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詠詩廣州舉辦大師班講座 推古典音樂玩新花樣
前晚,與廣州樂迷淵源頗深的知名指揮家葉詠詩在星海音樂廳舉辦大師班講座,在題為“再另類一些,再跨界一些”的演講中,她詳述了自己十多年間與香港小交響樂團一起進行古典音樂跨界探索的嘗試與成長。演講之前,她接受了本報記者的專訪。
推廣古典音樂玩新花樣?
跨界和另類,可能會把對古典音樂沒什麼概念的觀眾吸引進來
廣州日報:您一直用各種新鮮方式推廣古典音樂,似乎對古典音樂的現狀有一種焦慮感?
葉詠詩:現在世界各地的藝術家都覺得古典音樂有一點與時代脫節,喜歡古典的永遠會喜歡,但更重要的是吸引新聽眾。如今生活節奏很快,用以往舊的方式推廣可能是無效的,所以必須動動腦筋。我主張與時並進,古典音樂很多都是兩三百年前寫的,要讓現代人接受那麼久遠的曲子就必須用現代人明白的語言,不然古典音樂的愛好者可能就會慢慢減少。
廣州日報:您為什麼認定跨界和另類是古典音樂的突破之路?
葉詠詩:很多人都這麼做。從事古典音樂的不少人都有思想包袱,覺得不能把貝多芬、莫扎特等改編,但如果固步自封就很難跟上時代,(指著記者錄音筆)你看你現在錄音的方式跟30年前比已經先進很多,時代發展到今天,不可能再要求你迴歸30年前,用當時的方式做現代的事。同樣的道理,古典音樂的發展推廣需要採用點新花樣,但其中有個很重要的本質,音樂是不變的,變的只是形式。
廣州日報:古典音樂的跨界和另類會不會有什麼風險,如果不被觀眾接受怎麼辦?
葉詠詩:沒有什麼風險,作為樂團,並不是每場音樂會都要用新的手法,很多演出採用的也是傳統方式。跨界和另類的手法,可能會把對古典音樂沒什麼概念的觀眾吸引進來。但同時也要為資深聽眾提供傳統的古典音樂表演。樂團、音樂廳要做好每個樂季的計劃,讓不同觀眾聽到不同型別的音樂。
古典音樂家偶像化、明星化?
最終還是要看音樂修養
廣州日報:現在一些古典音樂家有偶像化、明星化,甚至娛樂化的傾向,您認為這對推廣古典音樂有幫助嗎?
葉詠詩:對某一類觀眾有吸引力。上週香港小交響樂團就跟一個在德國受訓的印尼籍小提琴家合作,他長得很帥,拉琴技術也不錯,在印尼很紅,很多廣告都找他來拍,對很多年輕人來說,他就是一個明星,很多人像追星一樣追他,觀眾會因為明星效應去聽他的音樂會。但是他能不能持久,最終還是要看音樂修養,長得再帥,有一天也會老的,光靠偶像包裝是不能持久的。但如果他長得很帥,又技術高超,那真是上天給他的天分。
其實現在很多聽音樂會的觀眾,不懂怎麼去選擇。演出海報上一邊是祖克曼,差不多60多歲了,這位上世紀80年代最紅的小提琴家,可能對很多年輕人來講就只是一個老頭。另一邊是個長得很帥的,像偶像明星一樣的音樂家,兩個都是拉小提琴的,年輕觀眾可能就會選長得帥的。如果長得帥的同時拉得也不錯,那觀眾去聽他也是好事,現在音樂界競爭越來越大,新的好的音樂家越來越多,如果聽眾永遠只去聽馬友友,那學大提琴的新人就很難露頭,音樂團體必須要把新人介紹給觀眾。現在很多經紀人、音樂廳、樂團都會在選新人,第一肯定要求音樂造詣要好,第二如果水平相當,大部分會選長得好看的那個,不過如果音樂造詣很好,長相其實也不會是問題。光靠外貌開始可能會有優勢,但從長遠看,還是要靠水平說話。
陪伴廣交和小交成長?
