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視影業張昭:樂視影業的商業策略就是盯住票房最高和最低的20%
”當提到樂視影業價值的相關問題,張昭還是瞪大了眼睛,格外激動,“但是產業很重要,沒有資本對產業的支持這個產業就發展不下去。”樂視影業剛從樂視大廈搬到六里屯,這之前是樂視體育的辦公場所,張昭在這裏接受了記者的獨家專訪,話題涉及樂視影業的估值爭議、《長城》的得失、好萊塢的弊端和中國電影資本的癥結等。
樂視影業的商業策略就是盯住20%中票房最高和最低的。中間我們不去碰。大家是做投資的,投資回報率很重要,不是名氣。
原標題:獨家專訪樂視影業CEO張昭:如何看待估值爭議和《長城》的教訓?
93分鐘之內,張昭抽了9支煙,説了44次“價值”這個詞。經歷了樂視資金危機和電影市場的大起大落之後,這位樂視影業多年來的掌舵人越發堅信,除了價值,一切都是空談。
今年年初,有兩個關於樂視影業的“壞消息”:一是樂視公告宣佈獲得包括融創中國在內的168億戰略投資,融創中國旗下的嘉睿匯鑫10.5億收購樂視影業15%股份,成為樂視影業第二大股東,而這實際上是樂視控股轉讓10.5億股權,樂視影業並未獲得任何實際注資;二是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電影局發佈數據,2016年全國電影總票房為457.12億元,同比增長僅3.73%,電影市場的整體低迷,讓資本對於行業裏的公司失去信心,一時間影視行業寒冬論甚囂塵上。
“壞消息”在張昭眼中也是“好消息”。
“潮退了才知道誰在裸泳。”張昭特別感謝如今不太景氣的電影市場,並告訴記者,2016年樂視影業11部影片“片片過億”。
他還感謝了融創中國的孫宏斌。“在樂視很困難的時候,在大家對樂視看不清的時候,給了樂視肯定。這種價值的肯定是雪中送炭。新的模式大家看不清,資本認為短期肯定有風險,但長期要看到這個產業的發展。”
樂視影業剛從樂視大廈搬到六里屯,這之前是樂視體育的辦公場所,張昭在這裏接受了記者的獨家專訪,話題涉及樂視影業的估值爭議、《長城》的得失、好萊塢的弊端和中國電影資本的癥結等。
“估值少一百億多一百億是天大的事兒嗎?不是。”當提到樂視影業價值的相關問題,張昭還是瞪大了眼睛,格外激動,“但是產業很重要,沒有資本對產業的支持這個產業就發展不下去。資本越良性、產業越良性。樂視影業的估值問題,從某種角度講,有這種問題在。怎麼從傳統產業變成互聯網產業,怎麼在互聯網產業找到不燒錢的健康之路?”
樂視影業的曲折命運和估值爭議
樂視影業的估值一直飽受業界爭議。
2016年5月,樂視網公告稱擬向樂視影業股東以41.37元/股發行1.65億股,並支付現金29.79億元,合計作價98億元,收購樂視影業100%股權。但幾度解救樂視於危難之中的樂視影業並未獲得特殊待遇,這次注入背後樂視影業還揹負了三年業績對賭:樂視影業承諾於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歸屬於母公司股東的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後的淨利潤分別不低於5.2億元、7.3億元、10.4億元。
然而半年後,樂視網對外宣佈預計年內無法完成樂視影業的注入。對於年內無法完成的原因,樂視網解釋為,國內電影票房在第三季出現下滑,“當前市場環境的較大變化”存在對業績承諾及估值的基礎產生較大影響的可能。
今年1月,樂視公告宣佈獲得包括融創中國在內的168億戰略投資。融創中國則獲取了樂視最優質的三大業務的股權:樂視網、樂視影業、樂視致新。融創中國10.5億收購樂視影業15%股份,按照賈躍亭的説法,孫宏斌投樂視影業是一輪定增而不是IPO,所以這次的價格是樂視影業C輪的價格(估值70億),而不是IPO的價格(宣佈注入樂視網時,樂視影業估值98億)。
70億?98億?還是300億?張昭卻覺得樂視影業的估值並不是一件重要的事,重要的是由樂視影業估值投射出的對整個電影產業的估值。
“現在討論的焦點有幾個方面:樂視影業今天值多少錢,未來值多少錢。這是一個產業方向的討論。除了現金流和資產,估值永遠有未來的預期值,價值持有者會長期持有。短線的事情都不重要。”張昭説:“我自己認為樂視影業的價值,比任何行業中的一個影業公司的價值都要高很多。當然大家需要一個認識的過程。”
樂視影業是整個樂視體系裏相對優質的資產。官方數據稱,在2016年整個電影票房大盤僅增長3.73%的情況下,樂視影業票房增長率達到了71.5%,票房佔比為列“五大”民營電影公司第二。
融創中國入股之後,樂視影業發生了哪些變化?
