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老匯女導演崛起中:更善於跟難搞編劇相處
導演安娜-夏皮羅代表作《八月:奧色治郡》劇照 幾十年來,仿若老年俱樂部的紐約劇場界一向都由關係親密的製片人與導演把控著。通常,百老匯的劇作5部裡總有4部要歸在男性導演名下。但現在,這...

導演安娜-夏皮羅代表作《八月:奧色治郡》劇照
幾十年來,仿若老年俱樂部的紐約劇場界一向都由關係親密的製片人與導演把控著。通常,百老匯的劇作5部裡總有4部要歸在男性導演名下。但現在,這一現象正由一群崛起中的女性導演打破。她們不僅在此上演了一批高質量且廣受歡迎的作品,也開始享獲良好的聲譽與經濟利益。《紐約時報》為此採訪了幾位女性導演,並總結出產生這些改變的最重要原因:這些女性導演都與紐約劇場界的資深編劇和年輕劇作家關係親密,她們更懂得如何與難搞的編劇相處。
“她們不會那麼唯我獨尊”
目前,在紐約百老匯中心地帶第42街的簽名劇院,所有正在排演的3幕劇都有女導演參與其中;而在一街區之外的地平線劇作室,整個演出季上演的劇目,也有一半出自女導演之手;同時,林肯藝術中心劇院、曼哈頓劇院俱樂部、大西洋戲劇院、紐約戲劇公司、布魯克林區等整個冬季的演出季幾乎都在女導演麾下。
從某種程度上看,劇場生意大多跟“關係”掛鉤,一向由錢、地位、賬單、性感這些最容易理解的詞說了算,而這些潛在的規則並沒有為女導演提供工作機會或特別待遇。過去幾十年,只有6位女性因為執導戲劇或音樂劇獲得過紐約劇場界最高獎項託尼獎;而擁有3家百老匯劇場和2家外百老匯劇場、紐約最具影響力的迂迴戲劇公司,在其48年的經營時間內,只有13位女導演在那導過戲。
但現在從劇院安排的酒會座次排列看,女導演無不透過與編劇打牢關係而改變了自己的境況。“和編劇關係好的女導演越來越多,製片人關注到了這一現象,給我們的工作機會也越來越多。”去年產出過一部備受好評的百老匯劇目《克萊伯恩公園》的女導演潘·麥克科尼恩說。
麥克科尼恩等人在被採訪時說,她們許多人都是在偶然因素下遇見現在合作的編劇,而她們在維護彼此關係時也並沒有使用權術,只是在劇作美學理念、劇作用語、情緒使用以及心理細微差別的體驗上,彼此有共同品位和愛好。“我在卡內基梅隆大學讀書時以及畢業之後,都在不斷和不同編劇合作,以增強自己對戲劇創作更廣泛的瞭解。”和託尼·溫納、黃哲倫、麗莎·克朗等名編劇合作過的導演裡荷·希爾帷曼說。導演蕾切爾·查夫金也同意這個說法,“從學校畢業後我學到的最重要法則,就是導演若想走上戲劇道路,必須要和編劇走得近。”
“我更喜歡和女導演合作,她們在排練廳不會那麼唯我獨尊,會比男導演更容易適應編劇。”2011年因諷刺文學作品《克萊伯恩公園》獲得普利策獎的編劇布魯斯·諾里斯說。另一位普利策獎得主特雷斯·萊斯(代表作《八月:奧色治郡》)也與多位女導演合作過,他直言,紐約劇場界在僱傭女導演上腳步邁得還是晚了些,“之前我沒意識到這個問題,直到我開始將工作帶至紐約,才對此有所領悟。”
曾因執導《八月:奧色治郡》而獲得2008年託尼獎的女導演安娜·夏皮羅在受訪時說,自己將全部精力都放在與諾里斯、萊斯等名編劇的合作上,即使因此而疏遠家人、推遲生育計劃。“諾里斯和萊斯都很放心將他們的劇本交給我,但一段關係之所以能維持長久,還是因為我們彼此尊重、相互喜愛。”夏皮羅說,“諾里斯的劇本會給人智力上鋒芒畢露的感覺,萊斯則是位情緒上很豐富的作者,兩人風格十分不同。諾里斯還和我討論過多次,詢問他過於厲害的諷刺會不會很容易傷到觀眾;而跟萊斯合作,我有時甚至想掐掉那些看起來過分寬容的話。”與夏皮羅有過20多年合作的萊斯認為,夏皮羅有著導演所具有的最優秀品質:聰慧、風趣,外加一點女性的蠻橫。
“我們必須像男人那樣強硬”
戲劇導演若與編劇關係良好,彼此便能互相諒解,當作品搬上舞臺,通常離成功就不遠了。比如,女導演帕特里夏·麥格雷戈在去年冬天執導外百老匯戲劇《傷害村莊》時,希望觀眾能坐在矩形舞臺四周,以製造一種“三維”的感覺。但這個非比尋常的設想,必須得到編劇卡特里·霍爾本人的同意。好在霍爾不僅同意了,還給了麥格雷戈以熱情支援,評論家和觀眾在觀演後也給了劇作熱切反應。
不過,女導演與編劇之間的關係也並非只有和順。導演安妮·考夫曼之前就因劇作《楓樹與葡萄樹》與編劇約旦·哈里森大吵過無數次,有時,考夫曼甚至會在半夜給哈里森發郵件,叫他第二天不要再來排練廳了。但過後,他們又會說希望彼此還有合作的機會。“有些女導演會被人貼上‘賤人’這樣的標籤,那是因為我們必須要像男人那樣強硬。我們對編劇通常都很誠實,這也是編劇會尊重我們的原因。”考夫曼說,早在20年前自己剛剛踏入戲劇這個行業時,她總會在身上套件西裝,唯恐別人覺得自己是個“弱女子”。
“當我正在導戲,需要編劇給我主導的空間時,我會直接去跟他說,並不擔心直接的說辭會傷害彼此之間的感情。經常跟我合作的編劇,他們都會懂我的意思。”考夫曼說。
“她們都是編劇想要合作的導演”
麥克科尼恩算是最近非常忙碌的一位女導演,有望在下個演出季中將唐納德·格里斯獲普利策獎的劇目《與朋友共進晚餐》帶至迂迴戲劇公司。迂迴戲劇公司藝術總監託德·哈梅斯雖然還未批准這個演出專案,但已表示很希望與麥克科尼恩合作,並有意提高該公司僱傭女導演人數的比例。要知道,在以往的慣例中,僱傭女導演一貫不是好策略。
此外,有些劇院現在已是女性在掌權,就像曼哈頓劇院俱樂部的琳妮·梅都;地平線劇作室等劇院則是在導演和編劇人數上爭取性別平衡。“在我看來,紐約劇場界不再是男人的專屬,雖然統計學家可能不會同意我的說法。”哈梅斯說,“一大批女性正在成長為導演,這是不爭的事實,也在改變紐約劇場界的風貌。”
曾與女導演希爾帷曼合作過的傑弗瑞·理查德,是百老匯最成功也最忙碌的製片人,在被記者問及招募女性做導演會不會給自己帶來致命弱點時,理查德回答:“我當然愛這些導演,但這並不全是由我做主的。她們都是編劇想要合作的導演,我們都知道,讓編劇高興了總歸會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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