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季禮：不想再給美國人打工 想做跟嘉禾一樣的電影工廠

從小，唐季禮崇拜李小龍，這促使他練了功夫進入了影視圈。可當踏入之後，有兩個人改變了他的理想。

原標題：導演公園|唐季禮：想做跟嘉禾一樣的電影工廠

唐季禮，感覺好像很久沒見過這個導演的名字了。確實，如今再想用導演的標籤去形容唐季禮，感覺並不那麼貼切。頓念一想，他所導演的上一部院線電影已經可以追溯到11年前。那時候，他聯手成龍和的韓國仙女金喜善合作了《神話》。

可導演的這個屬性又不能從唐季禮身上輕易剝離。20年前的《紅番區》——這個唐季禮導演生涯裡的里程碑式作品，讓當時的成龍一下以動作喜劇的形式在好萊塢打開了局面不說，當年3200萬美元的北美票房，擱到現在也足以令不少導演後生難以望其項背。

2016，唐季禮終於又出山了。在這次採訪前，他所擔任總導演的電影《功夫瑜伽》剛剛殺青。這次也和之前《紅番區》一樣，還是和老搭檔成龍一起，依舊是動作喜劇。這架勢有點英雄歸來的意味。可出山歸出山，唐季禮自己並沒有想乘勢追擊，再把導演這番事業做到如何如何。唐季禮說，現如今導演只是他割捨不下的愛好，至於事業方面他另有打算。

從小，唐季禮崇拜李小龍，這促使他練了功夫進入了影視圈。可當踏入之後，唐季禮的偶像發生了變化。他說，現如今看來有兩個人對他的事業影響很大，一個是他第一位老闆邵逸夫，另一個則是他義父何冠昌，嘉禾的創始人之一。相比於成為李小龍這個兒時夢，如今已經56歲的唐季禮，更想成為像他們那樣的人物，“我想再造一個像嘉禾那樣的電影工廠。”

《紅番區》的成功其實是有備而來

網上現在流行“套路”這個詞，唐季禮的電影裡也有套路，那就是鐵打的成龍，流水的其他唐季禮不是沒換過別的搭檔，說到這個，他聳了聳肩，“我也和別人合作呀。”像郭富城、王力宏等等，唐季禮說出了一串名字。只是提起成龍，他說出的片名更多，“《超級警察》、《超級計劃》、《紅番區》、《簡單任務》、《神話》、《十二生肖》到現在的《功夫瑜伽》。”什麼叫如數家珍，這就是。

1990年，剛剛組建自己公司的唐季禮拍攝了自己的導演處女作《魔域飛龍》，這部冒險動作片當時取得了近千萬港幣的票房，算是小有成就，也有不少人一下開始關注到了當年這個新導演。可到底算成功不算，估計只有唐季禮自己知道。“這個片子當時實際上讓我賠了200多萬。”而就在這時，嘉禾公司還是把拍攝《警察故事3超級警察》的機會送到了唐季禮面前，這也讓唐季禮有了和成龍的第一次合作。

那時的成龍早已名聲在外，《A計劃》、《夏日福星》等片早已經把成龍捧上了一線港星的地位，金像獎、金馬獎也已經拿到了手軟，《警察故事》裡的陳家駒形象更是深入每一個香港人的內心，用現在話說，《警察故事》已經是個超級大的IP了，系列前兩部也都是破紀錄之作。其實可以說，那會兒的成龍什麼都不缺了，唯獨缺的是走向更大的舞臺的機會。而《警察故事3超級警察》就成了這樣一個跳板。

《超級警察》上映之後也如預料的一樣繼續在亞洲範圍內成為了爆款。而就是這個時候有美國的發行人找到了唐季禮。“美國人說，你的片子很好，有很多大場面，成龍也很好很能打，楊紫瓊我們也喜歡，美國沒有這樣的演員，但可惜主流院線放不了。”美國人捧了半天，還是兜頭一盆冷水澆來，“你們只能走文藝片院線，”把原因歸咎到配音片，而且題材與美國本土沒有聯絡。“他們美國那時候都是大美國主義，剩下一切小國發生什麼他們都不關心。”

