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這三集,我確定卷福的新劇將“封神”
「嗑藥影片」,是好萊塢較為常見的一個亞型別。
然而「嗑藥」卻非常不好演。
要在理性的狀態下表現出非理性的瘋癲、迷幻,對演技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能把「嗑藥」演好的人,基本都是影帝級別的人物。
比如《猜火車》的伊萬·麥克格雷格;
《夢之安魂曲》的「少爺」萊託;
《華爾街之狼》裡的小李子;
以及,在下面這部新劇中,卷福堪稱「職業生涯最精彩的表演」——
《梅爾羅斯》
Patrick Melrose
從香玉第一集開始追的時候,這部劇的豆瓣評分就已經高達9.1;
現在看到第三集,評分不僅沒跌還漲到了9.2。
目前來看,穩坐「年度神劇Top10」榜單無疑了。
儘管是美國電影網showtime出品,但播出形式走得卻是英劇的尿性——
短。
整部劇一共只有5集。
分別對應的是愛德華·聖·奧賓(Edward St.Aubyn)的同名自傳小說五部曲。
一本書濃縮為一集,顯然也沒準備給續集留餘地。
香玉本想等到五集播完了再來給大家推薦,但想想還是預留一點驚喜比較帶勁。
本劇的主人公梅爾羅斯,同時你也可以理解為是原著作者愛德華·聖·奧賓,出生於貴族家庭,擁有富足優渥的物質條件。
然而他並沒有我們印象中英國貴公子的養尊處優、優雅得體、人模人樣,而是深陷毒癮、自暴自棄。
源自童年時的心理創傷讓他不得不借毒品自我逃避。
在第一集的開頭,當梅爾羅斯得知父親的死訊時,非但沒有露出觀眾預期中的悲傷或難過,反而抑制不住地笑了出來。
由此牽引出了他與父親之間的矛盾關係——
他恨自己的父親,恨到了骨子裡。
他甚至為了慶祝父親的死而決定第101次戒毒。
當然,在把針管統統扔進垃圾桶的時候,總會紀念性地留下最後一根。
為了取回父親的骨灰,梅爾羅斯起身飛往紐約。
在出租車上,毒癮開始發作,他渾身發抖、出汗,開始出現幻聽、幻視等症狀。
終於,他還是禁不住誘惑,重新投向了毒品的懷抱。
第一集的卷福全程都在飆戲:
吃完安眠酮後極其豐富的表情和肢體;
海洛因毒癮發作時的暴飲暴食、自言自語。
瘋癲的表演簡直就跟卷福真的磕了藥一樣(當然實際上他並沒有),實在是驚歎他精湛的演技。
當梅爾羅斯把父親的骨灰盒帶回酒店,他陷入了更深度的精神崩潰,彷佛父親就在身邊。
他開始毫無節制地注射毒品,手臂上扎滿了孔眼就換腳踝。
他表現出精神分裂的症狀,幻聽、幻視,自己與自己對話,現實與回憶交錯;
他咳血、嘔吐,呈現自殺、自殘傾向;
他瘋狂地摔父親的骨灰盒,彷彿把幾十年來的痛苦都集中到了一起;
也或者,幾十年來他夜夜都如此痛苦。
香玉並沒有讀過原著(現在還沒有中譯本),但根據豆瓣網友@phoebe的介紹,本劇的第一集其實對應是小說的第二部。
根據介紹,小說第二部的內容遠比第一部「歡快」很多了。
第1本真的非常非常的可怕,詳細描述了男主父親怎麼性虐待5歲的男主,怎麼精神凌遲男主的母親,細節可怕至極,我感覺這部分內容打頭陣能讓一半觀眾棄劇。
這個傳說中極其可怕的第一部,就是第二集。
時間線撥回到梅爾羅斯5歲的夏天,一家三口生活在浪漫的法國別墅中。
梅爾羅斯的父親是一名軍醫,由雨果·維文飾演。
雨果·維文是一名非常多面的演員,能駕馭豐富的角色型別。
從偏執瘋狂的「防毒軟體」(《駭客帝國》);
到美豔高冷的「精靈王」(《指環王》);
從妖豔嫵媚的「變裝皇后」(《沙漠妖姬》);
到不露臉也能擁有萬千信徒的「V」(《V字仇殺隊》)和「紅骷髏」(《美國隊長》);
而在《梅爾羅斯》中,他哪怕一句話不說,也能把全場人嚇得全身哆嗦。
梅爾羅斯的母親,由詹妮弗·傑森·李飾演。
