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脫口秀“觸網”升級 邁入“3.0時代”
近日,有商業雜誌爆出美國經典綜藝節目《週六夜現場》將推出中國版,而接下這個重任的,是搜狐影片。不過搜狐影片目前不願透露更多,只是表示會“穩步推進”,並表示中國版將面向國內招募喜劇演員和編劇,同時將從原版節目團隊聘請“顧問”。只是,在北京脫口秀俱樂部(以下簡稱北脫)創始人西江月等脫口秀愛好者看來,作為一檔以政治梗、娛樂咖為核心的美式綜藝秀,“能不能保持原汁原味,甚至會不會播出,很難說。”
實際上,除了北脫以外,國內的脫口秀綜藝表演早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從最初電視節目裡的劉儀偉、周立波,到影片網站中的《曉說》,再到喜馬拉雅、考拉FM等音訊APP中的自制節目,脫口秀在中國已經有了相對數量的受眾,剛剛做了一檔體育脫口秀節目《超級比賽日》的劉建宏就告訴記者:“我一點也不覺得中國人接受不了脫口秀,它一定有一席之地。”
解讀 《週六夜現場》已有“40歲”
“脫口秀”是從英語片語TalkShow(口才展示)音意譯而來,指一種觀眾聚集在一起討論主持人提出的話題的節目。《週六夜現場》(英文名為Saturday Night Live,簡稱:SNL),是一個每週六深夜播出、時長約60多分鐘的美國綜藝秀(包括喜劇小品演出、脫口秀),以紐約市為拍攝地,自1975年10月11日由NBC電視臺播出。是美國電視史上最長壽的現場直播節目之一。每週都有不同的客座主持人與嘉賓加入,像奧巴馬、希拉里、麥凱恩等政要;安妮·海瑟薇、Lady Gaga等明星等均參與過,該節目如今已經走過了第四十個年頭。節目最大特點是結合當下熱點話題,針砭時事,可以視其為流行文化的一面鏡子。由於播出時間段屬於夜間,尺度相對一般美劇會稍微大一點,節目中的一個固定板塊“週末報告”,主持人是編劇塞斯·梅耶斯,他會將一週發生的重要以及不重要的新聞彙集,用有趣且諷刺意味十足的脫口秀方式講述,還會邀請明星參與,演員約瑟夫·高登·萊維特參加《SNL》後就拿宣傳照當做自己的推特頭像。
動態 或將於今年底推出中國版
據《財富》雜誌透露,中國版《SNL》將有望於2015年末或者2016年初首播,搜狐影片和美方歷時一年多才簽下這項合作協議。負責發行該節目的百老匯影片公司總裁布麗塔·馮·肖勒透露,作為協議的一部分,搜狐製片團隊將在節目錄制周飛赴紐約學習布光、調音,並“搞清我們的製作方式”,還能獲得該節目美國版的背景音樂和創作指令碼。
實際上,這不是《SNL》第一次試圖進入中國,去年就有報道稱,百老匯影片公司足足花了十年時間在中國兜售這檔節目,但幾乎總是以失敗告終。但隨著搜狐影片一口氣買下七季《SNL》版權以及《艾倫秀》、《吉米秀》等脫口秀之後發現:原來中國人是看脫口秀的。據記者調查,去年的《SNL》在國內網站上有3000多萬的點選,而今年剛播的新一季也有1400萬的點選,雖比不上一些大熱國產電視劇,但足以算得上“熱門”。
《SNL》對外國市場一直有吸引力。韓版2011年開始在有線電視播放,剛結束的第五季大獲成功,而日本、德國和西班牙播放的都是改編版,收視率有高有低。肖勒稱,這個節目在中國能否成功很難預測,但她覺得中國觀眾正在逐步遠離那些一眼就能猜透情節的劇目,轉向更有意思的節目。她說:“問題在於,中國版到底能放心呈現哪些內容,他們究竟擁有多大的內容尺度。”
延伸 影片網站助脫口秀升級
脫口秀在中國已經喊了很多年,但在西江月看來,“很多都是段子秀、播報秀,或者就是談話類節目,沒有個人風格和語言獨特性。”實際上,像《SNL》雖然已經運行了40年,但其節目的內在氣質就是獨特的、紐約客式。其實,國內之前也不是沒有嘗試過模仿《SNL》,據西江月介紹之前他曾參與東北某臺製作的山寨版《SNL》,只是最後都變成了段子秀、小品秀。同時,近日北京臺也在考慮模仿《SNL》做一檔脫口秀。因為電視臺永遠在考慮廣譜受眾,其標準也較為嚴格。網際網路影片,則成為了近些年脫口秀的升級出口:無論是高曉松的《曉說》、羅振宇的《羅輯思維》、大鵬的《大鵬嘚吧嘚》、金星的《金星秀》,都有鮮明的個人特徵。這一點,也是去年剛剛從央視離職並加盟樂視體育的劉建宏所羨慕的。據悉,劉建宏在解說完亞冠比賽之後,近日在樂視網開啟了一檔自己和黃健翔共同主持的體育脫口秀欄目《超級比賽日》。在愛奇藝,他們也挖來了高曉松、吳曉波、袁騰飛等人,為他們建立了專屬的脫口秀節目。
