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青蛇》臺北將上演 法海情竇初開了悟大愛

辛柏青版的法海參透大愛

話劇《青蛇》劇照

“頗有豔福卻懦弱無用”的許仙,“千年修行只為存心做人”的白素貞,“為愛甘願盤踞房梁500年無怨悔”的小青和那個“看似滅絕情慾,實則經歷情竇初開到了悟大愛”的法海,整整500年的情感糾葛道出的不只是愛,還有“想成人的妖”、“想成佛的人”各自難以放下的執。

作為上海-臺北雙城同慶藝術節15週年交流活動特別演出,由第41屆香港藝術節及第15屆上海國際藝術節聯合委約的話劇《青蛇》上週末在臺北上演。該劇由秦海璐、辛柏青等主演。劇末,當即將圓寂的法海對痴望守候500年的小青言說“你我都是一樣的”時,誰還能說,法海不懂愛?

臺詞插科打諢中的禪意

改編自李碧華同名小說的《青蛇》,原是田沁鑫眼中的一塊燙手山芋,李碧華第一次約田沁鑫在上海見面並談及想將小說改編為舞臺劇時,田沁鑫頗有些“避之不及”,“我想象不出主角都是女的,這戲該怎麼排。”這構想一放就是好幾年,直到田沁鑫開始令旁人驚歎的舞臺探索。《青蛇》可謂是其十年舞臺探索的集大成者,三個多小時裡,各種插科打諢與凝重的戲劇主題、禪意的舞臺訴說相互融合。穿著古裝的劇中人有著當代人的思維,半文半白的臺詞裡是人千百年來越不過的情、欲二字。

許仙、白素貞、小青和法海五百年糾葛,被演繹出了全新的版本。“什麼都不會幹的宋朝一男的”許仙,豔福不淺地遇上了“一心來做人”的蛇妖白素貞,這對看著就要奔向“驚天地泣鬼神”的“人蛇戀”卻沒能不走尋常路,演繹的不過是俗世男女計較“付出回報率”的愛情。懦弱無用的許仙因知娘子是蛇躊躇不前,想做賢妻安家樂業的白素貞,在盜了仙草、水漫金山後,發現“原來錯愛人”。

和想要人間煙火的白素貞相比,“不管你愛不愛我,我就愛你”的小青顯得更真,她的劫不過是遇見的第一個男人是僧,這注定無望的愛卻未曾讓她退縮,她百般纏繞跟隨他幾番轉世,在他的房梁盤踞守望500年,直到妖壽已盡。

而那背了罵名數百年的法海,則徹底摘掉了“不懂愛”的帽子,這個執著於信念的僧人,在度化蛇妖的過程中,無形中完成了“從無情到有情,再從有情到無情”的修煉。在當參悟大愛的過程中,他也曾怦然心動、也曾情慾躁動,當最後他即將修成正果時,面對小青的追問才幡然醒悟“其實,你我是一樣的”。

表演天人合一如入化境

在整整三個半小時的《青蛇》中,人們在為古意盎然的舞臺佈景、華彩炫目的多媒體視覺影像震撼的同時,也為演員準確精湛、如入化境的表演而折服。劇中飾演青蛇的是“金馬影后”秦海璐,她將蛇的體態和女人的嬌媚捏合得恰到好處,沒有電影《青蛇》中王祖賢、張曼玉那種誇張的擺胯,但她的款步走來亦能展現“全身都是腰”的蛇形。

而最讓人叫絕的,還是她將小青的那份放蕩和不羈展現地渾然天成,絲毫不見造作,那是屬於妖的真實,而沒有人的嫌惡。整場演出,青蛇戲份極重,要跑要跳還要展現京劇身段,既考驗體力也要懂得拿捏。從初來乍到“見誰都睡”的懵懂,到心繫法海盤踞房梁500年的專注,秦海璐將青蛇這份情感轉變演繹地自然流暢不露痕跡,在這轉變中也讓人看到她的“情”和她的“真”。

劇中同樣讓人驚豔的,還有法海的扮演者辛柏青,《紅白玫瑰》中的聚集男人所有劣根性的佟振保,轉眼就成了雙目清澈、臉容清朗的年輕法師法海。他穿著袈裟戴上佛珠盤坐在舞臺中央蒲團上,不用任何背景道具,不用一句臺詞,他本身就似一道光,照得舞臺熠熠生輝。

有人說沒有了袁泉的《青蛇》必然大打折扣,可當晚,金戈卻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她雖年輕颱風卻甚老練,她飾演的白素貞或許還不夠世故,但那份對人間真情的渴望卻有過之而無不及。而在田沁鑫說來有著八塊腹肌的帥哥董暢,確實也將“帥而無用”的典範許仙做了最好詮釋。

雖說演員天人合一的表演得到了一致認可,可事實上他們也經過了一番修煉。秦海璐就在採訪中坦承:“小青的這份‘豁得出’可真不好演。”說起劇中不少情愛戲份,現實中性格更似白素貞的秦海璐笑說:“我要能這麼豁得出去,估計早嫁了。”

感受很歡樂也很悲傷

散場時,不少觀眾在被問及觀劇感受時言道:“很歡樂,也很悲傷。”劇中不間斷的插科打諢的段落,但那些蘊藏在調侃中的深意又讓人感到幾許沉重。

而對於用插科打諢地方式來探討愛、大愛、信念等深刻課題,田沁鑫有著自己的理解:“我覺得插科打諢是中國戲曲裡面非常精妙的一個東西,它不是低俗。比如《鎖麟囊》裡就有著類似的插科打諢。這是中國戲曲裡邊最自由的一個精神,提出這樣問題的人恰恰是對中國藝術的一種淡忘。我沒有任何迎合當代的意思,只是把最老的東西找出來,不斷地讓大家去回憶老中國人什麼樣,中國戲劇的精髓什麼樣。”

值得一提的是,此前香港演出時,原著小說作者李碧華也對這部《青蛇》給予很高評價。話劇與小說的情節很多迥異之處,但李碧華卻非常認同田沁鑫的解讀,她說:“小說比較反叛、妖豔,而舞臺劇加入了女性的自省和情慾出路,是另一形式的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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