詹妮弗·傑森·李也是個風格強烈的演員。
她最近的一部作品,昆汀的《八惡人》,角色就是一名神經質的女惡人,瘋瘋癲癲。
提名了奧斯卡最佳女配。
而梅爾羅斯的母親這個角色,也是成天精神恍惚、神經兮兮。
在父親的精神控制下,8歲的梅爾羅斯和母親每日都活在極大的恐懼之中。
這種恐懼來源於對於懲罰的忌憚。
這種懲罰是毫無理由和徵兆的。
父親嘴上說鬧著玩,卻死死扯著小梅爾羅斯的耳朵,把他整個吊在空中。
可想而知那種疼痛。
小梅爾羅斯在院子裡百無聊賴,只是踩了兩顆掉在地上的無花果子,卻突然遭到父親怒吼。
(明明就在不久前父親自己也踩了)
小梅爾羅斯很害怕,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父親只回答,你心裡有數。
就是在那個時候,父親把他性侵了。
父親自以為有一套「科學」的教育原則:
不能溺愛孩子,讓他們在小時候承受不可承受的痛,長大就無堅不摧了。
然而這不過是給自己的變態喜好找理由。
這種折磨從5歲一直持續到了8歲。
說來可笑,梅爾羅斯的母親是富商之女,本該是這個家裡最有經濟權勢的人,這幢豪宅就是她買的。
然而丈夫卻總是當眾羞辱她:
因她說了一句無花果落在地上很浪費,就讓她趴在地上把所有果子吃了;
在客人面前嘲笑她連餐位都排不好。
他不間斷地碾壓她的自尊,最終實現絕對統治。
有了第二集的對比,香玉才理解第一集確實「輕鬆」很多,至少梅爾羅斯還可以靠毒品來發洩;
不管他如何折磨自己的身體,那都是歸他所有的。
但在那個恐怖的童年,他無處可藏、無處可躲。
劇中曾多次出現蜥蜴的鏡頭,第三集結尾梅爾羅斯對此作出瞭解釋:
他在被父親性侵的時候,牆上正爬過一隻壁虎,他想,「如果我能進入那隻壁虎的體內,或許這一切就能熬得過去」。
這讓香玉想起了《房思琪的初戀樂園》,13歲的少女房思琪在被自己的老師性侵之後,也只能透過欺騙自己「我是愛李老師的」來熬過一切。
在絕對權威面前,弱者是沒有發聲的餘地的。
「性侵」這兩個字,在成人看客眼中,或許只不過是一場負有刑事犯罪後果的性行為,但對被害當事人而言,那是把整個世界都撕裂了。
作者林奕含曾在書中寫到,隨著年紀的增長,別的女生都將經歷情竇初開、羞澀表白的過程,從牽手到接吻都浪漫純潔無比;
而對房思琪來說,男女之間最醜陋的事情都已經在13歲那年暴露在她面前了,她看到的每一個男生彷佛都帶著李老師的影子。
房思琪幾年來都無法入眠,哪怕只是五分鐘的瞌睡,都會夢到一根可怕的陽具在插自己…
而梅爾羅斯,哪怕用毒品「武裝」自己,也依然會在毒癮發作的間隙,看到5歲那年父親的兩條腿……
生理性的創傷是不可挽回的,而心理上的折磨更是毀滅性的,就像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如果在最初就把一切都說出口會如何?
如果沒有直接證據,圍觀者中能有幾個人會相信15歲的房思琪,而她未來的路又如何走得下去。
《嘉年華》和《不能說的夏天》都已經給出了殘酷的現實可能。
而梅爾羅斯,她的母親似乎之前就選擇了漠視,她甚至比兒子更恐懼丈夫的控制……
惡魔下手的時候,其實早就挑準了那些最不會反抗的人。
但沉默終有一天會被打破。
林奕含借房思琪傾瀉了自己的傷痛,愛德華·聖·奧賓把一生的坎坷注入到了梅爾羅斯身上。
從第三集的結尾來看,梅爾羅斯即將踏上「救贖」之路。
正如梅爾羅斯所說的:
生活不只是一袋屎,還是一袋會漏的屎
人難免會被屎沾到。
髒是髒了點,但只要腿還沒斷,就能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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