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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讓資本接近資本藝術遠離藝術 業內:警惕IP成為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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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兩年來,特別是諸多基於熱門小說等改編的影視專案,譬如電影《鬼吹燈之尋龍訣》和電視劇《何以笙簫默》《花千骨》等作品的成功,讓IP市場愈發火爆。沒有深厚的文學基礎,浮躁的影視作品很難成為傳世之作,也就難以開發出能夠持續高產的IP金礦。

一時的點選率、一時的網紅並不代表其生命力的旺盛,也不一定就會帶來豐厚的投資回報。沒有深厚的文學基礎,浮躁的影視作品很難成為傳世之作,也就難以開發出能夠持續高產的IP金礦。

原標題 IP:金礦還是毒藥?

當下影視圈最熱的詞是什麼?非IP莫屬。然而,似乎每個人心目中的IP都有著不同的定義,有人認為這是一個智慧財產權的老概念,有人認為這是網際網路興起的新玩意兒,有人認為IP背後有著速成的金礦,有人認為IP將是一場速朽的鬧劇。那麼,當我們在談論IP的時候到底在談論什麼?

IP到底是什麼

IP是知識財產Intellectualproperty的首字母縮寫,包括音樂、文學和其他藝術作品,發現與發明,以及一切傾注了作者心智的詞語、短語、符號和設計等被法律賦予獨享權利的“知識財產”。而與知識財產非常相近的一個概念是大家更為熟悉的智慧財產權,其縮寫為IPR,包括專利權、商標、著作權、版權。

事實上,今日人們所熱捧的IP,與其原本的定義並不完全一致。“長期以來,影視人談論的都是智慧財產權和著作權,而當網際網路進入到影視行業之後,突然,大家都在談IP。”中影股份營銷公司總經理蔣德富坦言。有人說,無論是一首歌,一部網路小說、話劇,或是某個人物形象,甚至只是一個名字、短語,把它們改編成電影的影視版權,就可以稱作IP電影。

“《收穫》雜誌也許可以稱為是最早的IP平臺。上世紀80年代末到90年代,張藝謀跟雜誌簽了一個約,擁有‘首看權’,也就是說當雜誌沒公開發行之前先寄給他看,我記得一年的費用大概是1萬元。三四年之中,以雜誌刊登的作品為藍本,張藝謀拍出了《活著》《大紅燈籠高高掛》等作品。後來,姜文花2萬元簽了‘首看權’,拿走了小說《動物兇猛》的版權,拍出了電影《陽光燦爛的日子》。”《收穫》雜誌社社長程永新說,但是現在IP的含義跟原來不同,更加豐富,也更加複雜,其跟網路的關係更加緊密。

作家、編劇石鐘山則說得更直白,當下,“是網路文學點選量造成了IP”。北京師範大學國際寫作中心主任、編劇梁振華有著相近的看法,他認為“關注度”才是IP的焦點所在。“先於專案啟動所獲得的社會關注度,就是IP。在這其中,被看中的不是作品的品質,而是社會關注度,只要符合這個條件的,無論是文學,還是遊戲等等都可以是IP。”

日前,由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編撰的《2016中國IP產業報告》正式釋出。根據報告推出的“中國超級IP-TOP100影響力榜單”,《19天》《盜墓筆記》和《西遊記》位列前三。報告還指出,2016年中國影視市場已有近200個國內IP專案列入開發計劃,其中一些影視公司所公佈的片單甚至100%都是IP專案。課題組組長盧金珠表示,傳統原創編劇專案所佔比例大幅下降,網路小說已成為影視IP最重要的來源。

影視行業點金術?

