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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臺灣電影:劇情片金馬與票房雙失意 北上影人表現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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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雞排英雄》締造的票房神話之後,本土喜劇一直是臺灣電影市場的主流,2016年“金字招牌”豬哥亮主演的《大尾鱸鰻2》不及預期,暗示著臺灣觀眾對於此型別片乏善可陳套路的倦意。為此,曾以《雞排英雄》創下臺灣春節檔首個破億本土票房紀錄的葉天倫導演,在社交媒體說“三部本土片加起來還沒《死侍》三分之一多,並幫三部片說...

看似度過“七年之癢”平穩期的臺片,又遭受了一年的“挫折”。

原標題 2016年臺灣電影:失意的一年

慘囉!看似度過“七年之癢”平穩期的臺片,又遭受了一年的“挫折”。

如果說,2015年的《我的少女時代》與《刺客聶隱娘》代表著臺灣電影商業與藝術雙“豐收”,而2016年與之對應的青春片《六弄咖啡館》與藝術片《再見瓦城》,則代表著臺灣電影票房與獎項雙“失意”。

臺灣電影的票房“失意”內外因皆有,巧合的是,本土票房“失意”與北上影人的亮眼表現形成了鮮明對比,人才的外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整個金融市場的波動,大陸電影市場增長放緩,看來,經濟不景氣對電影界影響實為不小。傳統喜劇型別片的集體“遇冷”證明,臺灣電影正是到了“起承轉合”的某個階段,下一步只能是“改進”與“上進”。驚悚型別片《樓下的房客》票房的再次突破也表明製作“高質量”型別片的重要性。

慘淡的2016年裡,紀錄片創作者依然交出了一份相較於劇情片亮眼的成績,金馬與民歌專題紀錄片繼續譜寫史詩影像,獲得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的《日曜日式散步者》更是以其迥異的風格與形式成為華語電影一枝獨秀。

一、臺灣劇情片金馬與票房雙“失意”

1、金馬獎:大陸電影完勝臺灣電影

八項提名的《一路順風》金馬只斬獲最佳美術設計獎

第53屆臺灣金馬獎頒獎典禮,被臺灣觀眾認為是大爆冷門。因為金馬獎的22個獎項,臺灣電影只拿下5項(最佳男配角、最佳新導演、最佳美術設計、最佳原創電影音樂、最佳紀錄片)。此前入圍8項的大熱影片《一路順風》(鍾孟宏導演),最後只摘得最佳美術設計獎;而另一部被臺灣觀眾寄予厚望的《再見瓦城》(趙德胤導演),則全數落空。由於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四項大獎全部被大陸電影及影人摘走,引發部分臺灣媒體和觀眾不滿,甚至有人在臉書上po出言論:這根本不是什麼臺灣電影金馬獎,而是大陸電影金雞獎。

林柏宏是金馬獎上唯一獲得表演獎的臺灣影人

自1997年臺灣金馬獎將獎項定位和擴充套件為華語影片競賽,2003年起不再限定必須要以華語為主要發音,只要是華人地區所使用的主要語言和方言都可以報名以來,臺灣本土電影在金馬上的表現不再佔有優勢。2008年《海角七號》將臺灣電影帶入“後海角時代”,無論是在數量還是質量,都較新世紀前後有很大的提高,臺灣電影重新開始在金馬上展現風采,尤其2015年第52屆金馬獎上,臺灣影片《刺客聶隱娘》、《醉。生夢死》等作品出盡風頭,更是讓臺灣觀眾對本土電影在金馬獎上的表現更加期待,正是這種過高的期待導致了部分觀眾無法接受頒獎的事實。

不可否認,大陸每年超過6、700部的電影數量必然會誕生出部分優質作品,比如53屆金馬獲獎的《八月》、《我不是潘金蓮》、《不成問題的問題》、《七月與安生》等。而金馬評審能夠摒棄地域偏見,正體現了金馬獎的胸襟和權威,它不刻意為保障臺灣人的得獎名額而縮小規模。正因為如此,使得它成為全球華人影視界的最高桂冠。

2、臺片全年票房慘淡,驚悚型別片有所突破

縱觀2016年臺片票房(依有票房資料的臺北地區),只有三部影片過“千萬線”(新臺幣),一部影片過“五百萬線”(新臺幣),其他影片都“掙扎”在“百萬線”(新臺幣)上下,實為慘烈。

