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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解碼光線“青春產業鏈”:籤新人、扶IP、以小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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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王長田説,自己會親自去約見青春光線準備簽約的每一位作者。和很多影業砸重金搶IP不同,以穩健型投資風格著稱的王長田,除了用青春光線去孵化培養了一批作者之外,最近幾年投資了一系列遊戲、社區、網站等內容產出公司,前不久還投資了生產軍事題材的社區“鐵血網”。

從《致青春》、《同桌的你》、《匆匆那年》、《左耳》一直到《青茫》,國產青春片在觀眾和網民的“罵聲”中,走向類型化的蜕變。在這些電影的背後,光線影業的“青春戰略”也逐漸清晰。

原標題:五年五部青春片!全面解碼光線的“青春產業鏈”

編者按:從《致青春》、《同桌的妳》、《匆匆那年》、《左耳》一直到《誰的青春不迷茫》,國產青春片在觀眾和網民的“罵聲”中,走向類型化的蜕變。在這些電影的背後,光線影業的“青春戰略”也逐漸清晰。

去年4月,一部大膽啓用蘇有朋做導演,由陳都靈、馬思純、歐豪等一眾新人主演的《左耳》,意外收穫了4.8億票房,毫無疑問成為當季黑馬。

今年4月,由劉同同名原作改編的電影《誰的青春不迷茫》(以下簡稱“《青茫》”)上映,幾位主演和導演的名字比起《左耳》,令人更加陌生。在這個影市冷淡的4月末,話題性和陣容並不及《左耳》的《青茫》,依然拿下了1.7億票房。

從《致青春》、《同桌的妳》、《匆匆那年》、《左耳》一直到《青茫》,國產青春片在觀眾和網民的“罵聲”中,走向類型化的蜕變。在這些電影的背後,光線影業的“青春戰略”也逐漸清晰。

“現在中國觀眾的平均年齡大概20歲、21歲,他們是天生的青春片觀眾。從市場上來看,這個人羣數量很大,廣義一點的青春片受眾應該有幾億之多”,王長田説。這位以穩健的投資風格著稱的光線傳媒老闆,對於青春片市場未來的潛力有自己的預判,也從很早就開始着手地佈局着他的“青春王國”。

投資遊戲公司、網絡社區、出版等一系列內容公司,成立“青春光線”,將新人管理部門獨立……最近兩年,光線逐漸加快了青春的腳步。記者獨家對話《青茫》的原作者及總製片人劉同、青春光線總裁丁丁張以及光線傳媒董事長王長田,試圖透視這一條“青春產業鏈”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青春戰略:一個劣勢驅使之下的必然選擇?

《誰的青春不迷茫》迄今已取得1.7億票房的成績。

在確立青春戰略之前,“半路出家”做電影的光線,也走過不少彎路。從2006年發行第一部電影《傷城》開始,光線傳媒涉足電影已有十年。王長田傾向於把這十年劃分成兩個階段:“前五年基本在摸索,就在那花錢買各種教訓,後五年我們調整了團隊,建立了一些新的標準,比如年輕化、女性視角、系列片等等,這樣一些新的思路之後,局面才改變。”所謂“青春戰略”的確立,和光線自身的“年輕化”定位有着天然的“血緣聯繫”。而在業內人士看來,“青春戰略”和“年輕化”也是光線,作為電影行業裏的後起之秀,從自身劣勢出發和差異化的必然選擇。

“國內幾家電影公司,風格都比較鮮明。比如,華誼作為老牌公司,比較傾向於大投入、大製作、大產出的電影項目。博納的港片資源豐富,比較多中大型的電影製作。後進入的公司也會選擇一條相對於適合自身的路,光線第一沒有藝人經紀業務,也沒有大牌導演簽約,這是它的劣勢的本身。最近兩三年剛好市場上中小成本製作湧現了一批代表,包括一些動畫片。光線在這一部分領域有很多嘗試,首先,這種電影投入相對較小,大量啓用新人制作成本相對會低。其次,它其實也想找一些市場有潛力相對市場不大的領域去做一些孵化開發,才會選擇這樣的一個切入點”,專注洞察行業信息的大數據平台藝恩的副總裁侯濤分析説。

