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片人江志強: 一輩子“賭”電影 “胡巴”將續拍系列
他的“算盤”是,《捉妖記》還將續拍系列,“我等‘胡巴’品牌慢慢建立起來,才賺它的錢。”他希望能打造一部像《哈利波特》這樣的系列電影,就不會在乎一兩部的投入和回收。
他的“算盤”是,《捉妖記》還將續拍系列,“我等‘胡巴’品牌慢慢建立起來,才賺它的錢。”他希望能打造一部像《哈利波特》這樣的系列電影,就不會在乎一兩部的投入和回收。
電影圈裏,有一位“最不像電影公司老闆的老闆”,他六十多歲,常常穿着一件黑色夾克衫,腰間別着老舊的手機皮套,看起來毫不醒目,身邊沒有女明星環繞,大多數時候獨來獨往,要説有助理的話,可能就是他常年背在肩上的黑色雙肩包,那裏面裝着他的證件、銀行卡和合同,一切令他能“説走就走”的財富,他就是安樂電影公司的老闆江志強,圈裏人都喜歡叫他江老闆。

今年6月17日,上海電影節,江志強剛剛結束一整天的論壇和晚宴的應酬,晚上,他請全國媒體看了安樂出品的新片《捉妖記》粗剪版,電影結束後,他還跟大夥兒一起吃了個夜宵。忙活了一整天,這位六十多歲的老先生一臉疲憊,但他還是像個老小孩一樣説笑,“每天晚上回到酒店,我覺得自己就像脱去水晶鞋的辛德瑞拉一樣。”
《捉妖記》預告片舞曲仍未停止,蹁躚的步子就還要繼續跳下去。之後的一個月裏,江志強還要繼續穿着他的“水晶鞋”行在路上,陪伴導演,演員們全國跑《捉妖記》的路演,但他樂此不疲。
關於江志強,圈裏有很多段子,比如博納影業總裁於冬曾揶揄他,説他跟人談事“永遠都是喝咖啡,從來不吃飯”,跟他合作過的導演也普遍表示,江老闆對預算把控的非常嚴格。他出門坐地鐵是常態,坐飛機也只坐經濟艙……
江志強聽了這些關於他的“傳説”,嘴一咧直樂呵,“我不喜歡跟於冬吃飯,我喜歡跟大家跑路演,去劇組探班演員。這就是為什麼大家喜歡跟我合作,我親力親為幫他們,最後得益是他們”,六十多歲的江老闆露出孩童般得意的神色。
他説的並沒有錯,在外界傳聞中很“節約”的江老闆,真花起錢來從不含糊。早年,他曾救李安的《卧虎藏龍》於資金危難之時,上世紀90年代,他也向多向中國第五代導演伸出援手,田壯壯的《藍風箏》《小城之春》以及後來的《吳清源》《狼災記》都得到過江志強的幫助。在湯唯遭遇《色戒》封殺時,他也破例地簽下湯唯為她度過難關。這些年,他更不遺餘力地挖掘和培養新導演,為他們出錢出力,建立藝術院線給觀眾提供藝術鑑賞的環境,最近,他還為了《捉妖記》這部電影花了3.5億,賭上了整個身家。
新片《捉妖記》因為主演柯震東涉毒事件,一度無法上映,江志強在原先2.8億製作成本的基礎上追加7000萬,換人重拍,保證了影片今年7月16日的最終公映,對導演、對所有幕後團隊,有了交待。
江志強曾用“借出去最多的人”來形容劉德華,但是這個標籤用在他自己身上也一樣合適。也是因為種種付出,江老闆在業內有口皆碑。對於新導演來説,他是一位金牌推手,對於市場來説,江志強這個名字,就代表着一部電影的品質保障。這就是為什麼在《捉妖記》的首映紅毯上,有堪比一個小型電影節的明星導演陣容捧場,這多有賴於江志強的好人緣。
去年6月,江志強接受記者專訪,他首度向記者推介他正在籌備的新片《捉妖記》和歸國創業的夢工場導演許誠毅,他希望和導演一起,將這部影片以合格的工業水準,打造成一部華語閤家歡奇幻大片,那時候,他們都沒想到,這部電影的命運會如此多舛。