張昭在樂視大廈樓下的食堂裏初識孫宏斌,兩人邊吃邊聊,氣氛融洽。張昭向記者坦言,業務層面,融創並沒有給樂視影業支持,孫宏斌投資樂視這個行為本身才是最大的支持。
“他現在是影業的第二大股東,為我們站台便是最大的支持。業務層面沒有(支持),他不需要懂業務,對我們最重要的是他的價值肯定。不管給我什麼樣的估值,都是給我的認可。我們的回報就是一定要讓股東掙到錢。”
對於張昭來説,樂視影業的價值,也是他個人的價值。
張昭畢業於復旦大學,九十年代初赴美留學,獲紐約大學電影製作碩士學位(MFA),2003年,同是復旦大學校友的王長田邀請張昭加盟光線傳媒任藝術總監。
2006年張昭在王長田支持下創立光線影業,但在5年後光線影業的鼎盛時期,張昭卻離開光線影業,加盟樂視。
“賈躍亭既是我的老闆,也是我的戰友,非常好的朋友。”張昭告訴記者,賈躍亭的生態商業模式振奮了他。“老賈是一個真正的夢想家。他説移動互聯網上半場都在談流量,而未來互聯網會消失,變成空氣變成煤水電了,人生活在每一個場景裏面。”
樂視影業對於張昭來説是他從零到一的作品,不同於在光線,張昭覺得在樂視影業更像創業。
“做大產業跟所有權沒有什麼關係。”張昭説:“我是從傳統(電影)製造業出來的,傳統制造業是一個非常自我的行業,做不到把資本、平台、內容、消費者全部包括進來。但好萊塢就能,所以我們面臨的機會是產業化的機會,而不是製造業的機會。要論製造業,中國不少一個張昭,但論產業,確實還缺一個張昭。”
拋開夢想、價值,不論樂視影業怎麼估值,張昭的個人利益實際上也有保障。
融創以10.5億元現金從樂視控股手中收購樂視影業15%股權,實際上是樂視控股套現10.5億,樂視影業並未獲得任何實際注資。但張昭除了是樂視影業的CEO,同時也是樂視控股的副董事長。賈躍亭制訂了管理層雙重持股的架構,高管不僅持有自身業務板塊股權,如果其他板塊業務高速成長,高管也可以從中分享到增長的紅利,賈躍亭設計的股權激勵策略,不光讓高管在自轄業務中有利益牽扯,同時也把高管編入整個樂視集團中,保證了單個項目高管和集團公司利益一致。
“樂視在做的事我非常認可。這是一個屏讀時代,其實這才是影視行業未來的商業模式,所以你要思考的是怎麼為這個必然去工作。”
當年張昭從光線影業離開,對外談到的原因是:“創建光線影業的時候,我希望這是一個獨立的公司,不跟光線傳媒一起上市,合併進去的話就沒有辦法按照產業的發展來進行佈局了。”
但如今樂視影業併入上市公司看似背離了張昭以前的本願。張昭如此反問自己:“我的人生是從演員到導演、從製作人、公司再到樂視生態,越往後退,能力越能覆蓋很多東西,這是去自我化的過程,遠離紅地毯和鮮花掌聲。很多人投資影視行業的興趣還在享受明星和紅地毯地步,不可能有這種思考。”
《長城》的教訓
樂視影業去年重金投入的電影《長城》首映半天破億,但口碑上卻引發了多場罵戰。即使在北美,關於《長城》的爭議也並未減少。該片在IMDB的評分只有6.3分。在爛番茄網上,好評率只有35%。
這樣一部中美合拍片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敗?中國電影人一直在向好萊塢取經,好萊塢真的是萬能嗎?