如果現在進廣交,
很多事會處理得更好
廣州日報:您進入廣交和小交時,都是在兩個樂團剛起步階段,似乎您很喜歡伴隨一個樂團逐步成長。
葉詠詩:是啊,都是剛起步的階段,還挺巧合的。自己也沒這麼想,當時請我的人可能這麼想。兩個團剛開始都必須找到一個指揮,願意花時間去訓練,我這個人耐性比較大,不怕煩,兩個團的領導可能覺得我可以做訓練工作。
廣州日報:在這兩個團擔任藝術總監,感受肯定很不一樣吧。
葉詠詩:很不一樣,在廣交我主要是音樂訓練,不需要跟政府、商業機構打交道。當時的團長餘其鏗對我很愛護,他說你對國內的一些情況還是不瞭解,有些事情就由他替我解決了,我不需要費神,專心搞好訓練就行。那時廣交是團長制,團長是最高領導,我雖然是首席指揮、音樂總監,但重心在專業訓練,對我來說這是最好不過的局面,但其實行政、專業也不能分得太開。
現在在小交做的工作,比在廣交更深入,團員能不能繼續在團裡工作是由音樂總監決定的。小交籌款,一定要跟政府對話,在不同場合我要為樂團說話,很多與行政有關的工作我都要管。團員請假我要批,團員之間有意見、隔閡,我需要調停,剛開始我覺得是很大挑戰,估計大部分指揮讓他選,他最不願意的就是搞人事關係,但人事關係搞不好,也會影響音樂。在小交11年,學到太多東西了,所以現在有時想,如果如今我才做廣交的音樂總監,可能很多事會處理得更好一些。
廣州日報:在小交做了這麼多年音樂總監,您有什麼特別的感悟嗎?
葉詠詩:在小交11年,花在這個樂團的時間比我在其他任何一個樂團都要多,樂季中,近一半的演出是我指揮的,對於一個正在成長的樂團來說,音樂總監對著團員的時間越多越好,現在我看到一些音樂總監總是在全世界跑,在每個團待的時間就幾個星期,這對於一個成立很久的團也許是可以的,可以由常任指揮、助理指揮分擔他的工作,不過小交到今年為止只有一個音樂總監,所以很多工作只有一個人做,現在小交每年有110場音樂會,很多時候指揮要跟著編排所有曲目、藝術計劃,實在感到很吃力。
香港內地古典音樂不同?
香港人偏愛教育性音樂會
廣州日報:香港古典音樂的推廣工作和內地相比有什麼不同嗎?
葉詠詩:無論香港還是內地,無論做多少推廣都還不夠。香港很奇怪,一場能讓觀眾學到東西的音樂會總是大受歡迎,比如我們有個音樂速成班,票開賣後兩天就賣光了,還要加場,每次都有小朋友來,乖乖地坐著,真的是認真學東西的態度。這些觀眾速成了兩年,對古典音樂有了瞭解,傳統的古典音樂會他也會來吧?但其實沒有他們的身影。在香港教育性的音樂會爆滿,真正的音樂會稍顯冷清。
廣州日報:您覺得原因是什麼?
葉詠詩:我們的設想是從教育開始,慢慢培養觀眾對古典音樂的興趣,當觀眾有能力時應該會買票進來,後來發現很多觀眾是希望聽音樂會來放鬆的,那些需要做功課才能聽懂的音樂會就沒興趣,聽聽短的作品倒比較受歡迎。很多人還停留在較為通俗的音樂的水平上。
香港還是有一批外國聽眾,他們喜歡選名家、外國演奏家,對東方演奏家、年輕演奏家不感冒。香港的情況就是不同觀眾有不一樣的要求,我們就想怎麼把那些愛聽古典音樂,但永遠停留在貝多芬、柴可夫斯基水平的聽眾再薰陶得開放一點。當然這就對音樂廳、樂團提出了要求,要根據所在地觀眾特點、當地文化,以及樂團的方向,去發展一套推廣的方法,我覺得策劃的人對城市的認識很重要,香港交響樂團過去10年推廣音樂有所成績,很重要因素是策劃的行政人員是香港長大的,熟知香港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