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影節712個專案僅10個獲公開展示 15分鐘宣講換一部院線長片
”就像我們看到的一樣,北影節創投平臺作為一個輸送新人和新專案的通道,也在中國電影市場的發展中成長著。10年磨礪,讓上海電影節創投平臺養成了屬於自己的獨有氣質,“文藝”是所有熟悉創投圈的製片人,對它的一致評價,而這個標籤對於其他型別電影專案的入圍卻設定了一定門檻。
和素人選手透過站上選秀舞臺,來獲取進入娛樂圈的資格一樣,這些還浪跡在電影圈邊緣甚至外圍的創作者們,也希望透過創投,為自己迅速搭建一條通往資本與市場的快捷通道。
原標題 貴圈|電影節隱藏的機會遊戲:15分鐘宣講換一部院線長片對於很多心懷電影夢想的年輕人來說,各類電影節上的專案創投環節,是他們圓夢征程的第一站。和素人選手透過站上選秀舞臺,來獲取進入娛樂圈的資格一樣,這些還浪跡在電影圈邊緣甚至外圍的創作者們,也希望透過創投,為自己迅速搭建一條通往資本與市場的快捷通道。
而一年一度的北京國際電影節,恰好為這份希望提供了載體。
今年是“北京國際電影節·電影市場專案創投”的第七屆。在過去的六年中,從這個平臺上已經相繼走出了《我的特工爺爺》、《喊·山》等院線電影,以及《南極絕戀》、《七十七天》等即將登上院線的影片。儘管相較於金馬、上影節等資深對手,北影節創投會舉辦的時間並不算長,但由於它的開放性、資源集中等絕對優勢,這裡已逐步成為業內無法忽視的重要平臺。僅今年,組委會收到的專案申報就有712個,他們要從中挑選10個進行最終的公開展示。
“712:10”這也向我們講述了希望的另一面:有魅力,有誘惑,當然也會有失望。
Part1.帶一個想法來,換一部電影走
如果你在4月19日的下午,走進北京國際飯店會議中心二樓的報告廳,會看到這樣一幅畫面:一位穿著灰色衛衣的演講者正站在舞臺的側面,闡述著身後螢幕上顯示的內容。他一隻手握著話筒遞到嘴邊,被放大傳出的氣息有些不穩;另一隻手則拿著遙控器垂於身前,時刻準備著在適當的間隙讓PPT翻到下一頁。整個過程,他的發言打了數次磕絆,表情有些緊張慌亂,顯得稚氣未脫。
在演講者正對面的臺下,是坐了6成滿的聽眾席。一張鋪著藍色桌布的長桌擺在坐席中央,將其中三位聽眾與其他人明顯區隔開來。這三位的動作始終保持在低頭看資料和抬頭看選手兩個狀態間交替切換,而其餘大多數人,則直接將“漫不經心”四個字掛在了臉上。
此般場景像極了大學畢業的答辯會。
事實上,臺上的這位演講者的確剛畢業不久。他叫張翰生,是雲南省藝術學院16屆導演系畢業生,剛來到北京一年,目前是一名簽約編劇。此次,他帶著自己的編劇作品《森山之霧》,參與北京電影節創投單元,並作為最終入選的10個優秀專案之一,獲得了現場宣講的資格。
而他所面對的聽眾,正是評審桌後的三位資深電影人——著名編劇何冀平、知名導演李楊以及資深製片人陶昆,以及散落在坐席中,來自各大電影公司負責專案開發的工作人員。
用15分鐘宣講打動所有人
所謂“創投”,其實是借用了金融行業“創業投資”的概念。在電影圈,一個專案的含義就是一個劇本,而創業行為就是讓這個劇本變成一部電影。
按照北影節創投會規則,10個入圍專案透過抽籤的方式決定當天的宣講次序,並分別完成15分鐘宣講+評審提問兩個環節。由於個別演講者超時,原定於4點結束的創投會最終延續到了接近6點。
張翰生是當天第6個上場的演講者。他帶來的專案《森山之霧》是一個環保題材的懸疑驚悚作品,透過一個返鄉人的視角,一步步揭穿整個村莊都在參與的謊言。劇情來自於他的個人經歷——一個偏僻窮苦的小鎮裡,居民們都領著電石廠的補貼,代價則是他們的健康。
故事本身的精彩程度和臺上演講者的臨場發揮,都將被視作為評價該專案是否“靠譜”的關鍵因素。就像圈裡常說的段子:能用5分鐘打動製片人的故事才是好故事。儘管張翰生在宣講時出了一些小錯,但其劇本呈現出的現實主義元素、濃厚的地域民俗特色,以及集體犯罪式的寓言故事令大家很感興趣。如果一切順利,在他走下舞臺時,能帶走的很可能不止是一張獲獎證書,而是一部真正的電影。