今年7月,再見到記者時,在江志強的心中,波折已經翻篇了,他樂觀地用“時光倒流”來形容這一段《捉妖記》“死去活來”的重拍經歷,“就當做是一次高考,第一次考了70分,現在時光倒流了,我們有了第二次重新來過的機會,我們就要努力做到100分,因為試題都已經知道了。”
江志強喜歡向前看,這在他以往的經歷中屢次印證,他用《卧虎藏龍》把中國電影推向世界舞台,用《英雄》開啓華語古裝大片時代,《寒戰》《北京遇上西雅圖》《風暴》都是江志強一次次的創新嘗試。《捉妖記》的重拍,他不談後悔,對於主演柯震東帶來的損失他也從無怨懟,3.5億的投資他不看短暫的回收利益,他的夢做得很長遠,希望把《捉妖記》發展成系列,把原創做成IP,最大的野心是,拍成一套中國的《哈利波特》。
他當這段“重生”的經歷,是一個禮物,“能跟觀眾見面,已經是最大的開心,後面的事情就看它的命了,我們可以做的,已經做到這了。”
30歲以前,江志強跟大多數香港人一樣,很愛賭馬,後來的他,愛上了電影,愛上了“賭”電影,而且現在看來,可能要賭上一輩子,他經常喜歡説一句話,“我媽問我什麼時候收手啊?我説,賠光了就收囉”,説完自顧自地樂呵起來,是一番別有趣味的迷之自豪。
▌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
該片2014年賀歲檔,是江志強原本為《捉妖記》這部閤家歡電影瞄準的最初檔期,他從當年的4月開始,就已經在北京地鐵中,以“史瑞克之父”許誠毅手牽小妖胡巴的立牌廣告,向來往的路人潛移默化地“安利”這部電影,與此同時,影片的後期製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
10月,主演柯震東被曝吸毒入獄,劣跡藝人波及影片,《捉妖記》生死未卜,始料不及的,江志強的一切計劃都被打亂了。沒有前車之鑑,作為一位香港製片人,對於內地審查機關的水有多深,他並不那麼瞭解。他回憶當時的狀態:四處去打聽,但得來的結果是,好像除了等,沒有其他的法子。
但擺在眼前亟待這位老闆拍板的是,影片500人的後期團隊還要不要繼續製作下去?更令他焦灼的是,導演許誠毅放棄了美國夢工場的高薪,這是他回國希望大展拳腳的第一部電影,為此已經付出了6年的時間,事發之後,許誠毅也曾試探着詢問江志強,該怎麼辦?“問到後來,大家也不好意思再問了,因為我也不知道,那時候每天去公司,感覺大家都拿脊樑骨看着我”,江志強心有餘悸。
他也愁苦,是不是所有人的努力,就這麼算了?他還是不甘心,繼續去跟人打聽,得到的信息是,《小時代4》裏的柯震東和《道士下山》裏的房祖名戲份不算多,而《捉妖記》中,柯震東是男主角,幾乎佔據了70%的戲份,刪減或者模糊化處理會對影片造成巨大的損傷,幾乎不可行。
重拍,是他唯一的上片機會,或許從某種程度上來説,也算是檔期間接“逼迫”他做出的決定。江志強對於《捉妖記》有自己的市場判斷,這部閤家歡電影,只有在賀歲檔和暑期檔能有所作為。2015年春節有周星馳的《美人魚》、《西遊記之三打白骨精》、《澳門風雲3》和《功夫熊貓3》,還可能會有《爸爸去哪兒3》和“跑男”大電影,《捉妖記》的市場空間並不樂觀,暑期檔或許是它唯一的勝算機會。

柯震東涉毒事件波及影片一度無法上映
當時,江志強就問導演許誠毅,如果我們要重拍,能不能趕在7月暑期檔上映?許誠毅算了算,覺得能行,江志強即刻拍板,“那我們就重拍,我其他的事情不知道,起碼我知道,我們可以7月上映。”
