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聲川:喜劇不是耍寶 是笑聲中的生命態度
賴聲川 3月23日、24日,著名導演賴聲川的力作《十三角關係》將在廣州大劇院上演,該劇自1999年在台灣首演後,一直受到觀眾的熱捧。昨日,賴聲川親臨廣州為這部作品造勢,採訪中,對於和謝娜的...

賴聲川
3月23日、24日,著名導演賴聲川的力作《十三角關係》將在廣州大劇院上演,該劇自1999年在台灣首演後,一直受到觀眾的熱捧。昨日,賴聲川親臨廣州為這部作品造勢,採訪中,對於和謝娜的二度合作,賴聲川直言:“謝娜長大了!她讓我有更多的期待,期待中國的喜劇舞台上能出現一些腕兒,能引領中國喜劇的方向。當然,謝娜、宋少卿是不是腕兒,還要觀眾進場來看。”
舞台上——
小三故事來自新聞,三角關係衍變成十三角
廣州日報:聽到劇名,很多人都奇怪“三角關係”,是如何演變為“十三角關係”的?
賴聲川:婚外情的題材很普通,但《十三角關係》是根據台灣當年一個非常著名的、在媒體上演變完成的“三角關係”創作的,這個新聞的荒謬性超過了任何我們能寫出來的故事。
從生活中取到靈感,但是要有所超越,所以,我就用了莫里哀的一個概念——婦女學校。故事中,一位知名電台女主持人,得知她的“立委”老公和一名財經女強人有外遇,但她不是一哭二鬧三上吊,而是去找小三上課,來重新贏得先生的心。謝娜就是這個角色,她要學習變得更嫵媚、更性感、更銷魂,但她懷疑情婦不是真的教她,於是偽裝一番後偷看情婦如何與自己的先生相處;而她的先生也懷疑太太和情婦之間有什麼秘密,於是偽裝成修冷氣的工人去偷聽偷看。
這羣人在茫然無措中尋找各自失去的東西,看似簡單的三角關係,因同時糾葛着兩個女人之間、先生與老婆之間、先生與情婦之間的種種情感,因而延伸發展出錯綜複雜的十三角關係。
廣州日報:您兩次邀請謝娜“入戲”,覺得她有所成長嗎?
賴聲川:她結婚之後,整個人變得很“定”,能夠沉下心去討論生命。我覺得演喜劇不應該是耍寶,而是在笑聲中顯現自己對生命的看法。
廣州日報:看過這部戲的觀眾都説“傷不起的小三”,看完之後大家真的會同情小三嗎?
賴聲川:我其實是儘量公平地去對待每一個角色,劇中三個人有一點是平等的,就是追求讓他們人生快樂的方式。從這個點上,引出嚴肅的話題——什麼是快樂,什麼能帶來快樂,我們的人生目標是否正當,在追求過程中又會失去什麼。
《十三角關係》其實是一個現代寓言故事,談人對“愛”的能力(或應該説是對“愛”的沒有能力)。我們每個人都在現實中希望得到愛,也想去傳遞愛。但在複雜的社會角色中,我們又都感覺到愛的缺乏。
舞台下——
剛用何炅、謝娜輿論譁然,合作後反響很好
廣州日報:近些年,您的不少作品都是台灣、大陸兩個版本,和黃磊、謝娜等大陸演員合作,有沒有給您的作品帶來新的元素?
賴聲川:合作久了都沒隔閡,但開始一定有,作為導演,開始最重要的,就是怎麼把演員最好、最深的潛力挖出來。當年《暗戀桃花源》在大陸巡演,黃磊大家都沒有意見,但我找何炅、謝娜卻引起輿論譁然。有一個理由,就是中國喜劇發展20多年,卻一直不是那麼發達。我一直講,在中國,喜劇和飯後甜點都差一點,當然,廣州、香港的甜點除外。但西方在2500年前,希臘喜劇就很發達,羅馬時代的喜劇,也是2000年前就已經成型。中國比較晚,當年我覺得自己需要的喜劇演員的節奏可能從綜藝節目中會找到。合作之後,我也覺得真是好,有新的火花。至於《十三角關係》,謝娜配宋少卿,一個大陸、一個台灣,但你們會看到,他們在舞台上是“無縫”的,沒有任何銜接點。
廣州日報:如果説,喜劇是中國人做得不太好的甜點,作為廚師,您覺得應該怎麼做?
賴聲川:喜劇不應該是甜點,應該是正餐。我追求通過笑來接近一個嚴肅的題材,畢竟現代人的生活已經很苦悶了,如果到劇場還要思考嚴肅問題,就更悶,還花錢進劇場去思考,就更加沒魅力了。當然,不是每個題材都適合在笑聲中進行,而《十三角關係》剛好適合。我認為,人們進劇場不是要忘記什麼,而是應該記得什麼。喜劇不是讓人盲目地哈哈大笑後第二天就忘記,那樣就太可惜了。
廣州日報:《十三角關係》您希望人們在笑的同時,還能有怎樣的思考?
賴聲川:我從不認為我的戲有標準答案或讓人家帶走什麼。這部劇中的3個角色是一般人在社會中極力爭取的,而且他們都做到了,但他們依然都不快樂。我覺得這部劇和現在的時代越來越切題,現在每個人都很容易就被拉到一個漩渦裏,追求認為會帶給自己快樂的東西,結果反而失去了自由和愛。其實,這些東西就在我們身旁。
生活中——
結婚34年一直很好,是緣分,不是榜樣
廣州日報:劇中的父女關係,有沒有來自您自己生活中的影子嗎?
賴聲川:我有兩個女兒,都已經長大了。她們相差9歲,所以,我有帶了兩個獨生女的感覺。她們從小彼此沒有什麼交集,長大了才變成好朋友。説實話,我的很多靈感都是從她們身上得到的,譬如《寶島一村》中唸的那封信,就是我曾經寫給女兒的。《十三角關係》中,安琪講的很多話也都是我從女兒身上聽到的。我覺得,任何父母只要願意看、願意感覺,都可以從孩子身上獲得很多靈感。譬如在沒有手機的年代,我大女兒常常霸住家裏電話一直講。有一次,我聽她打電話,也不知跟誰講話,反正都是“嗯”、“哦”以及“我爸過來了”、“我爸走了”、“他又過來了”之類。她掛了之後我就問她“你在幹嗎,實況報道你的人生嗎”,她就回答説:“對啊,無聊,看到什麼説什麼了。”所以,你們到時過來看就知道,很多細節都是來自我的生活。
廣州日報:您導演過那麼多部戲劇,有沒有哪個角色是您自己?
賴聲川:除了《那一夜,在旅途中説相聲》,其他的作品中沒有一個人是我,但都是我從生活觀察和體驗中得出來的。我不是自傳式作者,喜歡低調隱藏。
廣州日報:您和太太既是生活伴侶,又是事業夥伴,您有什麼秘訣讓愛情保持新鮮?
賴聲川:結婚34年,我們的感情確實一直都很好。但我不會因此驕傲或得意,因為這也是一種緣分、一種運氣。同時,我也不希望被當作榜樣,因為這樣的緣分不是那麼容易。但講到努力,我們夫妻之間,從來沒放棄過分享和溝通。從結婚的第一天開始,我們的生活是一體的,永遠沒有秘密。我們不會因為對方可能沒興趣,所以不告訴,很多夫妻就是因為這樣越走越遠的。我們在一起,永遠有説不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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