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盾音樂學角度出發 尋找女書旋律和曲調根源
女書,目前世界現存的唯一一種女性文字,作曲家譚盾將之以音樂加影像的方式,呈現於現代舞台。10月20日,本屆上海國際藝術節委約合作計劃作品《微電影交響詩:女書》將在東方藝術中心展開中國首...
女書,目前世界現存的唯一一種女性文字,作曲家譚盾將之以音樂加影像的方式,呈現於現代舞台。10月20日,本屆上海國際藝術節委約合作計劃作品《微電影交響詩:女書》將在東方藝術中心展開中國首演。面對這一歷時五年才創作出的最新作品,譚盾昨日與記者面對面時坦言,項目進行到3年半時,發現做不下去了,“在村子裏一家家敲門,我才找到13個會唱女書的傳人,期間有人相繼去世,面對採集了200多個小時的視頻,我真的不知道從何入手,這個正瀕臨失傳的文字,曲調優美、浪漫,可是很難記,即便是記譜,感覺音調都在鋼琴的‘縫’裏。”他透露,上海音樂會現場,計劃邀請幾位女書傳人到場觀看。
偶然的閲讀 走上探訪女書之路
對女書產生興趣,源於譚盾一次偶然的閲讀經歷。多年前,他讀到這則故事:上世紀50年代,一羣女子跑到北京説要見毛主席,她們説的話十分怪異,無人能聽懂,找來的語言學家也無人能譯,因此她們被送到了精神病院。不久這件事便傳到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他們結合世界各派的語言學家進行研究,發現這是世界上僅存的一種由女人創造,僅在女人中流傳的文字女書,而這種女書來自於古老的湖南江永縣,幾乎面臨絕跡。
於是,譚盾踏上了前往江永縣的尋訪,當地老太太小心翼翼捧出了一本400年前女書吟唱的古譜,泛黃的紙頁上,看不懂的字形,讓譚盾震驚了,“從字形上看,女書和甲骨文、會意字有點相關,但又避開了漢字的方塊、橫豎,顯得飄逸舒展,很像流線型的樂器,比如琵琶之類的。”更讓人驚喜的是,這種只流傳於閨蜜、母女之間的語言,字音極具樂感,於是譚盾決定從音樂學的角度出發,尋找女書旋律和曲調的根源,“據我推測,女書的發明者不僅懂得古代的甲骨文,還是一些懂古樂的女人。”
一次次的探訪後,譚盾越來越覺得,單一的音樂形式無法囊括女書文化,“後來我發現古老的女書大都繡、寫在女人最閨密和最美麗的物件上,如手絹、秘扇、絲布、腰帶和日記本上。因此我決定用電影和聲音的方法做立體的聲像記錄,後來就產生了創作‘微電影交響詩’的想法。”記者瞭解到,上海音樂會的現場將置放三塊大屏幕,同步播出有關女書的13部微電影,譚盾選擇了最為女性的樂器——豎琴,和上海交響樂團一起奏響13個樂章:開篇的“秘扇”講述了女書的淵源;“母親的歌”則講述了女書的傳承;“穿戴歌”、“出嫁歌”則講述了姐妹之情和母女之情……整部微電影交響詩以“活在夢裏”結尾,譚盾解釋説,女書村的女人們雖然流盡了眼淚,但因着相聚時唱寫女書、繡畫女書的美好時光,她們也為自己編織了一個如夢的美麗王國。
十三個鏡頭 全景記錄女書文化
在《女書》創作的五年間,譚盾尋訪到的13位女書傳人,不少已故去,“都是70多歲的老人了,現在健在的只剩下7個半,那半個人是女書最重要的傳人百歲老人高銀仙的孫女。”在十三部微電影之一的“祖母故居”裏,譚盾以全景式的記錄方式,描述高銀仙一世生活的空間,最終定格在了這樣一幅畫面:孫女坐在奶奶的板凳上,彷彿又聽到奶奶繡花時的女書回聲,“我的微電影無論長短每一部都是一個鏡頭,十三部電影就是十三個鏡頭,這樣的影像真實,視覺節奏不會干擾音樂。”譚盾透露,很希望能在高銀仙故居建立一個女書博物館,或是把自己收集的女書所有音像資料捐獻給博物館,以留存正在失傳和消失的古老女書文化,更計劃由此展開對中國非遺文化的“影像音樂”保護,下一個目標就是敦煌文化。
據悉,5月,音樂會已在日本成功獻演,10月將在中國上海、美國費城等地演出,“明年,費城交響樂團有意將這部作品帶到湖南女書村當地老百姓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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