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拍戲,就交出了全網誇的高分作
很意外,一進狹小的影廳,裡面滿滿當當坐著男女老少,彷彿是準備看闔家歡樂的賀歲片。
或許是因為半個娛樂圈的自來水宣傳,
或許是每個人心中都有那段無處安放的青春,也或許是,這本來就是一部跨越年齡的帶著普世氣質的校園影片——
《過春天》
喜歡這張手繪海報
它沒有刻意去表現殘酷,也沒有放大青春的美好,它只是展現了青春本來的樣子。
悸動地,迷茫地,在朦朧之際點到即止的青澀。
片名是水客成功過關的行話,在電影裡表現為把蘋果手機從香港偷渡到深圳。另一重含義,是女主佩佩的一次成長,一次自我身份的追尋。
導演白雪說:“每個人在成長過程中都會或早或晚地“過”那麼一個東西,過去了,就又是春天。”
兩重含義結合,就是影片講述的故事。
佩佩遊走在校園與社會的邊界線,她的生命力綻放在偷渡手機過海關的冒險之中。
起因是與閨蜜阿Jo的一次約定,兩人在天台上吸著奶茶說好去日本看雪泡溫泉。
不像阿Jo那般家境富裕,佩佩無法指望父母。她出生於單非家庭,父親是香港人,擁有另一個獨立的家庭,佩佩與他的兩次見面都瀰漫著侷促和尷尬。
他的笑容只有與他家人相處時,佩佩才隔著窗看見過。
母親是深圳人,白天搓麻將晚上帶著不同的男人回家。
鏡頭一直在母親的麻將桌和佩佩的臥室之間來回跳切,就是不給一個同框的畫面,佩佩對母親的排斥可見一斑。
在家庭這個理應最溫馨的舒適圈,佩佩是無所適從的。
她的自我價值一直被忽視,所以在第一次機緣巧合下的走水成功後,除了為了實現和閨蜜的約定,更多的是渴望他人對自己的認同。
阿jo帶著佩佩去遊艇party,佩佩準備了一筆袋的從母親那偷拿的香菸,但這並沒有讓她合群。
阿jo活潑開放,所有的男生都圍著她轉,她男朋友阿豪更是一直護著她,替她擋酒。而對於佩佩,阿豪冷淡到捎她一程回家都不願意。
佩佩在整場聚會中一直站在角落,手搭著肩膀,努力配合著旁人的節奏一起笑。當給了她一個不喝酒就跳水的機會後,雖然不會游泳,她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下去,差點溺死的時刻。
阿豪下水撈她,不耐煩地說:“不會水就不要勉強。”
在佩佩身上,我看到了當年第一次被閨蜜帶去夜店的自己。
即使喝不了多少酒,為了合群搖篩搖輸了老實喝完一整杯再繼續搖,喝到視線模糊還強裝鎮定穩住底盤,生怕被他人看出來嘲笑,結果最後吐了別人一身。
那種急於想表現自己以求獲得肯定的情緒,被電影用晃動的鏡頭和區域性特寫表現得淋漓盡致。
佩佩作為獨立個體被真正看見,是與以花姐為首的水客團伙的合作。
初入走水圈,佩佩是被當做阿豪的女朋友而不是和他們一樣的個體看待的,甚至還拿她朝阿豪打趣“十六歲,卜卜脆”。
但她憑藉著能自由穿梭在香港和深圳的單非學生身份,成為了這個團伙最仰仗的利器,最後升到了權利頂端花姐的左右,被尊稱“佩佩姐”。
她的三次走水過程,配合著充滿現代感的電子樂,大光圈淺景深的手持攝影,既展現了香港的都市色彩,又帶著犯罪片的緊張感。
佩佩隨著摩登的卡點音樂,跑得越來越流暢和雀躍,逐漸完成自我的找尋與蛻變。
伴隨著佩佩在走水圈一起深入的,是她與阿豪的關係。
他們起初是合作伙伴,但在一次次的合作過程中慢慢多了點少男少女之間的曖昧流動。
比起天真無憂的阿jo,阿豪與佩佩有著相似境遇,在互相支撐中有著對彼此深層次的理解。
阿豪帶她上了那座從未帶別人來過的山,在山頂,他們距離最近的時候是一公分。
在這個定格畫面,環境音和呼吸聲變得異常明顯,夜色模糊了兩人的神情,似乎能掩蓋一切。
但下一秒,阿豪偏過頭“好癢啊,這裡好多蚊子啊。”
他們心裡清楚,這是段危險關係,而且夾雜了太多的利益與現實,從開始就註定不純粹。
當佩佩成為佩佩姐,她已不再滿足偏安一隅。
在修手機的場景中,佩佩處在構圖中心,被眾多男性淹沒而不知所措,這一刻她無疑是弱勢的,而阿豪拉了她一把。
出於對阿豪的感激,喜歡和更強烈的自我價值實現訴求,佩佩答應幫阿豪私下走水,一起合作來反抗花姐的壟斷。
他們互纏綁了手機的膠帶那場戲,就像《臥虎藏龍》中的竹林一役,互相角力與試探,整個畫面充斥著紅色的光線和窗後映來的黃光,周遭沒有任何噪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沒有過線的舉動,情慾的張力卻填滿了每個角落。
隨之而來的幻滅,是被花姐發現後,男孩暴力撕扯下了綁在佩佩身上的膠帶,與之一起被剝落的,是少女的情思和迷失。
結尾處,佩佩迴歸了家庭,她終於發現被男人拋棄的母親需要她,她們兩人有著剪不斷的血緣關係的紐帶,都是被彼此需要的存在。
同是青春犯罪片,《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的小四透過捅死小明結束了自己的青春,而佩佩選擇放生鯊魚來給青春畫上句號。
她已不再需要拼命表現自己,就像年少時的我們不屑地否定老師父母教育的道理,在學校要挽起褲腳穿上新球鞋,鬢髮裡隱藏著別緻的耳釘,耳機裡放著小眾的獨立搖滾樂。
過了那個節點,自我以更獨立的方式重塑,不再輕易被他人的意見影響,能從容地迎接下一個春天。
從《狗十三》到《嘉年華》再到《過春天》,越來越多的從女性視角展開的青春電影進入觀眾的視野,雖然側重點不同,但都為重新定義國產青春片添磚加瓦。
脫離了劈腿,墮胎,車禍等獵奇因素,也不再是成年人帶著濾鏡對過去的美化,青春片正在以新鮮的面貌展現現在進行時。
想看的朋友趕快去看,以現在慘淡的排片率來講可能很快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