在王長田看來,青春片題材的特殊性決定了年輕導演在這一領域具備一定優勢,是培養新導演的一種重要途徑。更何況,在“老黃瓜扮嫩”已經越來越無法被觀眾接受的今日,對於人才儲備的原始積累相對其他電影公司而言並不佔優勢的光線來説,通過一系列青春電影培養出一代新鮮面孔,何樂而不為?從《左耳》裏走出來的歐豪,以及《青茫》的女主角郭姝彤,目前就正在拍攝“青春光線”聯合出品的青春犯罪電影《少年》。

近兩年國內市場湧現的出眾多中等成本,質量參差不齊的國產青春片,也加速了觀眾對這一類型的審美疲勞,網友吐槽《青茫》“青春熱也該消停點了吧,不是誰的青春都要拍吧?”在觀眾和影評人大呼“夠了”的同時,《青茫》的總製片人、光線影業副總裁劉同卻認為,青春片的市場體量遠遠還不夠。

“確實有人説青春片市場特別氾濫、過剩,但其實中國電影票房去年是將近500億,青春片票房不到20億,連4%都不到。那麼大的類型4%的票房都不到,真的是氾濫和過剩嗎?真的不是。對於這個類型來講,它有無限的可能性,只是因為現在我認為大多數社會上的人,不管是導演也好,還是題材也好,並沒有滿足更多的人,所以大家覺得雷同,但是雷同不代表它氾濫。”從《泰囧》席捲13億票房開始,一個又一個代表案例讓光線在“以小博大”的領域裏幾乎被“神化”,面對巨大的潛在市場,和動作、古裝、戰爭等其他類型相比,投資和難度相對較小的青春題材,其實也是一向擅長成本控制的光線的必然選擇?

從《致青春》開始,光線每年4月都會固定推出一部國產青春片(《同桌的妳》-2014、《左耳》-2015、《青茫》-2016),每一部都有不錯的票房收益。

有人幫國產恐怖片算過這麼一筆賬:在夏季,恐怖片永遠存在一定的觀影需求,只要成本控制在某個數字以內,基本可以穩賺不賠。同理,對於國產青春片而言,這樣的法則是否同樣適用?

拋出這樣的問題之後,王長田否定了這種假設,理由是:青春片的投資其實不低。那麼我們來為票房接近2億的《青茫》算一筆賬。

儘管在一部電影可以在市場上達到33億體量的2016年,2億並不起眼。但要知道,僅僅在半年以前,青春光線參與出品,由當紅炸子雞鹿晗和楊冪、朱亞文主演的《我是證人》也只取得了2.1億票房。

因為這部電影的特殊性,光線為其制定的發行策略幾乎是“地網模式”的再現:直接鎖定目標受眾,在幾乎沒有硬廣投入的基礎上,在全國上下跑了50站路演。按照光線傳媒總裁王長田的説法,電影的投資在2000-3000萬之間,宣發費用也比光線以往的項目要低。

2015年,蘇有朋導演的《左耳》取得4.8億票房成績。

“低的原因是新人各方面的條件都不會像成名演員要求那麼高。我甚至也接觸過有的成名演員要總統套房,每到一個地方都要那個城市最貴的總統套房,成本確實非常貴的。有一些港台藝人,他從家裏出來到機場路上開始算時間,然後半天多少錢,一天多少錢,這成本就很高了。所以年輕人也有這個好處”,王長田説。