開年的賀歲檔,《大尾鱸鰻2》未能延續《大尾鱸鰻》4.3億的票房神話,3000多萬的臺北地區票房差強人意。而同期上的另兩部本土喜劇《人生按個贊》《神廚》分別只有7百萬和3百萬票房。

賀歲檔的“寒潮”影響著整個上半年,無論是花了大量“宣傳”資本來造勢的金馬紀錄片《我們那時此刻》,還是去年“大熱”紀錄片《灣生回家》導演黃銘正的商業之作《傻瓜向錢衝》,以及臺灣校園青春片“鼻祖”林清介導演新片《奇幻同學會》、喜劇導演王小棣親授弟子游堅煜執導的《黑白》,皆無一倖免於“慘市”。

暑期檔的《六弄咖啡館》被認為是臺灣青春型別片的又一力作,影片改編自藤井樹(吳子云)的同名暢銷小說,但就其票房來看,臺灣觀眾似乎並不買賬,無論口碑與票房都與《我的少女時代》、《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差距甚大。

淡季九月份上映的驚悚懸疑片《樓下的房客》因其噱頭十足的宣傳——金馬影帝李康生與馬來西亞小鮮肉森竣的“基情戲碼”,以及合格的商業製作水準,票房逆襲成為全年冠軍,繼去年超預期的恐怖片《紅衣小女孩》之後,重新整理了此型別片的票房紀錄。年末衝刺金馬獎的兩部熱門臺片《再見瓦城》和《一路順風》相繼上映,然而,兩部影片不僅失去了評委青睞,似乎也失去了臺灣觀眾的青睞,票房均低於去年金馬獎“加持”的臺片《刺客聶隱娘》、《百日告別》、《醉生夢死》票房。

3、《死侍》春節檔“碾壓”三部本土片

《死侍》碾壓臺片

2016年春節,臺灣本土電影人似乎鉚足了勁,想抱團打一場賀歲片翻身仗。

於是,三部無論是風格、題材、內容,都很接近的春節檔賀歲片,在2月5日(春節前三天)那天“一哄而上”。

這三部電影中,有曾經創造過驚人票房成績的邱黎寬導演的《大尾鱸鰻》的第二部,有曾憑電影《陣頭》票房破億的馮凱導演的新作《神廚》,還有一部略弱,是教人向善的正能量喜劇片《人生按個贊》。三部電影都是明星雲集的賀歲喜劇,都是用閩南語對話為主,更多以臺灣中南部廣大觀眾為定位目標的“臺味”電影,方方面面都呈現出題材雷同的“撞車”之勢——雖然電影上映前,《人生按個贊》的主演白冰冰,還希望三部電影一起努力,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起攪熱本土電影市場。

2月9日(大年初二),漫威的限制級英雄電影《惡棍英雄:死侍》全臺上映,票房好得出乎意料,第一天就以5800萬新臺幣的驚人票房,打破臺灣史上春節電影開畫票房紀錄,第二天該片就全臺票房過億,對三部本土臺片形成“碾壓”之勢。為此,曾以《雞排英雄》創下臺灣春節檔首個破億本土票房紀錄的葉天倫導演,在社交媒體說“三部本土片加起來還沒《死侍》三分之一多,並幫三部片說了幾句好話,豈料招來網友圍攻,其中有網友說”臺灣電影東拼西湊,難道不該自己檢討?“也是點出了關鍵要害問題。

2016年,臺灣只有《樓下的房客》和《大尾鱸鰻2》票房過億(全臺統計),其他都堪稱“悽慘”。而海外電影卻繼續在臺灣“暢行無阻”,韓國電影《釜山行》更是擠入了全年第三名,創下韓國電影在臺灣的歷史新高。“臺味”電影的漸漸“失寵”,確實值得人深思。

4、傳統喜劇片“遇冷”,青春片與治癒系電影“疲軟”

自《雞排英雄》締造的票房神話之後,本土喜劇一直是臺灣電影市場的主流,2016年“金字招牌”豬哥亮主演的《大尾鱸鰻2》不及預期,暗示著臺灣觀眾對於此型別片乏善可陳套路的倦意。

《我們全家不太熟》

除了本土“臺味”喜劇,其他喜劇片也有所型別突破,帶有魔幻元素的愛情喜劇片《他媽2的藏寶圖》,以及《寶米恰恰》導演王傳宗新作《我們全家不太熟》,被認為是臺版的《從天而降》,雖口碑不如前作,但影后影帝“候選人”張榕容和張書豪的表演和“顏值”可作加分,畢竟喜劇片是商業片的一大型別,無獨有偶,張榕容的好友柯佳嬿也在2016年主演了喜劇《五星級魚乾女》,“魚乾女”概念借自日本,見綾瀨遙主演日劇《螢之光》。暑期檔的《極樂宿舍》,是堪稱臺灣“青春性喜劇”的一次有益嘗試。