“我想把它弄出來!”張翰生語氣堅定向記者表示。透過創投平臺發聲,尋找潛在的合作伙伴,是他這次報名參加北影節的主要目的。此前,他曾在“NEXTIDEA”劇本大賽的推介會上遭遇了另一種尷尬,由於專案商業元素不夠,向他“遞名片”的製片方寥寥無幾。“我其實挺沒自信的,看人家做專案推介時都宣佈了各種擬請演員,我想都沒敢想。”
然而,對於臺下的評審和聽眾來說,創投大會可不僅是演講大會,他們需要考量的還是整個專案的可操作性。提問環節,製片人陶昆的第一個問題就簡單直接:“立項通過了嗎?”由於擔心故事會涉及到一定的民族元素,他接著追問:“是梗概立項還是全劇本立項?”現場氣氛也隨著提問陡然緊張起來,在聽到張翰生肯定的答覆後,整個大廳都鬆了一口氣。
這顯然是《森山之霧》最後能夠獲得當天分量最重的“特別大獎”的重要原因。擔任本屆創投單元初審評委的馬巍就很看好這個專案,他曾經以專案方、專案評審等不同身份參與了幾乎每一屆的北影節創投。
在他看來,創投平臺所謂的評價標準就是:“足夠有趣,拍得出來。”獲獎結果也代表了平臺對於這類專案的肯定,“現在國內的電影市場競爭越來越激烈,電影節不能完全跟著市場走,這些專案需要電影節出來幫一把。”
“帶一個想法來,換一部電影走。”讓資本與市場在這裡找到年輕人,這或許就是創投平臺建立的初衷。
Part2.把機會留給新人
“聽了一天,除了個別一兩個專案還湊合,其餘質量都比較一般。”一位製片人對19日全天的宣講環節,做出如上評價,語氣中流露出難掩地失望。
“不成熟”似乎是今年北影節創投單元最大的標籤。其中一個構思宏大的科幻專案,就讓評委們有些“犯難”。在提問環節中,某評委試探性地詢問宣講人專案預算大概多少,得到的答覆是“2.5億元”。隨後的幾秒鐘裡,沉默的氣氛讓會場有點尷尬——不是數額太大了,而是太少了。
《森山之霧》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在20日爭取海外推廣名額的評選上,來自好萊塢的評審只有一個疑問:“預算多少?”張翰生的答案是1000萬。評委之一的鼎暉文化產業基金創始合夥人朱輝龍聽到後的第一反應就是——“你用不了這麼多錢。”
這是“不成熟”專案面對市場的第一課。

創投專案負責人回答評委的提問
在10個入圍的專案中,有一個“例外”引起了所有聽眾的注意。這是由某暢銷作家擔任編劇的故事,型別是時下流行的青春愛情。據初審評委回憶,“該專案在盲選階段高分透過,我們根本不知道作者是誰。只是覺得專案本身已十分優秀,尤其是對白生動,很打動人。”在確認了專案版權問題以及作者參選身份後,進入複選環節,依舊讓所有評審大吃一驚。
現場宣講中,該專案除了常規的故事介紹外,還播放了一支由知名演員配音的概念短片。這樣的資源以及專案規劃的完成度,顯然是同臺的其他參賽者所不具備的。幾位在場的製片人在私下紛紛議論,“這是那個誰嗎?”“還真是那個誰啊!”“這個專案,差兩個鮮肉演員就可以開拍了。”
然而,最終的4個獲獎專案中,並沒有它。
對此,北影節創投活動的承辦方,藝恩匯主管合夥人陳彩雲向記者解釋道,“創投就是給市場去選新人、新專案,這個是最重要的。太成熟的專案反而不適合這個平臺。我們最應該乾的就是開啟胸懷,去把這些新人找出來。”。
一個不成熟但是有創意亮點的專案,往往比型別準確的成熟專案更有價值,也更值得創投平臺去為它製造機會。最終獲得“最具商業潛力獎”的《塔臺驚魂》,就上演了一出純素人的勝利。
該專案的編劇劉曉峰,來自山城重慶,其本職工作是當地一家五星級酒店的禮賓部主管。“我原來是寫網路小說的,這是我寫出的第一個劇本。”《塔臺驚魂》的故事靈感源於他一次飛機延誤的經歷,並由此萌生了對空管員這一職業的好奇,進而創作了一個懸疑驚悚的故事。
宣佈獎項時,劉曉峰遲遲沒有反應,在旁人的提醒後,才慢慢走上領獎臺。從動作到神情都在詮釋一個詞:“難以置信。”
評委陶昆看中這個專案的原因並不複雜:“這個專案如果最終拍成了,在型別上對國產商業片是一個創新。還真用不了多少錢,一間屋子、幾個演員就能搞定。”
Part3.讓洽談開啟投資通道
在電影《愛樂之城》中,女主角的演藝生涯因為一次並不算成功的舞臺劇表演而發生了轉機——觀眾人群中的一位製片人恰好成為了她的貴人。
從某種程度上說,創投平臺也承擔了貴人的角色,讓專案給更多的人看到,才有拍成電影的可能。