若不考慮可能存在的票補因素,這筆賬算下來,《青茫》的經濟效益是十分可觀的,且相比製作成本和宣發費用明顯更高的其他青春片和《我是證人》(據筆者瞭解,《青茫》的幾位新人主演片酬打包不超過小几百萬),這部全部由新人主演,也是新人女導演執導的電影處女作,無疑在用接近2億的票房,直接打臉整個電影圈隨着鮮肉層出迭起而愈演愈烈的粉絲經濟邏輯。

用新之道:青茫之新導演の正確使用方法

從《青茫》宣佈拍電影的那一天開始,劉同就面對着各種各樣的質疑:一本散文集怎麼排成電影?這不是圈錢是什麼?全用新人你們是不是瘋了?……

最初見過的幾個導演有的不合拍,有的根本不認識他,也對他沒信心,之前還找過一個女導演,和劉同“順撇”了,兩個人太像,直到遇到了姚婷婷。“我們兩個屬於那種不管我怎麼樣,婷婷永遠都是:還可以。這個可以嘗試一下……”第一次開完會之後,光線傳媒常務副總裁李曉萍告訴劉同:你必須要跟姚婷婷在一起,她一定能控制住你。

在《青茫》之前,導演姚婷婷甚至沒拍過一部真正意義上的大銀幕電影。她拍過講自閉症孩子的紀錄片《Frankie's Dream》,短片《頂缸》以及網劇《匆匆那年》。

和劉同一樣,從想當導演的那一刻起,質疑這件事就一直伴隨着姚婷婷。“一開始首先家長就不同意,不相信。然後等我想去從事導演個職業的時候,周圍所有的人,業內的人都不會看好你。你一個女孩憑什麼説你自己能當導演?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自己心裏特別明白,你不能説太多的話,只有拿出作品。”從非科班的蘇有朋到科班出身的姚婷婷,光線挑選新導演看似毫無章法,但其實兩位導演也有一個共同點——倔。

拍《匆匆那年》的時候,開機前一天女一號跑了,姚婷婷就這麼一直扛着拍了三天。別人勸她用之前淘汰的演員,她不同意,直到後來自己認可的女一何泓姍進組。姚婷婷選用新人演員的標準也很嚴格,“不帶助理,不帶經紀人,不軋戲,不請假”只是最基本的。

對於這些初入電影圈的新導演,光線經常會給與他們很大鼓勵。比如,之前完全沒有想過當導演的蘇有朋,也是被他們“生生拉過來”的。“好多人是這種狀況,我們説你肯定行。當然我們在真正確定這件事兒的時候,要跟導演聊好多次”。

王長田透露,如今已經籌備中的蘇有朋新作《嫌疑人X的現身》,最初也是光線主動提出的:“我們就説,給你規劃一下下一部的題材。我們就先給他先説了另外一個題材,他説他考慮考慮。後來在這個過程中,《嫌疑人》這個項目我們忽然就拿到了,想了想覺得他適合。”“我覺得李總和王總是特別會鼓勵人的人”,姚婷婷説,“最後一稿劇本出來的時候,我自己心裏也會去猶豫,到底有沒有達到很好的狀態,當時王總就跟我説這個劇本非常好,你一定要好好拍。這個戲拍了86天,説實話很多公司都是40到50天的週期,就是很短,畢竟是一個限制題材”。

鼓勵之餘,這些新導演也都有比較大的空間和自由度,圈子裏常見的“大製片(攝影)壓制小導演”的案例,永遠不會在這裏上演。

《青茫》的拍攝及製作團隊(燈光、美術、攝影、剪輯)很多是曾經和姚婷婷合作過網劇《匆匆那年》的搭檔,這也是姚婷婷自己的意願。“假如説換了的話,因為我好多新導演朋友都是攝影師非常牛逼,可能是業內頂尖的人,但是在現場可能會發生很多問題,但是這些問題我都沒有碰到”,姚婷婷説。

