輩愛護年輕人的精神也令他印象深刻,“上海說唱的祖師爺就是他。他的學生裡後起之秀也有,他最小的關門學生8歲,很機靈,很有前途。他的離開是文藝界的損失。”

其實,除了提攜後輩,對老觀眾感情深也是黃永生之所以在重病之下,仍遲遲不願離開“大家唱”的原因,如今老先生突然離世,老觀眾以後還能看到“大家唱”嗎?對此,李九松給觀眾吃了一個定心丸,“‘大家唱’辦了500多期,這批老觀眾也來過500多次了,所以他不願意離開這個舞臺。現在他離開了,我們同行也都會支援他的,上海說唱不會沒有的。”常常來參與“大家唱”的演員顧竹君昨天也告訴記者:“‘大家唱’如何繼續,我們還會再商量,請觀眾不要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