2013年北影節創投“特別大獎”《老衛兵》就是這樣的例子。這個劇本在參加創投之前,已經送到了不少製片人的案頭,屢屢碰壁的原因是他們對於影片商業性的懷疑,以及擔心故事中包含的特工元素和境外取景的安排,會給專案帶來風險。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老衛兵》的編劇江均帶著專案來到了北影節的創投平臺。後面的故事大家就都知道了,這個專案不僅最終拿獎,而且被安樂電影公司的老闆江志強看中,變成了電影《我的特工爺爺》,票房3.24億。這讓很多製片人覺得自己當時看走了眼,它也成為了北影節創投平臺的最好廣告。
一組資料顯示:今年北影節共有712個專案申請進入初審,比去年增長了5.6%。去年收到的專案是674個,較前一年增長了48%。專案數字的變化,就是中國電影市場發展的一個縮影。
火爆的洽談會
如何讓專案被更多製片人瞭解,從而拉到投資、並進一步落實到拍攝、上映環節,讓合作雙方進行一對一地洽談就顯得尤為重要。前景娛樂的黃茂昌對記者表示,洽談過程最重要的就是見到創作者本人,“也可以說是看看兩方是否投緣,因為合作的機會也不只限於當下的這個專案。大家透過洽談先認識,之後還有可能合作別的專案。”
本次北影節創投單元評選出的前20名專案,都將在21日獲得和投資方洽談的機會。從早上9:30開始到下午17:00結束,每個專案都能對外開放12個洽談場次,每場時長半小時。當天,預約洽談的投資方代表不僅有老牌的電影公司,還有來自擁有網際網路背景的新型影業。
“很多專案確實是因為這個平臺敲開了投資者的大門,並進一步推進下去。”陳彩雲補充道。

電影《南極絕戀》透過創投平臺找到了資金
《南極絕戀》就是這樣“一夜走紅”的幸運兒。在2015年的第五屆北影節創投上,當過南極科考隊員的吳有音帶來了根據自己同名小說改編的專案《南極絕戀》。專案雖然進入了宣講環節,但卻沒能獲獎。幸運的是,在之後舉辦的洽談會上,曾出品過《重返二十歲》的宸銘影業和他牽上了線。
最終,這個專案不僅成功找到了投資,吳有音還真的帶著包括男主角趙又廷在內的40多人劇組,去南極實地拍攝了一個月。從2015年4月創投亮相到10月敲定投資,從15年11月正式開拍到16年6月底殺青,今年內就能登陸銀幕和觀眾見面。
當然,也有反面的例子。據記者瞭解,去年北影節創投平臺上的某個獲獎專案,在得到投資進入實際開發過程中,因為市場上出現了題材相近的作品而只能被迫擱淺。另一個熱門專案,被業內一家頗有實力的製片公司拿下後,因為公司戰略方向上發生調整,目前也無法繼續推進。
Part.4:隱藏著的創投圈江湖
“這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獲獎專案《紅章魚》的製片人兼編劇張弛這樣對記者表示。這個取材於她法國留學真實經歷的故事,最終獲得了北影節創投單元的“最具創意獎”。
她的合作伙伴,也是該專案的導演祝捷參與過電影《長江圖》的拍攝。這部獲得柏林電影節銀熊獎的作品,曾參加過荷蘭鹿特丹電影節創投、臺灣金馬創投以及香港的HAF(香港亞洲電影投資會)——基本走完了一部中國藝術電影所可能走完的“創投之路”。
《長江圖》的經歷讓祝捷意識到《紅章魚》完全可以複製這種做法:“這個專案不是非常商業化,我們在創作過程中就覺得它是個適合走創投的劇本。在創投平臺收到建議後,我們也會更清楚之後怎麼走。”接下來,他們還將投奔上海電影節及美國AFM(美國電影市場展覽)。
實際上,一個專案先後投往北京、上海、金馬、釜山、鹿特丹等多個創投平臺的做法很常見,“別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已成為所有創投參與者的共識。
縱觀全球市場,在電影產業相對發達的國家和地區,各種電影創投平臺比比皆是,種類繁複。在美國,“創投電影”和“獨立製片電影”含義相近,是與好萊塢主流電影相對應的一個概念;在歐洲,各國還分別設立了國家級電影基金面向本國新人以及中小成本電影,最典型的就有法國國家電影中心(CNC)基金。
而現在國內電影人口中頻頻提及的創投平臺,則通常是指依託各大電影節、相對獨立於成熟電影工業體系之外的平臺。它們更傾向於發現、孵化中低成本電影和藝術電影,也就是支援那些“不賺錢”的電影。
不同創投平臺在風格和特點上都有所差異,這也造就了一個隱藏著的創投圈江湖。