《青茫》最後的結局,王長田原本建議走“大團圓”路線,其實也拍了白敬亭飾演高翔十幾年後的段落,如今上映版本所保留的“留一點遺憾”的結局,也是姚婷婷自己的堅持。

“新導演性價比高”,這一點王長田自己也承認,但是如何應對和“高性價比”對應的“高風險”,光線也有自己的規避辦法——放手新導演去做的同時,對每一個環節上的細節也都有所把控。

舉一個控制成本的例子,《青茫》中導演姚婷婷希望選用的披頭士原唱的《Hey Jude》,版權費高達25萬美金,就一首歌而言價錢高到驚人,光線也捨得花。但另一方面,光線並沒有在此基礎上額外支付孫燕姿翻唱版本版權費,而是找來投資公司簽約的一個女孩翻唱,就這麼節省下10萬美金的版權費。

在“年輕化”和“女性視角”這些定位逐漸清晰之後,王長田改革了光線的人力資源,用扁平化架構減少了中層的人員設置,既節省了人力資源,也方便高層直接把控每一個項目的細節。作為國內幾大Top民營電影公司的老總,王長田本人對項目的把控會有多細?再舉兩個例子:比如,姚婷婷還透露,王長田和光線傳媒常務副總裁李曉萍甚至會參與他們的劇本會;再比如,王長田説,自己會親自去約見青春光線準備簽約的每一位作者。

青春生態:打通上下游的“青春產業鏈”

在不久前光線傳媒召開的一次小型媒體溝通會上,王長田透露光線傳媒目前已經投資了50家公司,這個數字很有可能會在年內擴充到80家,至少70家。

電影圈也有屬於自己的風雲變幻的流行詞語,當令人麻木的“IP”,已經無法挑起圈內人敏感的神經,“生態”和“VR”早已成為時下行業裏最新的興奮點。王長田表示,投資這麼多公司的目的,就是希望建立一條內容產業鏈,彼此資源共享,打造一個“生態系統”。

早在去年,光線的這一條“青春產業鏈”就已經初露端倪。去年6月,光線傳媒電視事業部宣佈解散。和很多人理解的電視部“改組”光線不同,青春光線總裁丁丁張透露,青春光線其實早在電視事業部解散前兩個月就已經成立,丁丁張的title後來也從“光線傳媒電視事業部總裁”變成了“青春光線總裁”。最初的6名成員都來自原本的電視事業部,一年之後,6人的小團隊也發展成了24人。

成立“青春光線”這樣一間子公司的概念,王長田是因為受到了好萊塢六大建立“副牌”的啓發。作為光線內部唯一一間涉及圖書出版的內容管理公司,青春光線在整個光線生態佈局中,是上游IP孵化的重要的一環。

即便已經過了一年,很多人都依然對青春光線的“青春”兩字定位為何不甚瞭解。比如,一般人眼中應該歸屬於“青春光線”的《陪安東尼度過漫長歲月》以及《青茫》其實都屬於光線影業,丁丁張此前更打趣説今年是青春光線的“犯罪大年”,因為除了去年的《我是證人》,今年的《火鍋英雄》,青春光線還將有楊樹鵬的青春罪案電影《少年》、翻拍韓國同名驚悚電影的《捉迷藏》以及蘇有朋執導的《嫌疑人X的現身》。更讓人驚歎“貴圈太亂”的是,你以為應該屬於“彩條屋影業”(光線旗下專門負責動畫的子公司)的《大魚海棠》和《我叫MT》其實分別由光線影業和青春光線負責宣發。