雖然那會兒《超級警察》沒能打入美國主流市場，但唐季禮卻在與這個美國發行人的談話中找到了港片甚至是華語片“走不出去”的癥結所在。於是，創作了《紅番區》——香港警察來到了紐約，與黑手黨幹架，說的是中、英文雙語交叉的對白——參照著美國人的喜好，同時也照顧到華人的觀看體驗，“結果真的在美國2000多家影院叫響了。”《紅番區》猶如一顆炸彈，不光成了香港最賣座的電影，一下子也在好萊塢炸響。成龍也從此踏上了國際化的康莊大道。

好處當然不止成龍開啟好萊塢局面這一點，“我們《紅番區》當時英語的版權費就賣了500萬美元，而我們整個戲才花費這麼多，”這還不算好生意？“這個片子在全世界帶來的利益是版權費的25倍。“開玩笑講，簡直比今天火熱的上市還要好。”

或許正是因此，唐季禮如今再說起和成龍合作這麼多的原因時才會說，“其實我和成龍合作這麼多，26年了，主要的原因就是我們很合，電影風格、性格都很類似，正能量，動作喜劇，”唐季禮說道，“而且國際化!”

賣到海外去“中國市場只是全世界很小的部分”

和成龍的合作，唐季禮一直從90年代初延續到了新世紀，而這幾年的唐季禮導演也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產業的發展當中。他現在有另一種身份，中影國際的董事總經理，最近正在籌劃的事情是推出新的“中影國際基金”。按唐季禮講，創立這個基金是用來繼續創作電影、電視劇甚至是新鮮冒出來的網劇，但核心目的還是，想把中國文化繼續輸出到海外去。

他有諸如《紅番區》這樣的成功經歷，可這多少還是讓人有點意外。畢竟從電影的角度來說，如今，中國本土的才是世界上增長最快的電影市場，無論是票房增長還是銀幕數量的增長，都是第一，且沒有之一。唐季禮不會不明白這個現狀。

“中國市場好，可在我看都是雙刃劍。”唐季禮說，“你要看到那麼多掙錢的電影的同時，還得知道，我們都在做電影，一年可能有七八百部在製作，但可能每年有創作出來的三百部電影是上不到院線的。”“現狀是什麼？現狀是你投十部電影，有三部是掙錢的，四部虧了，三部打平，這已經是高手了！”

在唐季禮看來，七成電影不賺錢的原因之一就是“把雞蛋放在了一個籃子裡”，“單一中國市場風險太高，上映一天排片上不去，第二天第三天你就下來了，連宣傳費都賺不回來。你回頭想去海外，可你之前沒有準備，怎麼去？一樣沒有可能的。”

他拿自己最新拍的《功夫瑜伽》舉例，這部電影投資了4個億，應該參照的是好萊塢的B級電影和C級電影的預算，“如果已經到達這個體量了，我們就必須要有全球的眼光。像好萊塢一樣，去全球賣。”

“雖然中國的市場越來越成熟而且也是我們最熟悉的市場，但往大了看，也還是全世界收入的一小部分，海外市場的空間我覺得非常大，而且也是中國一直沒有佔領的海外市場。”

動作巨星斷代了李治廷、母其彌雅都是好苗子

“當你的電影裡面所講的對白，所講的題材，都太侷限的時候，你就收不到海外的市場，永遠掙不到外匯的。”

唐季禮歸納，實際上華語電影輸出海外的程序可以歸納為兩個高潮，第一個當然是他《紅番區》、《簡單任務》那撥，而過了幾年，隨著《臥虎藏龍》獲得奧斯卡，古裝武俠類的諸如《英雄》(電影版、美劇版)、《十面埋伏》又火了幾年，“但人家看多了也會煩，所以到現在停頓了，再沒有第三撥出現了。”

在世界範圍內，現在什麼型別的電影有可能再度接棒？唐季禮看，還是動作喜劇。唐季禮說，分拆來看，單純的動作和單純的喜劇都是有侷限的，“很多喜劇內地可能很好，但走不出去，為什麼？因為你語言和文化不同，”唐季禮解釋。“動作戲也一樣，純動作的，可能又太血腥或者壓抑，也有侷限。”而兩者結合，兩方面都弱化一點反倒是成了世界的語言。

動作跟喜劇其實在全世界都受歡迎，“這其實是閤家歡的型別。”他拿《鋼鐵俠》、《加勒比海盜》系列來舉例，“它和傳統的大片比它比較幽默，那個人物比較活，有喜劇效果，所以全世界範圍內都很受歡迎。”