今年暑期,《小時代4》、《道士下山》、《烈日灼心》三部有涉毒藝人蔘演的影片紛紛獲得上映機會,他們有的刪戲,有的做了畫面處理,只有江志強花了大價錢重拍《捉妖記》。很多人都説,江志強真是個老實人。潛台詞似乎是,不懂得審時度勢聰明變通。不過江志強告訴記者,即使是現在,他依然不敢保證,如果送審柯震東的版本,會有什麼迴轉的可能性,“我做這個決定,只想我的團隊命運,我只想解決問題。”
問他有沒有後悔過,他卻只顧着為柯震東惋惜,他還不忘告訴記者,這是柯震東從影以來演的最好的一次。在接受媒體採訪時,他也屢屢請媒體“給柯震東機會”。至於那些劣跡,江志強將之歸結為少年得志,他私下還見過柯震東幾次,還不忘拿小羅伯特。唐尼的例子鼓勵柯震東,他告訴柯震東,唐尼也曾因為吸毒坐牢,戒毒出獄後,做了很多社會公益的事情,現在是商業藝術兩不誤的一位好演員。
▌重拍就是時光倒流,第二次要考100分
7月5日,《捉妖記》北京首映式上,一向低調的江志強上台做了一番演講,他一改平日裏不修邊幅的夾克衫揹包裝束,西裝革履地站在台上,拿着話筒的手有些顫抖,看得出他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但這位身經百戰的電影圈老將,依然在那一刻,面對着終於能上片的喜悦,對於這部影片的“死去活來”百感交集。
坐在台下的許誠毅導演又忍不住紅了眼眶,在此前一天,許誠毅在接受採訪時,也幾度淚崩。他當時還自我嫌棄,“我是什麼導演嘛!”他們的眼淚裏有太多情緒,這一年來曲折變化,都匯聚在這一刻集體爆發。
《捉妖記》這一年,對於江志強來説,有着另一種百感交集的“回收”。在影片事故之前,只有安樂一家投資方,那會兒,也有很多資金找上門來問他,“你需不需要資金幫忙?我們可以投的。”江志強很直接,“我需要錢,但不知道要多少”,第一次拍真人動畫結合的奇幻電影,對於花錢的上限,他還摸不準,唯有自個兒先扛着,“等確定了電影成本,我們再來談。”
到了影片出現事故時,還有誰會來投一個不能上的電影?這個情況不在江老闆預料之外。但令他意外的是,他曾經給予過幫助的許多舊相識,紛紛前來表示要與他承擔風險,共度難關。多家電影公司加碼投資重拍,湯唯、姚晨、甚至劉德華也打電話來問,“需不需要我幫忙?”井柏然也二話不説,接到邀約意向立馬答應主演,至於片酬,井柏然説,“我知道老闆你壓力大,想給多少就給多少吧,隨便啦。”白百何更是收了一次片酬,把同樣的戲演了兩遍,第二遍甚至擔當起了義務表演指導,給頭回面對空氣演戲的井柏然支招。大家都主動幫忙,想着要怎麼調配自己的時間,來幫忙江志強趕檔期,以及怎麼為宣傳出力,這些人情味,都令江志強感動。
説起這些,許誠毅導演哭得泣不成聲,江志強內心也想必感慨萬千,但話到嘴邊,依然是含蓄的派頭,他拍拍導演説,“我們下個禮拜就上片了,電影局高度評價你的電影,是部很棒的中國奇幻電影,往前看,不要怨東怨西,觀眾喜歡不喜歡?觀眾喜歡,我們就達到目的了。”
話雖這麼説,3.5億的投資面對的是超過10億的回收壓力,中國電影市場雖然蓬勃,但過10億的華語片也是鳳毛麟角,這點,江志強當然知道。即便如此,他也依然大手筆花錢,《捉妖記》僅一張國際版海報,就花了5萬塊,這與大家眼裏一貫節約成本的江老闆印象大相徑庭。
江志強把這段“死去活來”的經歷形容為一次高考,“第一次高考你考了70分,如果現在時光倒流,給你第二次機會,你已經知道試題是什麼了,你就要考100分了。”他告訴記者,花更多錢,一方面給導演壓力,要他考100分,另一方面,時光都倒流了,這麼難得的機會,當然要好好做準備,多花點錢,沒什麼好計較的,目標只有一個:一定要把這個東西做到最好,“你説我為什麼要省1萬塊來做一個爛的海報呢?”