張昭通過《長城》看到了好萊塢的癥結:營銷方式太落後,不夠互聯網化;過度工業化,喪失電影初心。
“如果中國影視產業要逐漸納入全球範圍,那麼就有太多問題要學,產業化、製造水平、資本和產業關係、全球發行相關的税務政策、保險制度、外匯等等。”張昭他通過《長城》發現了好萊塢的弊端:“好萊塢最大的問題是它在全球市場上,整個營銷方式太落後,不夠互聯網化。”
張昭到北美看到很多《長城》的路牌廣告,“從業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投放過一塊路牌”,這樣的營銷方式讓他擔憂。
另外,好萊塢體系太過工業化也是張昭擔心的。“好萊塢體系很難讓導演、創作人員有更多空間。溝通的機理不對,太工業化對溝通交流還是影響,效率太低。好萊塢應該重新去檢討如何迴歸這個行業本身,本質上是不同的有創意的人共同工作,現在資本和管理人員佔主導,失去這個產業的魅力了。”
一定程度上來説,資本化成就了今天的好萊塢,但同時也給好萊塢帶來了挑戰。而中國電影市場裏,資本也是一把雙刃劍,其在中國電影裏潮起潮落實屬必然。
張昭認為,資本看到投資回報模式穩定才會大量進入。“為什麼影視公司的融資能力不好,這是根本原因。看不到穩定可持續擴展的規模。投資人是逐利的,一定要看整個產業模式值不值得投資,識別誰在盲目燒錢,誰在擴大收益規模。”
“現在二級市場的機構投資人還在盯着影視公司的票房討論買進賣出,看不見成本和方向。”張昭説,“我最喜歡的投資人是這樣的,電影我沒看過,但你的模式我看懂了。”
以下為記者整理的採訪實錄:
記者:樂視影業的估值還在討論中,討論的焦點是什麼?
張昭:有幾個方面,樂視影業今天值多少錢,未來值多少錢。這是一個產業方向的討論。除了現金流和資產,估值永遠有未來的預期值,價值持有者會長期持有。短線的事情都不重要。我自己知道樂視影業的價值,比任何行業中的一個影業公司的價值都要高很多。估值是對價值的一種反映。當然大家有一個認識的過程,對價值的判斷也不是一晚上的事。
估值少一百億,多一百億那是天大的事嗎?不是。但是產業很重要,沒有資本對產業的支持這個產業就發展不下去。資本越良性、產業越良性。樂視影業的估值問題,從某種角度講,有這種問題在。怎麼從傳統產業變成互聯網產業,怎麼在互聯網產業找到不燒錢更加健康的發展之路。
還是要感謝孫宏斌,在樂視很困難的時候,在大家對樂視看不清的時候,給了樂視肯定。這個不是錢,但這個價值的肯定是雪中送炭。新的模式大家看不清,資本認為它有風險,但你要看它長遠的價值。短期肯定有風險,但長期你要看到這個產業的發展。
記者:能回憶一下你和孫宏斌的初識嗎?實際上樂視影業並沒有獲得資金,孫對樂視影業有什麼作用嗎?
張昭:我和他在樂視大廈樓下的食堂一邊吃飯一邊聊,他現在是影業的第二大股東,做公司的人為我們站台,這是最大的支持。業務層面沒有,這個行業他不懂,他也不需要懂,因為我懂。對我們最重要的是他的價值肯定。所以我説,不管給我什麼樣的估值,都是給我的認可,會給我們信心。周圍的人、資本是看好的,我們要回報就是一定要讓你們掙到錢,這是大家相互的過程。
記者:樂視影業對樂視是什麼作用?
張昭:應該這麼説,樂視就是一個科技、文化、互聯網,就是這三部分。文化當然在樂視裏面很重要的是影視和體育。
記者:您同時也是影視互聯事業羣的總裁,這個事業羣什麼架構?
張昭:其實我是作為集團的副董事長負責整個樂視影視內容以及它的變現。
記者:我看樂視視頻並不在這個事業羣裏。
張昭:事業羣主要是來做內容和內容變現的。視頻當然它是一個超級入口,也是樂視變現的一種方式。
記者:您如何定義自己和賈躍亭的關係?
張昭:他既是我的老闆,也是我的投資人,也是我的戰友。當然我嘛也是非常好的朋友,一塊兒度假什麼的,家庭關係很好。
記者:之前王長田(光線傳媒CEO)給您端了一盤餃子把您感動了,賈躍亭做了什麼?
