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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瑞典的戲劇《C》:融匯多種聲音的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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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獨角戲《c》 這是一出獨角戲,有着如電影《撞車》、《巴別塔》一樣的多線索網狀敍事結構。一個男演員飾演眾多角色,展現了人類的孤獨和人與人之間情感的鴻溝。無數劇場外的聲音在舞台上湧...

瑞典獨角戲《c》

瑞典獨角戲《c》

這是一出獨角戲,有着如電影《撞車》、《巴別塔》一樣的多線索網狀敍事結構。一個男演員飾演眾多角色,展現了人類的孤獨和人與人之間情感的鴻溝。無數劇場外的聲音在舞台上湧現,營造出一個喧囂的世界。而這一切——聲音、燈光、人物、場景都出自一個人的現場表演。近日,這出來自瑞典的獨角戲《C》在北京蓬蒿劇場上演。

一顆粒子的全球之旅

日本孤獨的硬核搖滾少女、南美洲喜歡易裝的拳擊手、精神緊張的美國總統、住在中東身體裏融合了中西血脈的老婆婆……這些人有聯繫嗎?用劇中神經質的女編劇的話來説,或許有或許沒有。

實際上,這些人都是粒子C曾經依附的主體,C在全世界漂流,通過噴氣式發動機和電子信號四處遊走。編劇兼主演哈馬迪·科米日説:“字母C本身就有很多含義,既是碳的元素符號,又是光速,還是音樂裏的音符。而在瑞典語和英語中,‘看見’這個詞的讀音也與C相同。”看見什麼?哈馬迪説,“看見一個形形色色、雜亂無章,卻又通過某種方式聯繫在一起的世界。”

使用粒子C作為人與人之間的聯繫物,是哈馬迪受到他人啓發而想到的。“我以前看過一本小説,講的是漂流的瓶子在人與人之間傳遞;還有一首hip-hop的歌,講的是一支槍在人與人之間傳遞。但我想讓傳遞的方式更為自由,因此沒有選擇具象的物品而是一顆粒子。”

伴隨着粒子C的漂流,哈馬迪展現了各式各樣的人。日本的硬核搖滾少女希望自己的音樂能得到更多人的認可,她暗戀的男孩卻只想着跟別的姑娘約會;南美洲喜歡易裝的拳擊手希望通過力量的增長而不再被兒時的傷痛所羈絆,可他的媽媽卻沉迷電腦而錯過他的比賽;被人們豔羨的美國總統希望能跟自己的助手聊天,得到的卻是猶如答錄機般機械的回答;只有生活在中東、剛剛經歷政權更替亂象的老婆婆活得悠然自在,卻被前去採訪的西方記者視為怪物。

這些生活在世界各個角落的人,雖然有着不同的性別、民族、地位,甚至貧富差距懸殊,卻也有着讓人心酸的共同點,即每個人都試圖尋找到自己的同類,渴望歸屬感,渴望被愛,而現實卻是殘酷的。

人與人之間的巨大鴻溝

C代替了全知全能的神,引領觀眾周遊世界,去窺探他人的私生活、他人的寂寞和生活苦難。但如果只是這樣,整個文本新意不多。但《C》的信息量是巨大的,有些故事雖是輕巧地一帶而過,卻會重重地壓在觀者的心頭。

整部劇中最讓人不願認同卻又不得不接受的情節恰恰在C之外。劇中的編劇、有着精神疾病困擾的安娜,她的父親是一位記者,到某工廠採訪,他在翻譯的幫助下,向一位工人拋出工資、工友自殺、有毒材料使用等敏感問題。在採訪結束後,他打了個電話,在向妻子彙報即將回國的安排外,順便詢問要不要在這家工廠為安娜買一個電子產品,因為相比市面價,在這裏買就等於白拿。

即便是被認為有着“鐵肩擔道義”的記者,他的採訪也只是他的工作。在工作之外,他正代表着世界旺盛的消費需求,而這些需求最終導致在世界另一端某些生來貧窮的人更加廉價的工資和糟糕的工作環境。為什麼要這樣殘忍地展現出來?哈馬迪説,因為這是現實。“這就是我要表現的東西,一個人可以做非常好的事,與此同時或許也正處在對其他人來説非常壞的位置。”

一場大膽的聲音實驗

一個人演繹多種角色,這對很多優秀的演員來説並非難事,特別是對哈馬迪這樣一個會講多種語言,又練過柔道、少林功夫和綜合格鬥的人來説,無論是台詞還是形體,都完全可以勝任。而一個人在演繹眾多角色的同時,還在現場實時營造各種環境音就顯得非常難得。這部獨角戲最大的亮點也在於此。

舞台上,哈馬迪在兩側分別放置了3盞大燈,可以將光打向舞台中央的他。而在大燈的下面,放着一隻吉他效果器,當他飾演的日本女孩走進酒吧時,他踩着效果器,一一錄下男女客人的對話聲、酒保的招呼聲和冰塊倒入酒杯的撞擊聲,然後這些聲音被一起放出來,劇場瞬間變成熱鬧的酒吧。日本女孩吃力地喊,以便能跟她暗戀的男孩對話。過程真實而又極具現場感。

用一輩子做一件事

主演、編劇、導演、聲音製作、燈光設計,哈馬迪在這部戲中可以説是全能選手。而在戲外,他的角色是瑞典皇家戲劇院的青年演員。

2008年,哈馬迪在瑞典皇家戲劇院上演了自己撰寫的獨角戲《信號故障》,這一作品隨後被搬上瑞典熒屏。在創作過程中,哈馬迪突然有了一想法,他興奮地跑去跟自己的音響設計師商量能否把不屬於劇場現場的聲音也融在演出中,不過卻得到“完全不可能”的答覆,這樣的結果讓他多少有些耿耿於懷。於是,他開始琢磨如何做一個戲能把各種各樣的聲音都融匯在劇場中,於是,就有了《C》。

2012年,《C》在瑞典皇家劇院裏一個只能容下50到70位觀眾的小劇場上演,因為反響強烈,隨後又挪至300人的劇場演出。此次在北京的亮相是這部劇第一次在海外演出。

瑞典皇家劇院的戲劇文學總監麥格努斯·弗洛林説:“這部戲並不是劇院指派誰去做個什麼樣的戲,而是始於哈馬迪説‘我有個想法’。他是個非常多面的演員,對世界有非常敏鋭的觀察力。莎士比亞曾説過‘世界就是一個舞台’,而我認為這個作品就是這句話最好的註腳。”

剛剛去世的台灣戲劇人李國修曾説:“一個人一輩子做好一件事就功德圓滿了。”而哈馬迪也有類似的話,他説:“我最喜歡戲劇,可以用一輩子來做這件事,所以花8周時間去排練,花更多的時候去創意和構思一個戲,對我來説沒什麼,我一點也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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