《捉妖記》以這張國際版海報亮相今年的戛納電影節賣片,看起來聲勢浩大,但江志強跟記者坦言,海外版權賣得並不好。以他多年將華語片推向國際市場的經驗來看,今天已經沒有多少人會用大價錢去買中國電影,“告訴你賣得好,那都是騙人的。”《捉妖記》雖然是一部中國古裝片,但並不是功夫片,內核依然是好萊塢奇幻類型片的路數,能夠賣出去已經謝天謝地了,更遑論賣到高價。到最後江志強的要求已經變成,“價格不多談了,能賣掉並放映就滿足了。”
但他也並非完全放棄,他的“算盤”是,《捉妖記》還將續拍系列,“我等‘胡巴’品牌慢慢建立起來,才賺它的錢。”他希望能打造一部像《哈利波特》這樣的系列電影,就不會在乎一兩部的投入和回收,他向記者細數,《捉妖記》中井柏然和白百合一個宅男和一個女漢子的故事,可以發展下去,胡巴可以發展下去,吳君如和曾志偉這兩個傻瓜也可以發展,“我們留下了很多空間。”而井柏然白百何等主創也已經與他達成了三部曲的未來合作意向。
對於《捉妖記》在今年暑期檔的命運,許多人比江志強本人還要關心,比如最近就常有人告訴他,同檔期的《煎餅俠》品質與口碑都很不錯,會對《捉妖記》票房造成很大威脅。江志強也直言,自己很擔心,不過他轉而就想開了,“總比被一部爛片蓋過要好,爛片太多的話,觀眾會覺得,哎呀,又是爛片,算了,這個《捉妖記》都不知道是不是爛片,還是不看了。我相信觀眾看了《煎餅俠》會很開心,電影好看,就會促使他們再進電影院,《捉妖記》就還有機會。”
▌愛冒險不怕賠,反正無需跟人交待
與喧囂的電影圈比起來,江志強和他的安樂電影公司,在其中,顯得有些太過平靜了。假如你問他對於公司未來的佈局和規劃,會顯得非常“煞風景”,因為他會以得意的神色告訴你,“就是保持現狀啊”。他口中的現狀是,這麼多年,這家公司一直維持着50人以內的體量,沒有上市,沒有簽約導演,沒有所謂的年度片單和劍指鉅額票房的口號。有的是有條不紊地每年做着為數不多的品質新片,還都是在開拍之前,經媒體跟進才低調曝光。
能這麼熱性地不為資本綁架,江志強將其稱為是父母給自己的幸運。江志強出生於電影世家,從小就跟着作為發行人的父親全世界去買片,從1989年開始,他就正式從父親手中接管了安樂電影公司的大權。
他經常會跟華誼兄弟的王中磊開玩笑説,“每天有太多股民去盯着你們,我可沒這個壓力,你們要是拍藝術電影,股民就會罵你們,憑什麼拿我的錢去培養中國導演,關我什麼事?我就沒這方面壓力啦。我唯一要交待的只有我媽媽。”
從某種角度來説,江志強也是一位有追求的“富二代”。他拍電影只需要任着自己的心意去考慮,能不能創新。他身上有改革開放之初老派的創業精神,“電影資金其實是鼓勵創新的東西,鼓勵創業,不是鼓勵去賺錢。美國的微軟和蘋果能有今天就是他們每天都想創新,當年的阿里巴巴、騰訊都是這樣出來的。不要往後想,要往前想。”
他不愛跟風,喜歡逆潮流而行。説古裝片式微,他就偏要來挑戰,説藝術片沒市場,他偏要去支持,大家都在追逐年輕新導演,他就偏要找來老導演洪金寶合作新片《我的特工爺爺》。電影圈瘋搶IP的當下,雖然江志強也有購買七堇年的網絡小説《平生歡》和網絡遊戲《軒轅劍》的電影改編權,但他更多時候,樂於創作IP,比如他幾乎已經把《寒戰》《北京遇上西雅圖》從原創項目,變成了不折不扣的品牌,誰敢説《捉妖記》不會是下一個呢?
現如今,他最大的煩惱是,“電影是個年輕的行業,我年紀也不小了,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退休,但是如果誰接了安樂這個盤,我希望他一定要是個敢花時間,勇於冒險,不怕賠的人”,隨後他略有沉思,“現在這樣的人太難找了。”
▌新導演已經越來越不需要我了
中國電影市場蓬勃發展,各大電影公司爭搶項目及人才資源,一時間,新導演的春天似乎到來了,無論你是編劇、攝影還是剪輯,都有機會做導演,這與前幾年新導演摸爬滾打的世界,簡直是天地之別。
作為一位金牌推手,江志強也曾挖掘和培養了《寒戰》的梁樂民陸劍青、《北京遇上西雅圖》的薛曉路,《風暴》袁錦麟等多位新導演。如今推出新片《滾蛋吧!腫瘤君》的導演韓延,他的第一部商業片《第一次》也是江志強在幕後幫忙。
為什麼新導演都信賴他呢?江志強笑説,“因為我真的在幫他們,投錢,攢大明星團隊,跑路演,找資源。”不過,他覺得自己最拿手的,還是懂得看劇本。他常常跟晚輩們笑言,“我一輩子看了幾萬個劇本,當你有機會看過兩萬個劇本,你也會變成一個很厲害的人,現在先下苦功夫也讀兩萬個劇本出來。”