張昭:老賈是一個真正的夢想家,生態商業模式的提出是非常厲害的。這個對我們這些做產業的人來講是特別特別特別振奮的。他非常有意思。我們剛開始溝通的時候,他説你的地網很厲害,未來一定可以做很好。他説移動互聯網上半場都在於流量,但是過去之後呢?互聯網已經消失了,變成空氣變成煤水電了,而人還是生活在每一個場景裏面。果然是這樣,但是當時我沒有從流量互聯網消失的角度理解他的話,我只是直覺覺得對。
記者:有一個問題我特別好奇,您為什麼不自己創業呢?
張昭:我在樂視影業就是自己創業了。
記者:我的意思是,您為什麼不成立一個“張昭影業”呢?
張昭:你問了一個從來沒有人問過我的問題,挺好的。其實很簡單,我的志向是“讓我們中國電影不要在美國人面前丟臉”。我問你,你覺得我為什麼要自己創業?
記者:自己主導?
張昭:就是自己説了算。但我現在也是自己説了算,是嗎?如果只是製造業,那就做一個製造業好了,這個沒問題,但是大產業一個人怎麼做得了?做不了。做大產業跟所有權沒有什麼關係,這還是得看你的想象力到底有多少?
你去看傳統的“五大”,再看未來幾大,完全是不同的兩桌人,玩的是不同的遊戲,資本的看法也不一樣。我是從傳統(電影)製造業出來的,傳統制造業是一個非常自我的行業,實際上只能是一個製造業,做不到把資本、平台、內容、消費者全部包括進來。但好萊塢就是這樣的東西。你沒有聽到好萊塢六大誰創業吧。因為資本化了,就是這樣。所以想明白了,我們面臨的機會是產業化的機會,而不是製造業裏的機會。要論製造業,中國根本不多一個張昭,不少一個張昭,但論產業,確實還缺一個張昭,這麼想就很清楚自己的價值了。
再説回來,其實樂視,老賈做這個事,就是屏聯網。未來整個產業不是電影院,都是各種各樣的屏,咱倆坐這兒聊天的桌子都是屏,機會巨大。樂視在做的這個事,我非常認可。這是一個屏讀時代,其實才是影視行業未來的商業模式。這個事是肯定的,是必然。所以你怎麼為這個必然去工作?你説,這樣的價值大,還是自己做一個作坊的價值大?
我這個人從很小的年齡,就是從演員到導演到製作人到公司再到生態。一路都在往後面退。你退到越後面,你的能力越能覆蓋很多東西。這個就是去自我化的過程。很多人投資影視行業的興趣還在明星、紅地毯,那就不可能有這種(思考)。從這個維度講,你提了一個非常好的問題。我上來就説遠離紅地毯和鮮花掌聲,我覺得要不斷提,每個人都要提,大家逐漸意識到要有這樣的角度。
記者:《長城》的電影製作完全是好萊塢工業流程,但國內導演沒有最終剪輯權,終剪權在傳奇影業手裏。大家都説“向好萊塢學習”,都在反思“為什麼內地電影沒有好萊塢的好”,但好萊塢真的是萬能的嗎?有什麼是我們不可學的?
張昭:學的東西當然很多了,本身中國人就是謙遜、隱忍的,這是未來讓中國更強大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品質。從產業角度講,現在是兩面要彼此學習,你們(好萊塢)不要把我們當作市場,當作打工的,而要把我們當作合作伙伴。但我在學習的時候願意放棄自己這樣的身份,當一個學生。
如果中國影視產業要逐漸納入全球範圍,那麼就有太多問題要學。產業化這裏麪包括很多東西:製造業水平;資本怎麼跟這個產業形成關係,中國電影在資本的維度上才剛剛開始,我們在全球做發行,那全球各個地方的税務政策是什麼樣的,各個國家的保險制度、外匯等等;第三就是任何產業都有營銷問題。
好萊塢最大的問題是它在全球市場上,整個營銷方式太落後,不夠互聯網化。
這個問題很大。回頭説咱們看看,在中國花了多少營銷成本它的票房多少?在中國以外花多少營銷成本?票房多少?營銷成本一定根據這個收入比例來的。那你的這個水平很低啊。你別跟我説這個為中國人拍的,我不管為誰拍的?你費效比是多少?很重要。
還有消費者的問題。這是好萊塢的巨大缺失。中美合作拍出來的故事,在各個市場上它什麼反應,對各地的消費者對於中美合拍的東西有這樣一個市場反應是什麼,這都是我們剛剛開始探索的。
記者:您覺得長城達到您的預期了嗎?資金上的預期,投資回報上的預期和學習上的預期。
張昭:長城就是一次非常好的實驗,我覺得學了很多東西,還在學的過程當中。這個會對我本人,對樂視,對整個中國電影產業會影響深遠。這次170個國家這樣面積的放映,你説我們有多少東西可以學,每個市場票房的高低,為什麼?同台競爭對手是什麼?各個國家和觀眾都不一樣。所以這種格局啊,真的是我覺得是中國的文化產業,影視產業全球化的過程是一次巨大的腦洞。
學習上的預期一定達到了,比我預想的還有更多的刺激。但是我們因為沒有預設,很難説結果,只能有概念,因為你沒經過,你都不知道結果有什麼東西。一些問題都是我長期思考的。過去有一些觸達,但是比較少真正的學習,開始學習好萊塢怎麼看這個市場。你把自己拔到一個好萊塢一樣的地位,關心每一天的市場,就是這樣的維度。
另外我有一些體會,其實好萊塢的體系真的有它根深蒂固的問題。
記者:能舉個實例嗎?