據說,在國內任何一家電影公司方圓10公里的咖啡館內,你都會聽到有人在談論IP,也有人把2016年定義為IP年。如此熱度的背後,充斥著資本的身影,IP彷彿成為了業內的點金術。

“萬達控股的傳奇影業,今年製作了電影《魔獸》,實現了15億元的票房,這個利用的就是全球最火熱的遊戲IP。”萬達影業副總經理杜聞偉認為,目前影視行業的文化生態、產業生態都發生了變化。張藝謀導演那個年代,越是中國的就越是世界的。而今天則要考慮,越是世界的就越是中國的。國外IP的運作非常成熟,是一種戰略級別的方法,這種方法會引導我們在手頭專案開工前就要圍繞IP進行戰略思考。

杜聞偉舉例說,目前全球最大的超級IP就是迪士尼,它幾乎囊括了文化產業的一切領域,它的深度和廣度是我們學習的榜樣。我們要掌握先進的商業模式,IP就是其中之一。

中影集團同樣也十分重視IP的開發,蔣德富說:“自2010年,中影集團已經購買了上百部圖書IP改編權,《杜拉拉昇職記》《狼圖騰》《致青春》等電影的票房表現不俗。與此同時,電影《建黨偉業》的同名小說、《狼圖騰》電影全記錄等出版物也很受市場的歡迎。”

蔣德富認為,影視產業的核心是版權經濟,影視產業的迅速發展已經成為全球知識經濟和文化產業的重要支柱。今天,影視版權交易在數量上、質量上都出現了很大的突破,從電影院線版權、圖書版權、音像版權,到形象授權、衍生品開發等完整的價值鏈條正在形成。

近一兩年來,特別是諸多基於熱門小說等改編的影視專案,譬如電影《鬼吹燈之尋龍訣》和電視劇《何以笙簫默》《花千骨》等作品的成功,讓IP市場愈發火爆。日前網臺聯動播出的《微微一笑很傾城》更是讓IP概念火得一塌糊塗。不少影視公司和投資者認為,擁有大量原著粉絲和較高知名度的IP可以節約營銷成本,風險小,回報高,因而具有較高的投資價值。一些“超級IP”專案被炒至千萬元級別。

在火熱態勢下,也有人冷眼旁觀。石鐘山就很擔心IP將演變成泡沫,“很多影視公司以為只要有點選量,有故事,就趕緊買來,再將這個IP進行打造,肯定沒錯。甚至有影視公司認為既然有IP,就不需要大牌編劇了。其實,所謂IP改成的網劇、電視劇、電影,最後不少都死在網路、電影院裡了。”有的作品僅僅就存活了幾天。

警惕IP成為毒藥

“IP有IP的魅力,但它也是一味毒藥。”作家麥家直言,資本更加接近資本,但也讓藝術遠離了藝術。面對資本的蜂擁而至,IP真是一塊那麼甜蜜的蛋糕嗎?麥家說:“高票房、低評價,甚至是惡評價現象值得警惕。”

“圖書或者小說、文學和電影是親人的關係,《大紅燈籠高高掛》《紅高粱》《秋菊打官司》……99%的電影都來自於文學。但今天,電影對純文學的親人關係漸行漸遠,甚至成為了冤家。有些作品雖然很好看,卻沒有知名度,也就沒有IP效應。反之,一些低劣的作品反倒成為了大IP作品,成為了資本最青睞的物件。”麥家問道,這種現象是不是應該潑潑冷水?

事實上,IP雖然暗含著暢銷的概念,卻並不總是淺薄的代名詞。IP的概念最早是在美國興起,無論是超人、蝙蝠俠,還是哈利·波特系列,這些深入人心的IP形象不僅暢銷全球,而且能夠實現持續多年的粉絲效應。漫威漫畫公司在1941年創造出的“美國隊長”直到今天依然活躍在銀幕上。這些有血有肉有靈魂的形象成為具有金礦效應的經典IP,可以不斷挖掘其商業價值。

梁振華認為,在選擇IP的過程中,一定要著眼於故事層面上的超越性。“現在的一些作家試圖把作品寫得像劇本,以為來買的人會更多。然而,文學是向內走,通向靈魂的。會講故事僅僅是最基本的原則,在此之上,恰恰是超越性才能成就一個好的影視作品,才能夠真正暢銷。”

一時的點選率、一時的網紅並不代表其生命力的旺盛,也不一定就會帶來豐厚的投資回報。沒有深厚的文學基礎,浮躁的影視作品很難成為傳世之作,也就難以開發出能夠持續高產的IP金礦。“只有嚴肅文學才能承載民族的心跳聲,才能真正滋潤我們的心靈。我們得讓嚴肅文學也成為IP,影視作品才能走得好、走得遠。”麥家說。

編輯:nan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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