江志強還有個“惡趣味”:定期去影院看爛片。他也經常勸新導演要去多看爛片,他的理論是“看了好片,沒有用。因為好的東西,你會抄。如果看多了爛片,你會熟悉什麼是爛片,你會避開。你誇小孩,他記不起來的,你罵他,他才會記得這個東西是爛東西,同樣的道理。假如你讀兩萬本爛劇本,看兩萬部爛電影,你也肯定是個很牛逼的製片人。”
不過,江志強有些惋惜,因為這些理論,今天已經沒有多少人受用了,大家都太急了,機會也太多了。比如,他每年都會去上海電影節和北京電影節,會碰上很多新導演,經常有人拿着兩張紙就跟他説要拍電影,“可不可以先花點時間把劇本寫出來呢?”他以《狼圖騰》的導演為例,讓-雅克。阿諾花了8年的時間來打磨電影,“我希望大家要尊重導演這個行業,這不是一個賺錢的東西,不是一個追女朋友的行業,導演真的是一個藝術家。”他覺得,一個人真的有志去做導演的話,就先調理好自己的心態,“你願意不願意付出?你願意付出多少?自己願意不願意投入這個事情?需要有很多努力在裏面。”
當然,他也不無感慨地表示,現在越來越少能碰上這樣的年輕導演了,“感覺現在的新導演已經不再需要我這樣一個人了,約電話也要排隊,有次我給一位新導演打電話想合作,他問我,你叫江什麼,沒聽過,沒時間見面,先跟我經紀人聊吧。”年輕導演機會多了,但江志強也有他的憂慮,在他看來,很多老闆找新導演並不是為了培養他們,而是為了賺錢,“不要以為拍了一個電影就很牛逼,拍了一個爛片就永遠沒有機會,你不賺錢就永遠不理你。”
“有一天,有個歌星告訴我,有老闆問他要不要做導演,這個歌星問老闆,為什麼要找我,老闆説,因為你出名啊,韓寒和郭敬明可以,你也可以。”
江志強一面搖頭,一面擺手,“機會多了,錢也太多了,大家都願意冒這個風險。但是你拍了一兩部不行,就沒有未來了。”在江志強看來,中國缺少好的監製,比起老闆,他更願意大家把他看做是一位“中國好監製”,“我真的懂得去幫他們,但是,算了,他們機會太多了。”
▌懂得看藝術電影需要培養過程
雖然江志強自己拍片,幾乎是商業藝術兩不誤,但在中國電影市場唯票房論和娛樂至死的當下,他也總不忘幫助一些藝術片度過回收難關。
在影院逐利性的排片下,藝術電影的市場生存空間逐步被擠壓,舉步維艱,江志強經常接到電話,藝術片導演找他幫忙,請他在自己旗下的百老匯影院給予排片支持,江志強總是二話不説就答應下來,但這其實相當於側面削減了影院本身的盈利。
江志強就這麼不在乎錢,不想賺錢嗎?當然不是。他把這種行為看做是培養觀眾,是另一種長遠的投資,“成熟的觀眾應該要培養,應該告訴觀眾,王小帥的電影不是爛片,也不錯的。但是這些東西,這些人不是一天就明白的。”
縱橫電影圈幾十年,江志強合作大導演,做過大項目,但他最自豪的並不是這些,而是香港人都知道的辦了30多年的百老匯電影中心,僅香港一地就有18家百老匯藝術影院,全港票房有一半出自他旗下的影院。在內地,百老匯影院也開了近30家,北京的百老匯更是文藝青年的聚集地。
在百老匯電影中心,看電影成了一種分享和交流,大家看完一部電影,會一起去聊這部電影好在哪裏,為什麼會拿獎,“如果你看了王小帥的電影,有一個分享會,你會學到很多看電影的理由,比如,導演的想法是怎麼樣的?你會跟着他去理解,你會越來越懂得看藝術電影。這需要一個培養的過程,不是説放映完就完了。”
他繼續説,“就像你去法國盧浮宮看畫,你一個人不瞭解,但你參加一個團去,會有人去給你講解,你會去感受當時的風氣,當時的細節,會覺得自己去了以後,這個錢沒白花,看電影也一樣。藝術電影要有旁邊的人給你氛圍,慢慢地,你對電影的欣賞力和評賞力就會不一樣。中國現在很缺乏這個東西,我很喜歡做這個。”
在江志強看來,中國如果花20年去培養觀眾,將來很多藝術電影都能收幾百幾千萬票房。他自豪地説,“在香港,大家對安樂最崇拜的就是百老匯電影中心,現在很厲害的電影台前幕後的人,都是在這裏成長起來的。”末了,他還不忘跟記者補充,“懂得電影評賞和學習,對電影這個行業本身是最大的收益,這跟安樂拍的電影沒有關係,跟江志強這個人更沒有關係。”
編輯:yvon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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