張昭:營銷上的問題很大。他們很快會變成電影拍得起但營銷不起,如此落後。比如我跟環球説,你們的合作很奇怪,我一去(北美)到處都是《長城》路牌。我説我做了這麼多年電影,做過幾個公司,從來沒有投過一塊路牌,你們這個營銷方式太落後了。但是我要關心你們的營銷支出,因為我是全球分賬者。當然他們也有特別好的地方,比如觀眾測試,這個東西中國也逐漸在做了。
還有一個是好萊塢體系很難讓導演、讓創作人員有更多空間,溝通的機理不對。太工業化對溝通交流還是有一些問題,效率太低。好萊塢應該重新去檢討如何迴歸這個行業本身,本質上是不同的有創意的人共同工作,現在資本和管理人員(佔主導),我覺得是失去了這個產業的魅力了。
記者:現在做《長城》跟您十幾年前做《太空劫持》區別在哪兒?都是合拍片。(注:《太空劫持》,英文片名Spacenapped,為上海電影製片廠與美國合拍的電影,講述一羣中國和美國孩子從外太空共同拯救一隻熊貓的故事。)
張昭:完全不一樣,那個(《太空劫持》)是比較小的製作,沒有大規模工業化、體系化。做《太空劫持》我也是是堅持去把握那麼一個東西,也挺興奮的。實際上是這樣的,做監製最大的樂趣是把不同創意的人放在一起,衝撞出新的東西來,但是新的東西能不能變成市場結果,這個就要藉助於產業。也就是有資本,有市場,有消費者,它就不光是一個生產。
記者:樂視影業在《長城》裏面究竟佔了多大的權益?
張昭:我們是中國最大的投資商。我們負責中國市場的發行,創作是中美合拍,張藝謀是我們的導演。
記者:2016年樂視影業是11部片子“片片過億”,過億指的是票房,但票房不等於收入。樂視影業在這些片子的投資佔比是怎樣的?主導權是怎樣的?
張昭:絕大部分都是主導的。我不能透露每一部片子的情況。其實大家看得出來,像《神戰?權力之眼》不是我們主導,是我們負責宣發的,《機械師》也是我們負責宣發的,但華語片基本上是我們主導。從《熊出沒》到我們三個青年導演的片子,到《爵跡》。
記者:去年整個市場比較低迷,樂視影業如何保證投資盈利?
張昭:我們去年增長71.5%。增長的原因我覺得不光是內容,還與我們常年建立的分眾市場體系有關。我們不在於產品本身有多大。我們對分眾營銷的能力比較強。哪怕《爵跡》沒有達到大家的票房預期,我們也是有不錯的票房回報。
當然你要控制成本,這個很重要。一般的方法就是:控制成本,精準受眾。受眾精準後你的營銷費用就比較低。其實我們的營銷數據顯示,一個電影的盈不盈利跟你的投資有關,跟你的票房有關,跟你的營銷成本也有很大的關係。
《熊出沒》的營銷數據,什麼微博指數之類的都比同檔期的影片低到十分之一,甚至更低。但票房是他們的三分之一、五分之一。這就是盈利的秘訣:對製造成本、營銷成本的控制,對於觀眾的打動能力、分眾的打動能力,使得投入產出比高了很多了。
另外,電影市場也有二八定律。樂視影業的商業策略就是盯住20%中票房最高和最低的。中間我們不去碰。大家是做投資的,投資回報率很重要,不是名氣。
電影行業怎麼才能有前進?靠燒錢輸血,還是靠好的投資回報前景?