正如外界對光線影業和青春光線作品的“傻傻分不清”,丁丁張承認,自己和整個團隊也都經歷了一番摸索的過程。所謂“青春”的真正含義,最近他終於想明白了。

“大家一想到青春光線就覺得是一個做青春片的公司,根本不是,我們只是為年輕人服務的公司。我那天想了一個口號,覺得特別好,叫'為青春着迷',就是我們不是專門服務於拍一個什麼樣類型的電影,它應該是為青春這一羣人服務的。年輕人都是什麼樣的感受?他們喝可樂,喜歡玩大型的刺激的遊戲,他們是敢於花錢,敢於嘗試新鮮事物,這都是年輕的感受,那我們只是把這些感受放在了我們出品的作品,跟他們形成一種通感。”目前,青春光線已經簽約了50位作家,丁丁張打趣説自己正在逼這些“寫雞湯文的”作者去寫故事。今年,他們還計劃推出5-10本書,當中也包括丁丁張自己最近正在撰寫的長篇小説,他説十萬字,多一個字都不寫。“覺得現在這個時代應該是講故事的時候,不再是提供感受就是情緒的時候了。為什麼我今年要在5月份把書寫完,就是因為我自己覺得要去引領,因為我覺得長篇的時代已經到來了”,丁丁張説。

和很多影業砸重金搶IP不同,以穩健型投資風格著稱的王長田,除了用青春光線去孵化培養了一批作者之外,最近幾年投資了一系列遊戲、社區、網站等內容產出公司,前不久還投資了生產軍事題材的社區“鐵血網”。在這些公司的股權比例中,光線並不佔據主導,業內人士分析,這樣的投資方式多半是用股權投資綁定項目方的優先投資權,可以説是從源頭上佔盡潛力IP的發掘先機。

王長田認為,青春片和類型片的結合是未來國產片的大趨勢。“接下來往下走的話,觀眾肯定對現在的這種,跟現實結合相對緊密的青春片,他們會產生疲倦感,新鮮感肯定會減弱。那你要挑戰觀眾的神經,就要結合更多的類型,比如説校園犯罪,我們現在審查制度比過去要好一些,所以也是可以做的。”除了青春光線目前大力開發的犯罪題材,光線還將在校園科幻、校園穿越、青少年軍事等題材進行嘗試,最近還有一個有“架空感”,和犯罪有關的項目正在運作中。

在不斷拓寬題材類型,發展內容孵化渠道的同時,今年光線也開始重視起一向作為弱勢的藝人經紀業務。今年,原本計劃歸屬於青春光線的了藝人經紀,也被劃分出去,單獨成立了一個藝人管理部門。王長田透露,下一步藝人經紀會成為光線一個非常重要的業務,和三年前預言“未來五年會出現30億票房的國產片”相似的,王長田再度“預言”——未來的兩三年,會是中國新一代藝人的崛起時間,“改朝換代”的時刻已經到了。光線也將在未來加大新人導演及演員培養的投入。在光線即將上映及開拍的影片中,新導演的處女作大概是12部,在總計的31部作品裏面,佔比超過三分之一。演員方面,《青茫》也絕對不會是光線最後一部完全由新人演出的作品。

最後,作為線下輸出的重要一環,王長田也在研究——未來的年輕人會用怎樣的方式看電影?

在與360“和平分手”後,光線獨立接管了網絡院線平台“先看網”,也入股了極睿科技(DreamVR)、七維科技等VR技術公司。去年DreamVR已經聯合先看網用VR技術直播了《惡棍天使》在上海的一場發佈會。

未來,先看網也將提供更多的VR視頻內容,會開通VR頻道,將光線自身的電影、動畫片、遊戲、預告片、秀場等等正在開展的業務,陸續拉入VR生態池中。今年4月份的一場《大魚海棠》的定檔發佈會上,媒體帶上簡易的VR裝置所體驗了VR版預告片。正在籌備的電影《鬼吹燈之龍嶺迷窟》也會推出長達 10分鐘的VR視頻內容。

回過頭再看,一個龐大的華語“青春夢工廠”,也許已經有了些許雛形?