劇片型別的改編與創新,臺灣電視劇也實現了一次突破,耗資上億的《萌學園:尋找磐古》電影版,是這部很受歡迎的電視劇第一次躍上大銀幕。

臺灣電影的關鍵詞之一青春片方面,2015年開始就廣為宣傳的《六弄咖啡館》,可謂是強勢IP。但其內地的上映一波三折,票房的“撲街”情況完全可以預料到。而該片在臺灣的票房也不如預期,榮膺金馬最佳男配的林柏宏亮眼的表演,可能是該片唯一亮點。與青春片小清新風格相近的治癒系電影也是臺灣電影穩定的產出型別,2016年臺灣送去“奧斯卡”的影片《只要我長大》故事難免“落入窠臼”,還是表現高山族善良與質樸、能歌善舞民風的“套路”,瑣碎而冗長的煽情片《心靈時鐘》也是如此。

二、北上影人的亮眼表現與本土堅守的傑出者

1、臺灣演員在華語電影市場表現搶眼

彭于晏霸屏

當中國大陸成為兩岸三地電影市場重地後,被資本和市場吸引過來的,除了導演和其他工作者外,電影明星也正紛至沓來尋求更多的勞動機會。近些年來,臺灣電影明星們也逐步將自己演藝工作重心從臺灣轉至內地或更大的華語市場。

2016年,臺灣演員在華語電影市場表現搶眼,這當中,既有年輕偶像包括彭于晏、楊祐寧等,也有老戲骨如張國柱、金士傑等,他們以其精湛的演技提升了作品的整體水平,並帶動了電影在商業上的成績。

在這其中,彭于晏以六部作品(《長城》《湄公河行動》《寒戰2》《危城》《我的特工爺爺》《奔愛》)交上最漂亮的成績單,使他已成為華語電影市場最具有號召力的臺灣明星之一。尤其是他參演的《湄公河行動》,無論是在口碑還是票房表現上,都是年度華語電影的翹楚之作;在電影《寒戰2》中,彭于晏表現不俗。而另外兩位演員張國柱、楊祐寧儘管戲份不多,但都為該片貢獻了優質的演技,其中小生楊祐寧在地鐵上的那齣戲,更是展示了其驚人的演技。此外,楊祐寧還主演了中影出品的《我的戰爭》及亞洲多國和地區合拍的《再見,在也不見》

男演員部分,值得一提的還有老戲骨金士傑,2016年他出演了《惡靈之門》、《女漢子真愛公式》、《擺渡人》、《冒險臥底》、《你好,瘋子》5部作品,儘管個別作品水平不高,但金士傑演技永遠線上,就算他在動畫電影《大魚海棠》僅以聲音出現,他所配音的靈婆也是全片最出彩的一個。

老戲骨金士傑與劉亮佐

女演員部分,特別介紹的是張榕容,儘管2016年她參演作品數量不多,但在幾部作品如《六弄咖啡館》、《擺渡人》中表現得豐滿動人,尤其是在《擺渡人》中,她的表演搶眼。「毒舌電影」公眾號甚至稱讚她把片中毛毛這個人物,演出了獨有的屬性,讓我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靈魂。未來的張榕容發展勢頭喜人,剛剛結束拍攝的陳凱歌新片《妖貓傳》由她主演。臺灣春節檔由魏德聖操刀的《52Hz我愛你》,她也有客串。

2、趙德胤:年度臺灣傑出電影工作者

儘管在第53屆金馬獎上,趙德胤以第二名的票數輸給馮小剛,未能拿到最佳導演,《再見瓦城》入圍6項,結果全部槓龜(閩南語“賭輸”的意思),失意於金馬。不過,在金馬頒獎典禮之前,他已摘獲“年度臺灣傑出電影工作者”獎項,這個榮耀應該能多少寬慰到他的失落感;而且此次金馬獎的三部前導宣導片,分別由他、畢贛(《路邊野餐》)、陳哲藝(《爸媽不在家》)三位新世代導演執導,證明了臺灣影壇對他的高度認可;還有,12月9日,《再見瓦城》在臺灣上映,目前票房已經超過366萬新臺幣。另外,金馬獎期間,他的兩部紀錄片《翡翠之城》、《挖玉石的人》也在光點影院、誠品電影院等戲院上映。可以這麼說,2016年臺灣電影是“趙德胤年”。