資本看到投資回報模式穩定它才有大量的進入。所以為什麼影視公司的資本表現不好,這是根本原因。大家看不到你有一個穩定可持續擴展的規模。資本是逐利的,你要掙錢。投資人一定要看整個產業模式,這個產業值不值得投資。你要識別誰在燒錢,誰在穩穩地擴大收益規模。
我有很多投資人朋友,希望在影視行業裏掙到錢。但是掙錢以後很重要的問題,別跟我討論這個電影好看不好看。好看與否是內容行業的事兒,不是一個資本應該關注的。你們(投資人)不能是觀眾。你們是觀眾我就不能跟你合作了。我最喜歡的投資人,説電影我沒看過,張昭你的模式我看懂了。那就是投資人。投機者就不要來了,這個行業現在還不成熟,起起落落很多。互聯網+影視未來絕對是有大爆發增長可能的行業,因為它是無限貨架,而且中國人口眾多,還有全球化的機會。
我們現在二級市場的這些機構投資人還在盯着票房討論買進賣出,他不看成本,也看不見成本。這是個問題。
傳統影視公司不燒錢,他們的問題在於票房紅利對他們影響太大。大家都想做大片,覺得大片才掙錢,但其實你要看回報率。
記者:營銷方面,在線票務平台勢頭很猛,但樂視影業完全沒有佈局這塊,您是怎麼想的?
張昭:我不願意燒錢,我歷來不願意燒錢。我們2012年就盈利了,一直在盈利,是自我循環。
記者:那就甘願放棄這塊嗎?現在在線票務平台除了賣票、選座,已經深度介入到宣發環節了。
張昭:在線票務做的是提高效率的事情,不是創造新價值。我們一直在跟它們合作,但我更注重價值。有兩種互聯網公司,一種提供新價值,一種提高效率。我堅持走提高價值這一條路。樂視從來不去做大流量平台。我們是垂直的,對吧?我們有更分眾的內容、更強的IP黏性,更高的放映效率,更精準,然後就有更好的回報。比如《熊出沒》,我這麼點錢拍,為什麼?因為小孩子不在乎這個東西是不是好萊塢的,小孩子都不知道好萊塢。營銷呢,你不用打很多廣告,因為孩子們知道就行。我們的不同之處在於做一個事情,是不是為他們做的,是不是專門讓他們知道,這個就是價值。
記者:咱們就像賣貨一樣,提供貨架上的內容,但是您有想過萬一有一天貨架都是別人的該怎麼辦?再好再精準的內容上不了貨架。
張昭:沒有這個可能。互聯網時代是無限貨架,它需要無限內容。現在不是內容多了,而是內容不夠。你看春節檔五大大片都在,《熊出沒》也沒事。很多人擔心説你怎麼定檔在春節,人家都是好幾個億的片子。我説我有觀眾。電影院開門迎客,不能把小朋友擋在外面吧。
什麼是互聯網公司?不是你有一個票務網站就是互聯網公司,互聯網公司是用户思維的公司。我覺得,世界上最大的互聯網公司是迪斯尼,是真正的用户思維。
拍電影一定越精準越好。中國電影投資回報率最高的兩個系列就是《熊出沒》和《小時代》。我經常會被問“三年做四部《小時代》,這不是搶錢嗎?”我説不是。我服務的這幫用户,他們很快就畢業了,一畢業他們就對這個事無感了,不能拖時間。拖時間就是懷舊青春片而不是當下青春片了。我必須快,必須三個暑假把四部全部做完。它是一種情緒,大家又哭又笑地看,為什麼?因為正好是他們的當下。關於閨蜜情,關於怎麼海誓山盟,怎麼撕。
記者:提高效率的互聯網公司為什麼要做電影這個內容價值的行業?
張昭:互聯網公司做電影,不是為了這個價值,它為了製造娛樂營銷的入口。電商、社交、搜索當然是一個營銷入口。
記者:樂視的片子幾乎都沒有保底,這是為什麼?
張昭:我們以自產為主。讓別人去保底不太行。因為我們更注重用户運營而不是票房。票房保底就別人去做了,離我的用户就遠了,這個不行。
編輯:nancy
白羊座
金牛座
双子座
巨蟹座
狮子座
处女座
天秤座
天蝎座
射手座
摩羯座
水瓶座
双鱼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