對話:籤新人、扶IP、以小博大,王長田的“青春”構想

——關於青春的“主角”

“籤我們自己的演員,新人,年輕人”

記者:除了新導演之外,光線也一直都很重視培養新人演員。但是從去年看到今年,真正嶄露頭角的並不是很多,比如像《左耳》的陳都靈,包括《青茫》的幾位也沒有像台灣偶像片那樣,一部紅一批人。為什麼這些青春片項目沒能做到這一點?

王長田:首先這件事情我們才剛剛開始,陳都靈是因為個人原因,她現在還在猶豫是不是真正要進入到演藝行業,她還在想這件事情。

記者:光線在藝人經紀方面並不是很特別突出,你們今年説要為100個新人提供演出機會,有沒有想過怎樣讓這些新人儘快嶄露頭角,有沒有想過跟一些公司聯手去推廣他們?

王長田:對,我們現在正在做這件事情,這個事情實際上真正開始做是從去年下半年開始想做這件事情,今年開始加快,就是籤我們自己的演員。而且我們基本上只籤新人,年輕人。然後我們自己籤一部分,也有一部分是聯合籤的,比如青春光線裏的李宏毅,是我們跟天娛聯合籤的,就17歲那小孩。《上癮》四個男孩中的三個,是我們跟鋒芒聯合籤的。下一步藝人經紀會成為我們一個非常重要的業務,我們專門成立一個負責新人管理的部門。

——關於青春IP

“IP價格漲的厲害,真正有價值的價格還是偏低”

記者:説到IP孵化,你們一方面有購買,一方面也是會培養一些自己的作者。但是你們怎麼能確定這些孵化出來的IP項目未來會成為熱門?

王長田:這個我真不能保證,這個裏面有非常大的失敗的幾率。但是呢,我們也不會特別強求説,你這個東西是因為你自己孵化出來的,所以你就必須讓它上馬,我們有另外的標準。

記者:你們如何挑選作者,會做怎樣的市場調研?

王長田:會看很多數據,其實現在我們説大數據,準確性有很大的問題。因為現在摻水、作假,自己給自己打分什麼的,買榜的,這種東西特別普遍。所以對數據的分析一定要有你自己的方法。而且看數據一定要特別廣泛,所以我們就看得多,我們會研究各種數據。

記者:你在差不多三年前就説預測過,最近幾年市場上會出現30億體量票房的電影,你是如何做出判斷的?

王長田:首先它是規律性的東西,我是去看世界的娛樂發展史,曾經走過了哪些路,經歷過哪些階段,我認為那些東西都會在中國重演,排除我們意識形態的因素和我們對媒體的管制因素,排除這個。其他方面基本上都會重演,只不過速度會加快,會壓縮。(比如説?)比如説關於併購,大的傳媒娛樂集團的發展無一例外是通過併購做到的,而且這個併購正在中國發生,它未來兩三年時間會發生一些聽起來匪夷所思的併購。原來這些併購發生在其它互聯網領域之類的,但是馬上就會在傳媒娛樂領域發生。

我每天要看很多的信息,而且我看的信息絕對不僅僅是娛樂界的信息,我會看科技的發展,互聯網、社會、經濟、文化各方面的一些動態,這些我會去看。然後當然有些專業的,比如每個電影的網站、百度指數、貼吧各種各樣的社區,我都會去看,微博微信之類的。我想可能是對一個公司的管理者或者是領導者來講的話,其實最重要的事情是分析和整理信息,然後得出你的判斷,然後用這些判斷來指導公司的業務規劃。具體執行團隊的事情不需要你做太多,底下人都能做好。但是你還得把這個方法告訴你底下的人,一定要形成一批人跟你一樣去思考。比如丁丁張也好,曉北(光線影業宣傳總經理)也好,劉同也好,他們其實跟我思考方式都是類似的。所以現在光線影業我是覺得,拿出五個人到別的電影公司做一個老總是沒有問題的。

記者:能不能透露一下你花的最高價錢購買的IP項目是什麼嗎?