趙德胤執導的金馬宣傳片,把最新的360度VR全景拍攝技術,用來重現侯孝賢1986年經典《戀戀風塵》的一場戲,《再見瓦城》男、女演員柯震東與吳可熙跨越時代、回到主角純樸的生活情態,穿著制服揹著書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這部作品,有趙德胤向自己恩師侯孝賢致敬的意思,但更像是自己傳奇人生的寫照:16歲時他從緬甸臘戌鄉下來臺北求學,從此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2014年他的長片《冰毒》代表臺灣地區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與之前的《歸來的人》、《窮人、榴蓮、麻藥、偷渡客》被命名為“歸鄉三部曲”。2016年的《再見瓦城》再次將鏡頭對準他的故鄉緬甸,用鏡頭重走一遍他大姐當年偷渡的幽暗之路。影片於11月7日受邀回到緬甸公開放映,突破緬甸長達50年的禁映令,緬甸的電影局長甚至還邀請昂山素姬前來觀看。

三、影迷大事記——《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超級大國民》修復重映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CC版藍光碟發行是影迷的年度盛事

對於影迷來說,值得期待的年度大事件之一就是經典影片的數位修復,2016年《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修復CC藍光碟的“購買熱”印證了這場世界影迷的狂歡。

修復版不僅可以讓影迷清晰地欣賞到舊版模糊的細節,若有機緣還可在大銀幕上一睹為快。時隔二十五週年紀念,臺灣重映4K修復版《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的訊息一經公佈便得到各界的熱烈迴響,最終收穫了224萬新臺幣的票房。金馬影展為致敬《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不僅以影片中小四拿著手電筒照亮黑暗世界的劇照為原型,設計了53屆金馬獎的主視覺紀念海報,還放映了兩場楊德昌導演侯孝賢主演影片《青梅竹馬》的數字修復版,遺憾的是並未全臺範圍的重映。

修復上映的另一部重量級影片為《超級大國民》,是由與楊德昌導演同時代的萬仁執導。影片也是時隔21年之久,臺灣電影中心才完成這部電影的數位修復,這是萬仁導演的“超級三部曲”之二,與諸多新電影展現白色恐怖的不同之處在於,這部電影竟是一部直抒胸臆的悲情詩,遭遇白色恐怖迫害而倖存的老人避世多年出院後,與家人重逢的日子卻並非能緩解其對逝去同胞的畏罪感,於是老人選擇開始了一場救贖自己旅程——重返曾經受刑之地與直面過去的記憶。影片從頭到尾的壓抑感撲面而來,令人猝不及防,萬仁導演少產並以劇情片居多,鮮有如此沉重而壓抑的抒情詩電影,放映現場,很多觀眾不禁掩面而泣。

四、紀錄片依然是慘淡市場的一抹“暖陽”

1、影像活化石——關於金馬五十年與民歌四十年紀錄片

臺灣紀錄片一直是臺灣電影中最獨特的存在,去年有超過十部紀錄片上院線,2016年產出至少十部,票房記錄上映為7部,佔臺灣年產量至少五分之一。

相較於跌宕起伏的劇情商業片市場,臺灣紀錄片的穩定產出曾在年產量最蕭條的年份拯救了臺灣電影人。3月份全臺上映的金馬影展五十週年紀錄片《我們的那時此刻》,該片曾在2014年的金馬影展上首映過,這次大範圍上映,片方做足了宣傳架勢,可惜票房並不理想,471萬票房可能剛好抵平影片的宣發成本。該紀錄片由臺灣“賣座”紀錄片導演楊力州執導,楊力州編組鏡頭的能力足以讓其紀錄片“有趣”,從2007年的《水蜜桃阿嬤》到這部金馬紀錄片,一共有7部獨立執導長片,每部都收穫了較高的口碑,豆瓣均分甚至超過8.5分。

侯季然執導的《四十年》回顧了民歌運動,影片呈現了豐富的民歌歌手的影像資料,還大量使用了歌手登臺獻唱的跟拍畫面,從另一個角度表現了歌手們的彷徨與堅定,四十年來,他們重複唱著相同的歌曲,聽眾來了又散去,時光荏苒,而今只留下繼續唱歌的時代身影,如同海報中拿著吉他與行李箱離去的民歌之父楊弦的背影。

