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雅《何文秀傳奇》心繫觀眾 民營劇團且難且行

蕭雅

“有人20萬買她兩首歌,她不去;大戲謝幕返場,她卻能賣力地免費多唱一個小時,直到有觀眾心疼地說‘她不能再唱下去了,嗓子會壞的……’這是唱《月亮走,我也走》的越劇演員蕭雅的親身經歷。”

上週末,在北京長安大戲院,看蕭雅的越劇《何文秀傳奇》,感覺相當過癮。

想起來,原因很簡單,就是不囉嗦:沒有多餘的大裝置,沒有深重難解的主題,完全從觀眾的審美需求出發。大紅幕布下一幅古雅秀美的山水畫幾乎就是全部的舞美,此間,白袍的書生,水蔥般綠裙的相國千金演繹了千古純真的愛情。好聽的樂音不絕於耳,兩段唱腔更是印象深刻。其一是膾炙人口的“桑園訪妻”。其二是何文秀裝扮算命先生來安慰妻子的那一段“算命”,“四工調”裡融進了評彈和杭州灘簧,這是當年尹桂芳創造的,蕭雅演來一絲不苟,半步不越雷池。

如果將該劇的棄繁從簡,以觀眾的基本需求為根本出發點跟民營劇團的特質聯絡起來,初聽有些牽強。但仔細想想,也卻有其道理。“我們民營院團不敢輸、也輸不起!”上海蕭雅文化藝術有限公司總經理謝紅兵這樣解釋劇團在藝術上的選擇。“我們玩不起大製作,心裡必須時時裝著觀眾。每一個劇本的審定,每一出新戲的排演,都要做大量的市場調研。請專家反覆論證,深入觀眾廣泛徵詢,與各大

劇院負責人及演出公司的經理人溝通,收集來自觀眾市場的反饋意見,以這樣的機制來決定上演劇目及確定修改意見。觀眾想聽的唱腔我們要保留,他們不喜歡的東西我們不把其強行加入其中,我們對待觀眾、對待市場小心恭敬、如履薄冰。”這就是作為民營劇團的蕭雅文化藝術公司的經營之道。

蕭雅是誰?就是那個曾以首唱《月亮走,我也走》紅遍大江南北的歌唱演員。她1980年進入上海戲曲學校越劇班學習,1982年到虹口越劇團工作,不到10年,演出了越劇《三女審子》、《沉香扇》等十幾出大戲,其間,她拜尹派越劇創始人尹桂芳為師,成為入室弟子。1991年,蕭雅離開舞臺,遠赴美國求學定居。1998年回國,不是為了別的,而是她魂系夢繞的越劇舞臺。

2002年,蕭雅成立了她自己的越劇民營院團,院團成立就是要排戲、要演出,就需要涉及到燈光、音響等一整套舞臺專用裝置。當時為了爭一口氣,蕭雅賣掉了她在上海的一處房產,由於時間緊張,這房產還是賤賣了(1991年花110萬買進的房子,2002年以135萬賣出),同時還賣了一輛車子,終於購置了一整套完整、優質的舞臺專用燈光、音響、樂器裝置。由於條件艱苦,資金有限,十年來,沒有一個像樣的排練場,他們所排的九臺大戲和一臺摺子戲,都是利用公司前的庭院,學校的教室,小區裡的活動室,空置的毛坯場地等排練出來的。

而蕭雅更是身兼數職,既是老闆又是主演,還是業務員。公司成立之初,眾多江浙滬地區的院團老總都很認可蕭雅這個品牌,但同時出於各種原因,或好奇、或想了解等都盼望與她直接面談,蕭雅幾乎每天驅車兩三百公里跑一個地方,直接與劇院或演出機構的領導碰面交流、洽談。很多劇院和演出機構的老總都很感慨:蕭雅一點都沒有明星大腕的架子,非常和藹,平易近人。有一次,一位老闆請她唱兩首歌給公司助興,願意出資20萬,但被蕭雅婉拒了。因為隨著年齡的增長,她越來越清楚地認識到,她最終的夢想是在越劇的舞臺上。有一年的大年三十,為了聯絡業務蕭雅還趕去浙江,等談完已經很晚了,為了能趕回與家人吃年夜飯,司機飛速駕駛,高速路上車子爆胎,隨即側翻,蕭雅因頸椎錯位住進醫院,整個春節都躺在醫院裡。事後她雖然有點後怕,但一點也不後悔。

蕭雅說:觀眾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只要觀眾有需求,我們付出再多也值。每次大戲演完,蕭雅都會主動與觀眾互動,讓觀眾點唱,同時也邀請票友愛好者上臺與她同唱。常常大戲一落幕,觀眾非但不離場反而圍上前來等待互動。謝紅兵介紹說,有一次在寧波演出,戲演完後,蕭雅與觀眾一起又唱了一個多小時,不少戲迷開始心疼地說:她不能再唱下去了,嗓子會壞的。還有一次在長沙演出,最後一場有一個大甩髮,要甩十幾圈,當時由於勒頭太緊,一場戲下來,她已很難忍受,所以她甩一圈就吐一口,甩一圈就吐一口,就這樣硬是把整個動作完成,而且還要接上大段的唱腔。當時臺下的觀眾都紛紛落淚。最讓人揪心的一幕出現在上海逸夫舞臺上,由於是新地板,工作人員疏忽,在開場前用溼拖把拖地,一開場蕭雅上來一個亮相就腳底一滑仰天倒地,不知情的觀眾還以為劇情設計就是如此,他們哪裡知道就這一倒地,她已經尾骨骨裂了,然而誰也想不到她忍受著難以想象的劇痛,憑著驚人的毅力硬是把一臺近三小時的大戲演完。大幕一拉上,救護車就已經在外等候了……

民營劇團,且難且行,這也許正是蕭雅劇團的價值所在。十年來,他們在京津滬、江浙、湖南、湖北、江西、安徽等四十多個大中小城市和廣大農村地區的演出場次達到了近3500場。蕭雅個人憑藉在原創劇《狀元未了情》裡的出色表演,榮獲了第二十一屆中國戲曲梅花獎。2010年《狀元未了情》作為首屆全國民營院團優秀劇目展演進京演出,大獲讚譽。僅《狀元未了情》這部戲第一輪演出就在全國14個城市演了47場,收入94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