王長田:好像不能説具體的名字,應該是一千萬以上。但是這樣看,通常情況下就算我花比如説2500萬或者 3000萬買了一個IP,那這個IP我不會只開發一部作品。這個裏面我覺得有一個計算的方法,就是電影的版權和劇本的費用佔一個電影的比例。這個比例我認為佔10%是完全正常的。我們現在生產比如一個億的影片,其實版權費用可以做到一千萬的。現在我們是遠遠達不到這個數字。如果我買一個三千萬的影片,我至少肯定是要開發三部,很有可能是五部。要三部的話一部才平均一千萬,當然還要再加一點編劇費,會多一點。但是這樣的影片通常情況下也不會投資一個億,它投資規模可能就是兩三個億,甚至幾個億。所以總體來講IP的價格雖然漲的厲害,但是真正有價值的IP價格還是偏低。

——關於以小博大盈利模式

“退出電視領域不是投入的問題,而是因為造假成風”

記者:其實光線從《泰囧》之後有很多“以小博大”的例子,甚至會被業界有一點神化。但是反過來説,這種收益模式是不是也存在一些風險性呢?

王長田:這個是一個正常現象,你看每一年中國市場大概前50部影片,大概我估計佔到80%以上的市場,前50部影片從數量上佔到了不到10%。我們一年就幾百部電影,但是它會佔到80%以上。國際上也是一樣的,大概前十部影片就能佔到30%、40%的市場。中國也差不多,中國差不多40%。所以,“頭部效應”是非常明顯的,哪一家公司都是一樣的,這才會導致為什麼有的公司今年搶,明年不搶,然後總票房在那起伏,這個是一個重要的原因。但是光線這幾年,2012、2013年我們總票房都是全國第二,這兩年時間裏一年華誼第一,一年博納第一,2014年我們就是絕對的市場第一。2015年,如果按一家公司來算,而不是把兩家公司合併的話,光線仍然是第一。如果我要合併的話,我還可以把新麗合併進來。我是新麗很大的股東。我的意思是,光線一直總票房高速增長,所以不存在對個別影片依賴的問題。從利潤角度來講的話,確實會存在某一些影片佔比可能偏高,但是問題就在於説,你如果每一年都有這種東西的話,它會成為一種常態,而不是今年有,明年沒有,然後你就變成一種偶然。光線為什麼每年都會有呢?我覺得是兩方面的原因。一方面説明我們的眼光是可以的,就是我們找到的那些項目。第二是,我們合作伙伴的眼光是可以的,他們找到我們,他希望光線在這裏給他帶來幫忙。所以這兩個原因説實話都有的,但是肯定是你主動的層面發揮的作用更大。

記者:光線一直有一種“控制成本”的DNA,也有人會説之所以電視部會解散,是因為小成本的電視節目投入,已經無法抵抗砸重金拍真人秀的競爭對手之類。但是現在大環境是資本越來越多湧入市場,有很多泡沫。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在這個環境下謹慎反而是一個生存之道?

王長田:電視這個領域我們的退出不是因為投入的問題,其實投入角度來講的話,光線投入是比較多的,因為項目很多。甚至個別項目投資也並不小,有很大的投資,最主要的原因是對整個市場大環境的失望。有一種作假的風氣在這個市場蔓延的時候,我們很被動,但是做假不僅僅有道德風險還有法律風險,所以這個説實話,不做的話你就沒法生存,因為平台要你收視率的保障,客户要你收視率保證才能給你廣告。而現在主要的模式轉向為你自己去拉廣告,你拉廣告為了滿足客户必須承諾高收視率,高收視率很難有節目可以達到,實際都達不到,就只能使用這種手段。且拉高收視率的這種手段利用樣本庫的槓桿原理,就那麼點樣本庫,你控制他了,他代表全中國,這個是明顯的一種犯罪行為,我沒法做。所以我就覺得在這樣的環境下沒法再堅持下去,我就退出了,不是節目製作有問題。

編輯:rainsh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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