如《長江圖》參加並得到“金老虎獎”的荷蘭鹿特丹電影節,它被稱為全球最支援獨立電影人的電影節,也是歐洲對於中國創作者最友好的平臺。1988年,該電影節特別設立了專門扶持青年電影人的HBF(HubertBalsFund)基金,陳凱歌的《邊走邊唱》就是第一部獲得該基金的電影。在接下來的二十多年裡,張元、寧瀛、王小帥、婁燁、刁亦男、王兵、李睿珺、李紅旗、黃驥等中國導演的30多個電影專案都曾先後獲得此基金扶植。
亞洲最知名的創投平臺就是簡稱HAF的香港亞洲電影投資會。這個平臺創立於2000年,每年在香港影視博覽期間舉行,是亞洲公認的一流融資平臺。賈樟柯、陳可辛、魏德聖、黑澤清、奉俊昊這樣的大導演、大監製都曾親自帶著專案參與創投展示。也正是因此,HAF對專案的完成度要求比較高,對於新人來說並不太友好。它最近的成功案例,就是金像獎最佳影片《踏雪尋梅》。
上海“文藝”,北京“親民”
隨著中國電影市場的爆發,國內電影公司對新人、新專案求賢若渴,這也讓內地諸多創投平臺擁有了更廣闊的發展空間。
創辦了十年的上海國際電影節創投平臺,是目前內地知名度和業內影響力最高的。這裡曾走出了楊樹鵬、韓傑、陳正道、刁亦男、張猛等知名導演;而《白日焰火》、《鋼的琴》等電影的優質口碑,也被當做該平臺的典型成功案例廣為傳頌。越來越多的電影人被上海電影節創投平臺的氛圍打動,其中也不乏名導、大咖。
去年,該平臺獲得“最具投資價值”的專案《生朋硬友》,便是由王小帥坐鎮監製:“最佳創意獎”作品《湖邊密林》更是著名音樂人張亞東的導演處女作。對於投資人來說,有名人參與的專案,哪怕只是掛名,也能起到巨大的推動作用。
10年磨礪,讓上海電影節創投平臺養成了屬於自己的獨有氣質,“文藝”是所有熟悉創投圈的製片人,對它的一致評價,而這個標籤對於其他型別電影專案的入圍卻設定了一定門檻。
作為中國電影行業的核心城市,北京在創投個領域卻“缺席”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2012年的第二屆北京國際電影節,創投平臺作為電影節配套專案得以正式建立。
據陳彩雲回憶:“北影節的第一屆創投在2012年,當時大家都沒有經驗,專案來源的渠道也非常有限。我們也是到處去學習,包括上海電影節、釜山電影節。最後才確定了自己的定位:要做有華語特質的型別片。”
由於北影節創投平臺的開放性和對於商業型別片的偏重,讓它的氣質顯得相對“親民”。今年收到的712個申報專案,對比2016年上海電影節收到的350個,總量多了一倍。
一位多年參加各大平臺創投單元的製片人,告訴記者,他們會知道哪幾個專案可能去了好幾個平臺依然“無人問津”,而新晉的熱門專案也會成為各創投平臺策劃者希望招攬的物件。同時,他還表露了一個有趣心態:“大家心裡會認為北影節離主管部門更近,更像是個‘官方電影節’。如果專案入圍了官方電影節的環節,會有種被官方護航的感覺,之後的風險會相對減少。”
總結陳詞:
在國際飯店會議中心一樓大廳的電視螢幕上,北影節創投平臺的宣傳片正滾動播放著。短片中,江均的話語像是一種召喚:“帶著一個想法來,帶著一部電影走。”
就像我們看到的一樣,北影節創投平臺作為一個輸送新人和新專案的通道,也在中國電影市場的發展中成長著。對於新人和投資者來說,資本經過這幾年中國電影市場的催化,成為了洪水猛獸。創作者如何不被商業企圖影響?在去年的上影節創投上,作為評審的曹保平導演就對入圍者的“功利心”感到不滿。他直言,希望拍6000萬,甚至過億處女作品的年輕人,還是把錢留到自己後面的電影。
創投平臺的確有童話,我們都知道它只會發生在少數幸運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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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nan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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