這次他又找來了金牌搭檔成龍拍了《功夫瑜伽》。當然，找成龍來拍一方面是因為太熟悉也情投意合，另一方面唐季禮說，因為功夫巨星斷代了。

“像李小龍、成龍、李連杰這樣的都是連續出現的，可是現在沒什麼接班人。”在這方面，唐季禮有點無奈，但也只能說自己邊拍邊教。“這次和《功夫瑜伽》我和李治廷、母其彌雅、張藝興他們合作，也在訓練，”唐季禮看上了李治廷和母其彌雅“他們英語很好，也有一定動作的底子，是我看到的新一代的非常好的動作明星的苗子。”

37年電影生涯彷彿在打怪升級

和唐季禮對談下來，漸漸地會發現，他現在的視角和導演有很大差別，他沒有說更多關於情懷和製作的事情，而是更多的在講市場，在說他的觀察。唐季禮說，他自己也意識到了，他把這歸結為人生新階段的變化。這不是唐季禮第一次變化了，他說他37年的電影人生就是一個階段一個階段的在發生轉變著。

最早，唐季禮崇拜李小龍，夢想就是和李小龍一樣，於是從小學武。他入行便是以武打替身接觸的電影，“那會兒真的很帥，當然也很危險，受傷很多。”可是隨著自己入行越深，唐季禮漸漸地也發現，單單是當一個武打替身，對他在電影的發展幫助並不大。“所以我才會去做場記、副導演、製片、編劇、攝影、武術指導，再做導演。”唐季禮把這一切的一切歸到自己第一個十年之內，在這期間的唐季禮更多的是關於對內容、對製作方面的探求。

在當導演的時候，唐季禮拍攝了《超級警察》、《超級計劃》、《紅番區》、《簡單任務》，“我從一個新導演到把東南亞的票房全部破了，成為香港最高的票房導演。”甚至到了1995年，他已經成功的打入了好萊塢，《紅番區》就是最直接的例子，“如果只是做導演、做武術指導，我可以做得很好。”

當到了頂峰的時候，轉變自然而然的就會來了。此時的唐季禮，順理成章的進入了電影投資領域。他最早投資的是自己的導演作品《魔域飛龍》，“虧了200多萬。”可唐季禮卻說自己很幸運。因為直到那時他才發現，“原來做老闆、做投資、做發行，原來有這麼多學問的。”這是他在做導演做武術指導時候沒有的感受，彷彿像是換了一個工種。

於是，就在唐季禮成為整個東南亞最賣座導演的時候，他又選擇了作出變化。“我和嘉禾請假五年，我要去好萊塢學習。”學習的內容不光是生產和製作，還有融資、發行、技術，“最重要的是好萊塢的講故事的方法，為什麼他們的東西全世界賣的那麼好。”學習的領域也不再侷限於電影這一方面。唐季禮開始進入美劇領域，當起了監製。“因為我認識到，電視劇，至少在美國比電影影響要更大，而且電視劇還有重播。”現如今，他當年合作的很多導演，如今也都功成名就。諸如《CSI》(觀劇)、《越獄》甚至是當下最火的《權力的遊戲》都有和他合作過的導演參與。

“儘管那邊我也成了，CBS的臺長也很支援我，我還是回國了。”唐季禮說道，“因為在那邊我儘管能賺很多錢，可是題材都是美國的，我永遠是給美國人打工的。”

就好像升級打怪一樣，每個階段唐季禮的想法都有所升級，唐季禮想的是又能拍自己喜歡和熟知的題材，又能掙錢，還能傳播中國的文化，這是他如今的念想，“所以在將來我主要還是希望我做監製，我做投資，我來管理這個專案。”在唐季禮看來，當一個導演，兩年內能成一個優秀的作品已經是高產了，“可如果我能夠做這個管理，做監製，那我一年就會拍很多戲，講很多我想講的故事，又能幫助更多新的導演。”

唐季禮說，到現在為止，經歷了37年的電影浸潤，他的偶像不再是李小龍一人，還有兩個，一個是他的老闆邵逸夫，一個是義父何冠昌，“像他們這樣，熱愛電影、投資電影，我們用我們的經驗來栽培新的導演。“我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做成像嘉禾那樣的電影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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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yvette