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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探戈》起舞東藝 金星談現代舞認識誤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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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個座位的東藝音樂廳座無虛席,當金星的名字出現在台口的屏幕上時,黑壓壓的觀眾中傳出一陣低呼……由舞蹈家金星領銜表演的現代舞《海上探戈》,7月19日晚開啓了它在東方藝術中...

1000個座位的東藝音樂廳座無虛席,當金星的名字出現在台口的屏幕上時,黑壓壓的觀眾中傳出一陣低呼……由舞蹈家金星領銜表演的現代舞《海上探戈》,7月19日晚開啓了它在東方藝術中心的首場演出。

《海上探戈》由10段現代舞組合而成,匯聚了金星從1991年至2000年創作的作品,它曾於2004年初在歐洲巡演13場,場場爆滿。

當晚的金星,在《紅葡萄酒》中化身為醉酒之後逡巡於男人間的上海女人,在《半夢》中,化身眉間暗含哀愁的祝英台。這兩個段落,都是獲得掌聲時間最長的舞蹈。演出結束後,全體觀眾更是為舞者獻上了長達10分鐘的掌聲。

“能有幾段讓觀眾喜歡,自己就已感覺很好了。”在上台之前,金星接受早報記者採訪時這樣向記者總結現代舞:“現代舞最大的功能是把‘感覺’放大,最不擅長的是‘講故事’,最高級的創作是‘即興’,最大的特點是‘自由’,可以融合芭蕾、戲曲、民間舞、古典舞的動作在裏面,沒有統一風格。”

相比電視上的自己,金星認為,舞台上的柔美身段,才能展現最本真的自己,“我做得最好、最拿手、最不感覺內疚的職業,是舞蹈。”

先變成真正的“人”

金星其實出身中國古典舞——我們常能從電視上看到的主打歡慶愉悦的舞蹈。1987年,來自解放軍藝術學劇院的金星,參加了廣東和美國舞蹈節合作建立的 “廣東舞蹈學校現代舞實驗班”,併成為中國公派至紐約學習現代舞的第一人,《海上探戈》中的《半夢》,就是金星1991年為美國舞蹈節編排的作品。

此前學古典舞,怎麼笑、怎麼表現“幸福”,都有標準要求,金星不習慣也不喜歡這種表達方式。進了實驗班後,金星發現自己找到了讓她擺脱“面具式”表演的舞蹈,“現代舞要求舞者拿掉所學的科班教條,變成一個真正的‘人’,在跳舞時以內在情感打動所有人。在現代舞的第一堂課上,老師通常都會要求舞者不帶任何情緒,重新感受自己的身體,從腳到頭髮絲,都是傳達表情的地方。”金星説,中國舞蹈的傳統教育,單是抬手,就有個吸氣提身的動作,她也不否認傳統舞蹈的審美和創作方式。但是,現代舞的審美標準是另一套,亦即越自然越好,越像普通人越好。

有人生經歷,跳出來才美

一百多年前,現代舞在美國舞蹈家伊莎多拉·鄧肯推翻古典意識的基礎上創造而來,解除緊身舞衣,以薄紗輕衫、赤腳起舞展示靈魂之美,從形式上解放舞者。“古典芭蕾表現的是王子、公主的故事,他們的手、腳、脖子都很美,卻不食人間煙火,公主只想往上飛,飛不動還要人抱着往上飛。在古典芭蕾裏,觀者只有欣賞的份,而和自己沒什麼關係。”金星拿古典芭蕾跟現代舞作比較。

金星認為,跳現代舞並不意味着排斥芭蕾。現代舞和芭蕾舞最大的不同是,“古典芭蕾的勁頭是往‘上’走,現代舞的力量則是往‘下’走。”所以,在現代舞中,我們常看見舞者做貼地的動作,因為躺在地面時,舞者的身體是攤開的也是放鬆的,會拋掉無謂的束縛,讓身體各個部位打開。

在金星看來,現代舞舞者的黃金年齡,按金星的標準,是28-38歲,無論胖瘦高矮,結婚、生育與否。此時的舞者,肢體成熟,思維、經歷也都很豐富,觀眾能感覺到那是一個“人”在跳舞,而很多大學畢業的舞者,很年輕,要等到成熟時,跳出來的舞蹈才更美,更有韻味。

“行為藝術”不能濫用

如何判斷一個現代舞的好壞?金星給了一個簡單的標準:最根本的就是觀眾喜歡或不喜歡。因為現代舞完全推崇觀者“自我”的感受,每個人的感受不一樣,沒有千篇一律的判斷標準,“現代舞不強調你要明白它怎麼回事,它最自由的是,舞者有自己的表達方式,觀眾完全可以根據自己的生活背景來理解”。説到底,現代舞便是伴隨着人的自我意識而產生的。

所以,觀眾進劇場看現代舞也不需要什麼知識儲備,“在黑暗的席位裏,接受就好,這時,觀眾的想像力是張開的,自由的,是跟台上的舞者交流的,這也是劇場最大的魅力所在”。

當記者問及如何看待那些只重視“自我”,不管觀眾感受,不斷走向怪誕晦澀的現代舞時,金星答道:“這種情況太多了,濫竽充數的,孤芳自賞的,還有無病呻吟的。很多人會説,看不懂作品是觀眾水平的問題,如果觀眾實在看不懂,他們就説這是‘行為藝術’,這個詞不能濫用。所以我説,現在創作的現代舞70%是垃圾,因為它太自由了,沒邊沒際,沒有規範。”

規範,在金星看來,就是表演者自我的藝術修養、藝術功力和經驗積累決定的,“舞蹈到底具不具備欣賞價值、審美價值,每個人心裏都有標準,但這也給很多年輕人,以及無知的人鑽空子的空間。現代舞有自由是好的,但它還是要經過歷練,單由幾個專家、舞評人寫幾篇文章就説好,並不見得,還是要看經不經得起時間推敲和觀眾認可,這才説明問題。”

用來開拓思維的現代舞

對金星來説,在外遊學的那些年,她最大的收穫就是學會從不同的文化角度看問題。然而在創作中,金星認為國外教會了她想像時天馬行空的能力,但“中國的傳統文化是在我血液裏流着的,我不用刻意貼標籤説我是中國人。我再變,也變不成美國人的樣子;再跳,也跳不出歐洲人的舞蹈。我在國外演出,人家一看,我的呼吸方式都是中國的,就像日本人、韓國人,你嗅下文化氣味就能把他們分辨出來,非常具象”。

不過,金星對國內的舞蹈教育頗有微詞,“在國外,所有的舞蹈學院,可能沒有芭蕾舞課程,但一定有現代舞教育,因為現代舞是用來開拓思維、開拓創造力的。國內舞蹈學院很少有這種教育,北京舞蹈學院去年才開始有現代舞系。其實,我們並不需要國外的現代舞大師,自己就有這樣的教育和學生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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