2、人物故事仍然是紀錄片主導型別,賑災與議題並存

記錄上映的7部紀錄片,有4部為導演拍攝的人物故事。四部影片都從個人經歷出發反映了臺灣社會的結構與變遷。

《翡翠之城》是《再見瓦城》導演趙德胤的家庭故事,早年大哥為貼補家用去到緬甸採礦,揭開了緬北玉石礦區的真實惡劣的生存狀況,遍佈毒品與妓院。該片入圍66屆柏林影展新電影論壇單元、臺北電影節最佳紀錄片、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童夢》則記錄64歲旅美畫家呂遊銘的故事,他成長於60年代藝術不被重視的臺灣社會,為爭取創作的自由,他歷經艱辛在美國實踐自己的繪畫夢想;獲得臺北電影節最佳紀錄片的《河北臺北》費時15年,記錄了出生中國河北的老李曾在韓戰交界處被俘後來到臺灣,一待六十年,每日備受煎熬心繫家鄉與懼怕身份暴露。入選2016年釜山影展超廣角紀錄片競賽單元的《不即不離》由馬來西亞導演廖克發執導,從家庭問題開始,展開了一趟國族歷史的認識之旅。

除開個人故事,紀錄片當然少不了楊力州導演提到過的議題紀錄片,令人意外的是《學習的理由》是由就讀於人文國中、年僅十四歲楊逸帆拍攝的,記錄了身邊朋友們的升學心聲。《此後》則是由陳文彬執導的一部反映2009年莫拉克颱風的賑災紀錄片,講述遭受風災的小林村民翁瑞琪的故事,表現了災民如何走出逝者陰影,重新找回生命的意義。

3、華語區最先鋒的紀錄片——《日曜日式散步者》

雖然前文提到的兩部“精華”紀錄片票房不盡人意,但是臺灣紀錄片創作者還是交出一份高質量的“成績單”,其中最令人驚豔的便是黃亞歷導演的《日曜日式散步者》,該片獲得金馬最佳紀錄片,令主競賽失意而黯然的臺片“挽回”了一點顏面。

該片以大膽新穎的實驗性紀錄手法展示了上個世紀30年代“風車詩社”的創作生態,從日治中期、二戰時期到光復後“二二八事件”為止。1933年,正值日治時期的臺灣深受革新激進的日本現代文學影響,留學京都的楊熾昌將超現實主義風潮帶入臺灣,與林修二、李張瑞、張良典等人共同成立風車詩社。主張距離現實愈遠愈能分理處詩的純粹性,詩的秘密就在於“如何截斷的物件、組合物件”。1935年秋日發表《風車詩刊》,每期75本,隔年夏季停刊。風車詩社雖然短暫,但其主要創作者實踐並未停止,常撰文於主流報紙《臺灣日日新報》《臺南新報》,影響力不容小覷,尤其現今回過頭來審視,詩社作品的藝術性與歷史價值昭然若示。

這段歷史鮮為人知,更為難能可貴的是黃亞歷用實驗性的手法再現了風車詩社的超現實感,全片以“無頭部面孔”的演員扮演畫面與史料資訊“堆砌”而成,跳躍性的剪輯風格,噪音似的音效風格,斷裂的敘事風格,完美展示了電影詩的無限可能,同時其特立獨行的手法迥異於追求真實性的主流紀錄片,迄今大陸創作者中也鮮有能及者。

今年的臺片儘管商業與藝術上均遭受了打擊,但是低谷中也能看出“異類”的獨特價值,《樓下的房客》票房的逆襲與突破,證明開放此型別片的重要性,與當年陳國富導演《雙瞳》的製作心聲一樣,臺灣影人的眼界必須跳出“喃喃自語的文藝圈”,去製作更為高質量工業水準的型別片。紀錄片依然是堅守本土電影創作者的“救市主”,紀錄片的創作長期滋養著臺灣電影市場。

2016年臺灣電影大臺北地區電影票房一覽表

(資料來源於臺灣開眼電影網,截止到2017年1月1日)

注:一直以來,在臺灣本土市場來說,大臺北地區是最重要的票房貢獻區域,而臺北以外的地區,因無具體可靠的資料可以統計。所以以往的臺灣電影票房統計方法皆為,先計算出大臺北地區的票房,然後再乘以1.2或者1.3,就基本上是大臺北地區以外的所有票房,最後二者相加,就是全臺灣票房總數。

編輯:nan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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