毫無疑問,尺度是讓影片脫口秀遠強於電視臺的一個原因。無論是羅振宇熱衷對壟斷企業進行的批評、還是高曉松用新視角解讀近百年的中國歷史,很難想象他們在電視臺播出的效果。劉建宏就認為,“脫口秀節目更依賴主持人和參與者的這種智慧,其他成本反而會容易控制。”因為對網路來說沒什麼成本,這也是為什麼個人品牌林立的原因。
行業類比
音訊APP:草根主持的新平臺
如果說高曉松、袁騰飛、劉建宏等人做影片節目,是對主持人的知名度有所要求,那在如今新興的音訊類APP,則屬於“草根主持”的平臺。喜馬拉雅FM創始人餘建軍以講汽車節目《百車全說》為例:“主播根本不是廣播電臺主持人,只是一個4S店汽車銷售總監,大概賣了十年車,對車如數家珍,然後本身又是話嘮,不說話難受。”在製作方法上,也和傳統電臺廣告式的內容完全不一樣,每期只講一輛車,以類似過來人的身份講,“其實節目製作非常爛,經常錄音時還有他家小孩的哭聲,普通話也不標準。但節目使用者很多,因為內容有乾貨。”
現在很多音訊APP都在主打草根。就考拉FM來說,脫口秀也是他們著力發展的方向,據考拉宣傳經理孫小姐透露,“雖然比不上音樂和新聞類的,但脫口秀收聽使用者一直在10%,而且每天都有所增加。”為此,考拉等音訊APP也非常樂於嘗試,像《不亦樂乎》、《二貨一籮筐》等節目皆屬推出的自制脫口秀。
不過草根主持人的風格仍以段子、夜話、惡搞為主,像考拉FM《岔天下》的當家主播高波,就和一些網路等段子手合作,高波告訴記者:“現在人們的生活、工作越來越忙,針對大家碎片化的時間,聽眾更能接受一些短而精的作品,於是就想到了段子為主這種形式。”而喜馬拉雅的網紅“采采”,是個體制內做“服務員”的小女生,利用“萌妹紙”演繹“重口味”的主持風格走紅,“一個愛吃五仁月餅的土豪離婚了”、“行禽獸其為,曾益其壓倒之能”等段子節目一年的播放量也過8000萬。
地下俱樂部:中國脫口秀“不涉黃”
北京脫口秀俱樂部成立於2010年,高波等就曾在這裡工作。但北脫真正為脫口秀粉絲所知,還是在黃西加盟之後。“最苦的時候我一個人在臺上說,座位上就坐一個女孩,她要去上廁所還特別不好意思,問我要不要把手機押著。”當西江月把這個故事當笑話說時,北脫已經每週有100至200位聽眾,但即使這樣,北脫仍是地下般的存在。說到目前脫口秀在國內的處境,西江月認為,脫口秀本質是草根的,“美國的脫口秀文化是從酒吧發育而來,大家覺得自己能說好就去酒吧說,說不好酒吧老闆第二天就把你踢了。”
除開生活化的笑料,段子往往是脫口秀的主旋律。北脫演員範曉非就用一個小段子勾連起二者,“從前有一個姑娘叫武媚娘,下面沒有了。”在笑聲裡,權威被調侃。不過,因為脫口秀是美國傳回國內的,它在國內的受眾相對比較高階。在西江月看來,類似倫理梗的俗段子肯定不適合說,諷刺的笑話也不會有什麼反應。
西江月始終覺得,脫口秀是屬於舞臺的,不像電視節目要面對大多數人,“對著螢幕說,缺乏互動感氣口也不對。”而西江月也曾給不少電視臺的節目做過策劃,但他覺得:“不說內容,就說技術,攝像師機位不對,配圖太山寨,舞臺也太花,剪輯過於頻繁。好的脫口秀節目應該要以人物為主,有些東西太多會掩蓋人物本身表演的空間。”
劉建宏現身說法
從電視臺到影片網站有更大的脫口秀空間
作為央視的體育主持人,劉建宏在去年世界盃期間,因為屢次提到中國隊、資訊量較少的解說風格,遭到網友抵制,之後選擇離開央視,擔任樂視體育的首席內容官。如今他正在參與一檔針對中國足球的脫口秀節目《超級比賽日》,接受記者採訪時他表示,之所以要做一檔針對中國足球的脫口秀節目,一方面是為了圓自己對國足的愛,一方面也是試水新媒體的空間:“有人說我還是有點拘束,因為過去的慣性還是很強,但我現在正在緩慢地解放自己。有的時候會提醒自己,更鬆弛一點,更open一點,但我覺得還沒有完全探索清楚這個,不著急,慢慢來。”
實際上,全長50分鐘的《超級比賽日》不是一檔純脫口秀節目,在中超比賽完畢10分鐘後馬上直播,因此大概有一半時間是在回顧當週比賽,之後才有戰術分析、故事詳解等脫口部分。不過劉建宏認為,影片網路還是更需要背後的故事以及主持特色,因此他們也在考慮加長。
談到未來,劉建宏認為脫口秀是體育中不可缺少的一環:“雖然核心是賽事,但脫口秀也要有一席之地,它代表了業內對某一件事、某個球星的觀點、分析、判斷。” 新京報記者 吳立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